作者:我愛吃雞樅
一聲極輕微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一抹悽豔的血紅,在她頸間綻放,如同雪地裡怒放的紅梅。
小院內,重歸死寂。
……
醉溪樓。
滿桌珍饈佳餚早已失了熱氣。
那幾位被張鶴鳴安排來助興的女子,見席間眾人個個面色凝重、毫無狎玩之意,也自覺無趣。
加之幾位保長連連揮手示意,便識趣地斂衽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一眾人正準備離去,樓梯口、後堂以及二樓的廊道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十數名樣貌各異的漢子湧出。
為首一名青年男子走上前來,面色陰沉,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立臉上:“陳保長,陳秀才,二位恐怕還不能走。”
陳守恆眉頭一擰,上前一步,沉聲道:“閣下這是何意?”
那青年男子冷笑:“適才侍奉二位的姑娘,回到後廂不久便突然暴斃,死狀蹊蹺。而在她暴斃之前,唯一接觸過的外人,便是二位。此事我等已派人前往縣衙報官。在官府來人查清真相之前,還請二位留步,配合調查。”
陳守恆心中怒火騰起,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厲聲道:“荒謬!我等與她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這分明是……”
“守恆。”
陳立輕輕抬手,止住了兒子的話。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青年男子:“不知是哪位姑娘?陳某方才並未留意。”
他這般雲淡風輕的反應,反倒讓那青年男子和一眾圍堵的漢子微微一怔,有些措手不及。
青年男子定了定神,強自沉聲道:“陳保長不必裝糊塗。人是在陪完你們之後出的事,你們嫌疑最大,有什麼話,等縣衙的差爺來了再說吧!”
陳立淡淡道:“既是等官府來人,陳某在此等候便是。”
他尋了個地方落座,甚至示意陳守恆也坐下,彷彿眼前這重重包圍、殺氣騰騰的陣仗,不過是主人家的熱情挽留。
青年男子掃視其他人,冷聲道:“其他人,走吧。”
幾位保長如蒙大赦,稍稍鬆了口氣。
錢保長對著陳立父子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陳保長,守恆賢侄,我等……家中還有些瑣事,便先行一步了。”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起身告辭,腳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陳立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待其他保長盡數離去,偌大的醉溪樓大堂,便只剩下陳立與陳守恆父子二人。
那青年男子見陳立這般鎮定,心中反而有些沒底,但想到身後的佈置,膽氣又壯了起來,厲聲道:“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若是反抗,休怪我等不客氣。”
陳立眼皮都未抬一下。
青年男子臉色一變,正欲再言,忽聽樓梯口傳來一個蒼老而陰冷的聲音:“好了。”
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迮邸⒚嫒菘蓍碌睦险撸従徸呦聵翘荨�
他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掃過之處,那些蔣家門客紛紛躬身行禮,口稱:“吳老。”
此人氣息淵深,遠超尋常靈境。
吳老走到近前,無視了其他人,目光直接鎖定在陳立身上,聲音沙啞地開口:“陳立,老夫也不與你繞彎子。近日我蔣家多位門客在鏡山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此事,與你陳家,脫不了干係吧?”
陳立神色依舊平靜望著對方:“閣下何人?蔣家門客失蹤,自有官府查辦,與我何干?閣下以何身份質問我?”
“陳立,不必再裝糊塗了,沒意思!”吳老搖頭:“你若不願意說,隨我回蔣家接受調查吧。”
陳立淡然回絕:“閣下又憑何讓我隨你去蔣家接受調查?莫非蔣家欲私設公堂,罔顧王法?”
吳老聞言,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王法?那是定給黔首的。陳立,你也這般年紀了,怎地如此天真?真是可笑!”
他懶得再多費唇舌,猛地一揮手:“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第156章 神兵
吳老的話音未落,圍在四周的十餘名靈境強者同時暴起發難。
刀光劍影瞬間亮起,凌厲的勁風席捲整個大堂,桌椅杯盤被狂暴的氣勁震得粉碎!
“爹,小心!”
陳守恆低喝一聲,伏虎拳意爆發,迎向一名撲向自己的靈境高手。
而與此同時,十名靈境高手從不同方向撲向了陳立。
拳掌指爪,刀槍劍戟,帶著致命的殺機,瞬間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眼看陳立就要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立眼中寒光一閃,不見他如何動作,一柄通體烏黑、古樸無華的長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那長棍出現的瞬間,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沉重、浩瀚、令人心悸的氣息驟然瀰漫開來。
乾坤如意棍!
嗡!
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陳立手腕一抖,長棍橫掃。
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橫掃千軍。
然而,在這一棍之下,那漫天襲來的刀光劍影、拳風掌勁,如同紙糊的一般,紛紛破碎崩散。
嘭!嘭!嘭!嘭!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骼碎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四名靈境高手,口中鮮血狂噴,身體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柱子上,軟軟滑落,眼見是活不成了。
其餘眾人見狀,連忙撤退,但卻已經來不及。
只見陳立身影一閃,剩餘六人,瞬間被掃中,筋斷骨折,癱倒在地,生死不知。
整個大堂瞬間為之一靜。
只剩下陳守恆與那名靈境對手的兵刃相交的叮噹聲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還站著的人,包括正在與陳守恆交手的那名靈境高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駭人的景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吳老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陳立手中的長棍:“神兵?!”
震驚過後,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近乎瘋狂的貪婪之色。
這等寶物,莫說蔣家,即便是江州排名第一的世家也沒有。
只有門閥才配擁有!
但它卻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一個鄉下名不經傳的小富之家中。
“很好!非常好!沒想到這次居然還有這等意外收穫!”
那吳老的眼中湧現出無比貪婪的神色。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陳立,乾枯的手掌帶起一股陰邪的厲風,直拍陳立天靈蓋。
這一掌蘊含著他苦修數十年苦修的掌力,有破山斷嶽之威。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掌,陳立眼神依舊平靜。
赴宴前,他專門找到包打聽詢問過蔣家的實力。
蔣家位列江州五姓七望,是江州有數的大世家。
但其實力最強之人,乃是拜在藏劍派門下的二爺,十五年前便是宗師境,如今有何實力,並不清楚。
家主已多年不出手,不清楚實力,但推算應該沒有登上靈境神堂關。
其餘客卿供奉之流,有一人也曾是神堂境的強者,但早年與其他世家衝突受傷,實力早已不如從前。
而這位吳老,一出手,陳立便看出了問題。
內氣夾雜火毒氣息,應當是神魂受傷後,著急修復,但卻沒有療傷聖藥導致火毒難以清除,留下暗傷。
吳老的掌風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陳立不退反進,右手乾坤如意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般的嗡鳴。
手中長棍借勢掄圓,攜帶著沛然的巨力,攔腰橫掃,硬撼那沉重掌力。
棍掌相交!
嘭!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大堂內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周遭的桌椅殘骸瞬間清空、震成齏粉。
吳老臉色驟然一白,“噗”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整個人如同被洪荒巨獸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咔嚓!
轟隆……
他重重撞在樓梯立柱上,將那粗大的木柱撞得斷裂開來,碎木紛飛。
“哇!”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癱軟在地,掙扎著想要爬起,卻駭然發現周身經脈劇痛,內力渙散。
“你是……宗師?”
吳老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聲音嘶啞顫抖。
原本以為,對方是藉助神兵之力,才能輕描淡寫地將其他靈境擊敗。
但這一交手,他立刻發現了問題。
對方絕對是宗師,而且不是剛踏入宗師之境。
否則不可能就這樣輕而易舉將自己擊敗。
不!他不甘心!
苦修一生,難道就要栽在這裡?
眼看陳立提著長棍,緩步向自己走來,那吳老眼中閃現出強烈的怨毒和求生欲。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眉心處驟然裂開一道細微的血痕。
“釘頭箭!給我死!”
他嘶聲厲吼。
一道凝練無比、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死寂氣息的神魂箭矢,自他眉心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直刺陳立眉心識海。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秘術,以燃燒本命精血和神魂為代價,威力極大,專傷神魂。
便是真正的宗師,猝不及防下也要吃大虧。
然而,面對這詭異的神魂攻擊,陳立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班門弄斧!”
他心念微動,識海之中,那尊盤坐於神堂穴中的虛影驟然睜開了雙眼。
神猿鎮魂!
虛空一蕩。乾坤如意棍消失在手,出現在那威嚴神猿的虛影手上。
一步踏出識海,面對那激射而來的黑色魂箭,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棍劈下。
啵!
一聲普通人根本聽不到的神魂之聲響起。
那看似兇厲的黑色魂箭,瞬間被一棍打爆,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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