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69章

作者:苟蛋兒

  “壓制她……”阿布羅狄的聲音已經開始飄忽,眼神渙散,“我是靈園主教……我不能……讓祂……在這裡……肆意妄為……”

  荊棘玫瑰在合攏,暫時阻隔了風暴的肆虐,會議室裡的壓力似乎減輕了一些。但好景不長。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寒的碎裂聲從荊棘內部傳來。那朵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荊棘玫瑰,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暗紅的光澤迅速暗淡。

  阿布羅狄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鮮血從嘴角滲出。

  “夠了!”本傑明命令道,“伊芙琳!帶所有人撤離行政中心!快!”

  伊芙琳捂著肩膀的傷口,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組織還能動的人架起傷員,連拖帶拽地向門口衝去。蘇萊文終於找回了腿的用途,幾乎是爬著出去的。

  迪奧那還在空中轉圈,被兩個士兵跳起來硬生生拽了下來,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本傑明彎腰,想把阿布羅狄扛起來:“別死撐了!我們也走!”

  但阿布羅狄的身體異常沉重,或者說,他所有的力量、意識都彷彿系在了那朵正在崩解的荊棘玫瑰上。本傑明剛把他架起來——

  [放輕鬆]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

  不是透過耳朵,不是幻聽,就是那麼清晰、溫和、直接地出現在意識的中心。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流過乾涸的河床。

  本傑明僵住了。

  [這是給乖孩子的禮物]

  那個聲音又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慈愛和……愉悅?

  緊接著,一股溫暖的感覺包裹了他。不是物理上的熱度,而是從靈魂深處湧起的安寧、被注視、被認可的暖流。所有的緊張、恐懼、絕望,在這暖流中冰雪消融。

  “啊……”腳邊,幾乎失去意識的阿布羅狄發出夢囈般的呢喃,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幸福的恍惚,“女神……在注視……我們……”

  本傑明猛地明白了。

  靈園女神。阿布羅狄整天掛在嘴邊,自己偶爾拿來調侃的那位。祂的“注視”,真的降臨了.而且,這一次,似乎更多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該怎麼做? 他在心中急問。

  [喚醒她]

  聲音給出了簡潔的指引。

  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體驗席捲了他。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被捅破了。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模糊。清晰的是能量的流動——他“看”到了切絲維婭周身狂暴混亂的無形力場,看到了阿布羅狄鮮血中流逝的生命力,看到了空氣中飄散的、細微的靈性光點。

  模糊的是物質的邊界——桌椅、牆壁、甚至他自己的手,彷彿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流動的光暈。

  然後,他感覺到了“力量”。

  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知識的力量,而是一種更貼近“願望”本身的東西。它在他體內甦醒、匯聚、躍躍欲試。關於神眷者、關於念刃的知識碎片在他腦中飛速拼合。

  它是一種更……內在的東西。一種源於他自身最深切渴望的具象化。

  神眷者。傳說中被神明賜福,覺醒特殊念刃的存在。沃特曾無數次祈叮M@得的力量。而現在,在這最混亂的時刻,因為某個“乖孩子禮物”的詭異理由,這份殊榮砸在了本傑明的頭上。

  神眷者的念刃,據說與本人最強烈的慾望息息相關。

  那麼,他現在最強烈的慾望是什麼?

  是幹掉她?不。

  是逃跑?不。

  是讓眼前的人清醒一點。

第192章 鬧劇閉幕

  那是一片死寂的星海。

  字面意義上的。黑色的天鵝絨幕布上鑲嵌著冰冷的鑽石,遠處旋轉的星雲像是凝固的顏料,一顆熟悉的、帶著條紋和氣旋的“大個子”行星正慢悠悠地從視野左側飄向右側。

  她正坐在這片虛無中,翹著二郎腿,託著下巴,表情介於“哲學思考”和“無聊到長蘑菇”之間。

  這裡是她的“裡層意識空間”,一個被她戲稱為“宇宙幻燈片放映廳”的地方。每當外界那個身體因為某些刺激而失控,她就會被打包扔進這裡,看著這些不知道從哪個前世記憶裡扒拉出來的天文奇觀迴圈播放。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時間在這裡是個偽概念。可能是十年,也可能只是十分鐘的感官延長。反正足夠她把太陽系八大行星(對不起冥王星,你已經不是了)的軌道特徵背得滾瓜爛熟。

  只要待得夠久,她就能回去。

  只是這次,等待的感覺格外漫長。

  “這裡可真夠誇張的。”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不是來自“外部”,而是直接出現在這片意識星空裡。

  她猛地轉過頭。本傑明正站在那裡,穿著他平時那套便服,甚至還繫著領巾。他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從頭頂緩緩“飄”過的土星環模型。

  “你……”她眨了眨眼,“你是怎麼進來的?”

  本傑明把目光從星空收回來,轉向她,

  “我以為你會先激動得流眼淚,一邊捶我一邊問“你怎麼才來”。”他甚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抖了抖,“看,我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她面無表情:“我又不是小女孩了。”

  “我懂,我懂,”本傑明把手帕塞回口袋,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也坐了下來,“最多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對吧?成年人最後的倔強。”

  他飄到她旁邊,和她一起“看”著星空。“話說回來,為什麼是宇宙?而且還挺寫實……剛剛飄過去的是木星嗎?紅斑都看得清。”

  “幻燈片而已,別真把自己當太空人了。”她表示。

  本傑明言歸正傳,“總之,外面現在亂成一鍋燉糊了的捲心菜湯。你開始發癲,力場亂飆,桌椅板凳滿天飛。迪奧那被卷在空中轉成了人體陀螺,已經開始嘔吐彩虹。阿布羅狄更慘,試圖用荊棘把你包成粽子,結果粽子皮還沒裹緊,他自己先倒下了。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你臨危受命,成了神眷者,負責進來把我領回去?”

  “差不多就是這個劇本。”本傑明聳聳肩,“所以,你準備好了嗎?我大老遠跑進來,可不是為了陪你數星星的。你不會不想回去吧?那我不就成小丑了嗎?剛拿到超能力的第一個任務就失敗,很丟人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想回去?我早就待瘋了。這鬼地方連個能吵架的人都沒有,唯一的娛樂是讓木星和火星賽跑——結果它們速度一樣,因為是我在想象。”她向本傑明伸出手,“帶我出去。立刻,馬上。”

  本傑明握住她的手。觸感很奇怪,不像真實的手,更像握住了一團溫暖的有自我意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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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世界。

  本傑明猛地睜開眼睛,感覺像是被人從十米高的地方頭朝下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而且還是高速甩幹模式。天地旋轉,胃裡翻江倒海,要不是一雙手及時扶住他的胳膊,他絕對會像截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拍在地板上。

  “大人!您沒事吧?”伊芙琳的聲音帶著急切。

  本傑明靠著她的支撐,勉強站穩,用力眨了眨眼,試圖讓重影的世界恢復正常。“伊、伊芙琳……你再這樣貼心,我就不得不給你漲工資了……”

  伊芙琳似乎對漲薪提議沒什麼反應,她的目光緊盯著房間中央:“切絲維婭安靜下來了。阿布羅狄主教說……是您的功勞。”

  “我的功勞?”本傑明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記憶像是被攪亂的拼圖,“真的假的?我好像……成了神眷者?然後用了剛到手還沒看說明書的新能力……接著……就結束了?”

  在伊芙琳的攙扶下,他踉蹌著走向房間中央。風暴已經平息,漂浮的雜物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一片狼藉。她就躺在狼藉中央,雙眼緊閉,白髮鋪散開來,臉上的暴戾和血紅早已褪去,只剩下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

  本傑明剛在她身邊蹲下,切絲維婭就恰到好處地睜開了眼睛。

  灰色的瞳孔,清澈,迷茫,還帶著剛睡醒般的無辜。兩人大眼瞪小眼。

  “剛剛……”切絲維婭先開口,聲音有點沙啞,“發生什麼了?我好像……記得我在看那張紙,然後……頭很痛……再然後……”她皺起眉,努力回憶,“我好像夢到了星星?還有……你?”

  本傑明回給她一個大白眼,力度之大差點讓剛恢復平衡的自己又栽回去:“我還想問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我們所有人都送上天?阿布羅狄被你一招秒了,迪奧那差點把胃吐出來,伊芙琳受傷了,行政中心需要重新裝修!而你,你居然在看星星?!”

  切絲維婭坐起來,環顧四周的一片狼藉,臉上的迷茫被震驚取代:“這……這都是我乾的?”

  “不然呢?難道是我在夢遊拆家?”本傑明沒好氣地說,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看到切絲維婭恢復正常,他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殘破的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晃悠了兩下,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轟然倒地。

  迪奧那站在門口,一手一把長槍,臉上還帶著暈眩後的潮紅和一點沒擦乾淨的嘔吐物痕跡。

  “敵人在哪裡?!”他中氣十足地吼道,眼神凌厲地掃視全場,“我迪奧那又回來了!準備受……呃?”

  他的目光掃過狼藉的房間,掃過躺在地上呻吟計程車兵,掃過牆角昏迷不醒的阿布羅狄,最後定格在坐在地上、一臉無辜的切絲維婭,以及蹲在她旁邊、正用“你是白痴嗎”眼神看著他的本傑明。

  尷尬的沉默。

  迪奧那慢慢放下舉槍的手,眨了眨眼:“那個……我是不是……錯過決戰了?”

  本傑明搖頭:“不,你沒錯過。你只是完美錯過了解決問題的部分,然後精準地在一切結束後登場,負責喜劇收尾。”

第193章 巫者帝國第七設施

  會議室的煙塵尚未落定,破碎的桌椅和牆上的切痕訴說著剛剛發生的“小規模室內災害”。本傑明站在這片狼藉的中心,拍了拍沾滿灰塵的外套,清了清嗓子。

  “咳咳!諸位,請安靜,聽我說。”他環視一週,目光掃過捂著肩膀的伊芙琳、拿著兩把槍站如松的迪奧那、躺在臨時擔架上人事不省的阿布羅狄,以及一臉無辜坐在地上的切絲維婭,最後定格在剛剛找回記事本的蘇萊文身上。

  “我有一個重要訊息宣佈。”本傑明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莊嚴一些,儘管頭髮裡還夾著半片碎紙,“你們的男爵我就在剛才,為了保護大家,對抗不可名狀的威脅,於危難之際,光榮地……”

  他故意停頓,製造懸念。

  “……成為神眷者了!”

  一片寂靜。

  幾秒後,蘇萊文最先反應過來。他放下破本子,緩慢而認真地鼓起掌來。“啪啪……啪啪啪……”

  伊芙琳看了本傑明一眼,也象徵性地拍了兩下手。在場計程車兵用眼神表達“大人威武”。迪奧那則舉起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迅速捂住嘴,防止嘔吐。

  本傑明的臉垮了下來:“我說,你們怎麼一點都不激動?這可是神眷者!傳說中的存在!放在吟遊詩人的故事裡,夠寫三章勇者奇遇外加兩章後宮……咳,我是說,豐功偉績!”

  蘇萊文立刻回應:“怎麼說呢,大人。並非我們不敬。只是與您過往創造的功績相比,區區成為神眷者一事,確實顯得有些……嗯,平淡無奇,水到渠成?”

  本傑明眨眨眼,消化著這番話,嘴角慢慢咧開:“啊……這話聽著真舒服。雖然知道你在拍馬屁,但角度新穎,有理有據,令人信服!蘇萊文,為了表彰你的諏嵟c卓越的口才,我決定……給你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工作量作為獎賞!”

  蘇萊文的手僵在半空:“……大人,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定義獎賞這個詞。”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本傑明無視行政官瞬間蒼白的臉,轉向其他人,“好了,傷員優先處理。伊芙琳,你的肩膀需要立刻包紮。切絲維婭,你……”他看著白髮少女,後者正試圖把一根插進牆裡的羽毛筆拔出來,“算了,你別激動就行。”

  “行政中心看樣子得迎來一次大翻修了。”本傑明看著滿目瘡痍,估算著蘇萊文即將呈上的維修賬單。

  罪魁禍首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貨真價實的愧疚。她走到本傑明身邊,小聲道:“那個……抱歉。我保證下次會收斂一點。”

  “收斂?”伊芙琳正讓趕來的衛兵幫忙簡單處理傷口,聞言忍不住插嘴,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幽怨,“比起收斂,還是別有下次更好些。。”

  切絲維婭沒有反駁,只是默默伸出手,掌心浮現出淡淡的、比以往更加凝實柔和的微光絲線。她將手懸在伊芙琳肩膀的傷口上方。在絲線的修補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收口,最後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我的念刃好像……精進了一些。”切絲維婭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掌心,“雖然原因不明,但現在已經能比較放心地治療這類外傷了。只要小心點控制力度,別因為過度治療刺激細胞分裂失控,引發組織增生甚至癌變就行。”

  伊芙琳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疼痛幾乎消失,驚訝地看了切絲維婭一眼:“……謝謝。還有,癌變是什麼?”

  “一種很麻煩的細胞叛亂,”切絲維婭隨口解釋,“你可以理解為體內的某個地方突然決定獨立建國並且開始無節制擴張。”

  伊芙琳:“……我還是當沒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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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晚些時候,在本傑明那間還算完好的辦公室裡,他終於找到了和切絲維婭獨處的機會。阿布羅狄已經被抬走休息,其他人則在收拾殘局。

  本傑明關上門,轉過身,抱著手臂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切絲維婭:“好了,現在沒別人了。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阿布羅狄昏迷前嚷嚷著什麼“被蒼白女神上身了”。”

  “上身……”切絲維婭重複這個詞,“這個形容用得還真貼切。”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我看見從山裡帶回來的那些文字後,感覺就不對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滔天的憤怒瞬間沖垮了我的理智。那不是我的情緒,至少不完全是。”她頓了頓,“後來,在意識深處裡清醒過來後,我才隱約明白——那股憤怒,屬於蒼白女神。”

  本傑明眉頭緊鎖:“你和祂的聯絡……”

  “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不單純。”切絲維婭接過話頭,“我懷疑,我記憶大面積缺失的問題,可能就是祂……或者與祂相關的某種力量搞的鬼。”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說不準,我就是祂精挑細選出來的人間體或者容器什麼的,就等著時機成熟,借用我的身體降臨人間,開展祂的神聖計劃。”

  她停頓了一下,忽然歪了歪頭,語氣變得輕快甚至有點自戀:“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得承認,這位女神確實挺有眼光。畢竟,像我這般如雪山頂端初融雪水般純潔無瑕、聰慧過人的少女,在這世上可是罕見得很呢。”

  本傑明看著她一本正經自誇的樣子,默默抬手扶額,做了個經典的“流汗黃豆”表情:“嘿嘿嘿,差不多可以了,小姐。咱們現在討論的是可能涉及世界安危和您個人主權的大事,不是選美比賽。”

  切絲維婭笑了,剛才那點沉重氣氛被沖淡不少。她擺擺手:“好吧,說正事。除了差點把行政中心拆了和可能被女神盯上這兩件小事之外,這次發癲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哦?”本傑明來了興趣。

  “我現在,”切絲維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看得懂那些古代文字了。那些符號、線條,在我眼裡就像母語一樣清晰。這應該是意識深處那次連線或者衝突帶來的副產品。連那張紙上具體寫了什麼,我都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

  她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狡黠:“我可以現在就翻譯給你聽。不過呢,要不要告訴其他人,由你來決定。我可是立志要當不粘鍋的——只提供資訊,不參與決策,絕對不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