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噗!”切絲維婭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她伸手,毫不客氣地將本傑明手上那把誇張的怪獸鉗拿過來,隨手丟到房間角落,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別聽他嚇唬你。”切絲維婭安撫道:“那玩意兒是用來擰開鏽死的水閥的。”
伊芙琳剛想鬆一口氣,感謝女神的仁慈——
只見切絲維婭的目光在托盤上剩下的工具間逡巡,然後,她伸出手,拿起了一把……鋸子。
那是一把小巧但異常鋒利的、帶有細微鋸齒的線鋸,顯然是用來處理骨頭或堅硬物質的。
伊芙琳:“……”
切絲維婭將線鋸拿在手裡掂了掂,似乎在感受重量和平衡,然後才看向伊芙琳,:“待會兒如果疼,想喊就喊,沒關係。但是千萬別咬我的手指。”
她晃了晃拿著線鋸的右手:“除非,你想多體驗一次拔牙的樂趣。”
伊芙琳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用力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做個合格的患者。
切絲維婭提前在伊芙琳疼痛的牙齦周圍,敷上了具有鎮痛和輕微麻痺效果的敷劑。
敷劑已經開始發揮作用,帶來一些麻木和涼颼颼的感覺。但和本傑明記憶中那種“一針下去半邊臉沒知覺”的現代麻醉劑相比,效果大概只相當於……猛灌了幾大杯高度烈酒。疼痛閾值提高了一些,意識有點飄忽,但該疼的時候,照樣疼得清清楚楚。
“幫忙按住她,本總。”她簡潔地命令。
本傑明立刻收起玩笑表情,站到伊芙琳身側,雙手穩穩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因疼痛而突然掙扎。
切絲維婭先用一盞更亮的、帶反光小鏡子的油燈,再次確認了那顆罪魁禍首蛀牙的位置和鬆動程度。然後,她拿起一根頭部尖銳彎曲、被稱為“牙挺”的小巧金屬工具。
“可能會有點感覺,忍一下。”她說著,手腕穩定而有力地將牙挺的尖端楔入蛀牙和旁邊健康牙齒之間的縫隙,開始小心地、以巧勁撬動。
“嘎吱……”
一聲極其輕微、但令人牙酸的、類似骨頭或硬木裂開的細微聲響傳來。與此同時,伊芙琳的身體猛地一僵,被綁住的手瞬間握成了拳,喉嚨裡壓抑地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痛哼:“唔——!” 她的額頭上再次冷汗涔涔。
切絲維婭動作不停,感受著牙挺傳來的阻力變化,判斷著牙齒的鬆動程度。
時機成熟。
她放下牙挺,幾乎在同一瞬間,拿起了托盤上那把真正用於拔牙的器械。一把大小適中、鉗口內凹貼合牙齒弧度的拔牙鉗。
她沒有絲毫猶豫,準確地將拔牙鉗卡入那顆蛀牙的頸部,穩穩夾住。
“接下來會搖晃它,讓它徹底鬆脫,別緊張。” 切絲維婭快速解釋了一句,然後手腕開始有節奏地、小幅而穩定地左右搖動鉗子。不是直接垂直向上猛拔,那會像野蠻人拆遷一樣,極可能撕裂牙槽骨,造成更大的創傷和出血。
搖動持續了大約十幾秒。切絲維婭感受著鉗子傳來的、牙齒與牙槽骨連線處最後的抵抗。
她手腕猛地一沉,同時向一個斜向外的角度,果斷髮力。
“啵——!”
一聲黏膩而清晰的、血肉組織分離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那顆帶著黑褐色齲洞、根部還粘連著些許鮮紅血絲和軟組織的小小牙齒,被幹淨利落地拔了出來,穩穩地夾在鉗口之中。
“搞定。”切絲維婭將鉗子和牙齒一起放在旁邊盛有藥水的瓷碗裡。
“這就完了?!”本傑明鬆開按著伊芙琳的手,一臉意猶未盡,“行雲流水啊切工!我還沒看過癮呢,還以為會血肉橫飛、慘叫連連,起碼得大戰三百回合。”
切絲維婭沒理他的胡言亂語,迅速拿起準備好的、浸泡在烈酒裡的乾淨棉球,壓入伊芙琳口中那新鮮的空缺牙槽裡,進行初步壓迫止血。同時,她另一隻空著的手,指尖泛起幾乎看不見的淡色光暈——她動用了“念想之刃”。
“在非必要的情況下,”切絲維婭一邊操作,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我的念刃,還是用來做這種止血和促進癒合最好。畢竟,在具體的效果方面,還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會不會有後遺症也不知道。”
“我最近一直在用母雞做試驗物件……觀察念刃不同頻段對細胞分裂和生長的影響。說不定,哪天我能改良出長著六對雞翅的超高量產肉品種呢。那樣的話,雞翅就能吃到飽了。”
本傑明聽笑了:“六對雞翅,好主意。到時候咱們寒霜鎮就靠“飛天炸雞”壟斷王國餐飲業!”
“這就……結束了?”伊芙琳小心翼翼地用舌尖碰了碰那個空蕩蕩還有些麻木的牙槽,感覺上……完全沒有之前那塊甜餅乾觸發疼痛時的那種、彷彿靈魂被撕裂的劇痛。雖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和牙髓炎的痛苦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其實心裡清楚,就算直接讓切絲維婭動手拔牙,以她的意志力,大機率也能默默忍受下來。但她還是很配合地被綁起來,做出害怕的樣子……因為,整個過程雖然疼,但那種被領主和部長一起“鄭重其事”對待的感覺,讓她覺得……很有趣。
切絲維婭已經離開了房間,走前只丟下一句“別吃硬的燙的,明天我再來檢查”。
房間裡只剩下本傑明和臉頰還有些腫的伊芙琳。
伊芙琳轉向本傑明:“謝謝您的關心。”
本傑明擺擺手,一邊幫她解開那些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束縛作用的布條:“謝我幹嘛?我就是個按肩膀的和當背景板的。大頭都是切絲維婭那邊出的力,技術是她提供的,工具是她設計的,操作也是她完成的。你要謝,就好好謝謝她。”
他幫伊芙琳鬆開最後一條布帶,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眨眨眼,補充道:
“而且,根據我對咱們這位天才美少女部長的瞭解……如果你能送她點小禮物,表達一下謝意的話……”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她嘴上可能不說,但心裡……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
第178章 目光偏移
北境,明珠城
希爾疲憊地合上最後一份需要她“審閱並給出不痛不癢意見”的領地事務報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作為曾經“勇者小隊”的一員,如今身處北境大公勢力範圍內的明珠城,她的身份極其尷尬。在外人看來,她就是個典型的牆頭草——既不明確倒向大王子阿爾凱亞,也未公開支援二王女賽麗婭,只是憑藉個人實力和過往的名聲,在夾縫中求得一席之地。
或許……他們看的沒錯。希爾有時也會自嘲地想,自己或許真就是個搖擺不定的人。在這裡,最重要的事就是討好北境大公,用價值換取生存空間,其他一切——理想、舊誼、是非觀。都顯得虛無縹緲。
甩開這些無用的思緒,希爾走到書桌前。那裡放著一封今天剛到的信。看到信封角落那個隱秘的標記,她的精神微微一振。
是伊芙琳的來信。
這位她安插在寒霜鎮的眼睛,定期傳來的密信,幾乎成了希爾在北境重要的精神慰藉和資訊來源。那些關於寒霜鎮如何從一片苦寒之地掙扎求存、如何應對各種危機的詳盡彙報,不僅僅是情報,更像是一本生動的教科書。
希爾總能從中學到一些東西,甚至將讀信本身當作一種難得的消遣和頭腦放鬆。
伊芙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信了,因此希爾對這封信期待了很久。
然而,隨著閱讀的深入,希爾秀氣的眉毛漸漸蹙起。
這次的信……和以往有些不同。
過去的信件,更像是嚴謹的工作彙報:人口變動、糧食產量、新技術的進展、與周邊領地的關係、面臨的困難等等,條理清晰,細節豐富。
但這一次,信的內容更像是在描述寒霜鎮的“日常生活”。提到了公共取暖點的熱鬧,提到了礦工們對新抽水機的感激,甚至還提到了農業部長最近沉迷於改良家禽品種……
而在這些看似瑣碎的描述中,有一個詞被反覆提及、反覆強調,出現頻率高得異常——
“御冬聯合禮包”。
伊芙琳詳細描述了這種禮包多麼實惠:包含耐燒的蜂窩煤和抗餓的捲心菜,價格公道,簡直是過冬神器。她還“不經意”地提到,周邊的領主,比如銀溪領、甚至遙遠的石崖領,都因為購買了這種禮包,領地過冬壓力大減,領民和領主都“心滿意足”。
“御冬聯合禮包?”希爾輕輕念出這個詞,清冷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伊芙琳……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她相信伊芙琳的專業素養。對方絕不會在重要的密信中傳遞無意義的閒談。這反覆的強調,背後一定藏著某種資訊。
希爾將信紙湊近燭火,又仔細閱讀了三四遍,試圖從字縫裡找出隱藏的密碼或暗語。但她只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拋開一切陰终摚瑔慰次淖直砻嬉馑肌@個“御冬聯合禮包”,聽起來真的非常實惠,實用價值極高,對任何面臨嚴冬的領地都有巨大吸引力。
難道……伊芙琳就是想告訴她這個?禮包本身就是關鍵?
一個猜想在希爾腦中逐漸成型。也許,伊芙琳和本傑明在寒霜鎮搞出的這個“禮包”,不僅僅是商業產品,更可能是一種……紐帶?一種建立聯絡、傳遞善意、甚至暗中結盟的媒介?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自己也應該參與進去。
“先採購……兩千份寒霜鎮御冬聯合禮包。”她低聲自語,“以明珠城儲備過冬物資、體恤附屬村鎮的名義。要求儘快安排可靠商隊,前往寒霜鎮洽談並呋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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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沃特在自己的宿舍醒來。作為常備軍指揮官,他有獨立的單間,雖然陳設簡單,但足夠整潔溫暖。他起身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面向掛在床頭的一小塊木牌。
木牌上用清晰的字型刻著幾句話,標題是“靈園寧靜箴言”。這是本傑明搞出來的東西,要求常備軍人人床頭掛一幅,美其名曰“晨起靜心,提振士氣”。據說內容是和主教阿布羅狄一起“精心挑選和修改”的。
沃特不知道這到底有沒有用。但想起男爵大人私下告訴他的“小秘密”——“上面五句話,有三句是我改的,有一句完全是我瞎編的,你就當心理暗示看。”
他還是決定每天花上幾分鐘,跟著念兩句。畢竟,男爵大人雖然行事跳脫,但總能在奇怪的地方取得效果。而且,為了那渺茫的、獲得“念想之刃”神賜力量的機會,這點時間不算什麼。
他低聲唸誦著:“守護之念,源於內心寧靜……職責所在,即為歸宿……”
唸完,他才開始整理床鋪,洗漱。路過行政中心時,他正好聽到裡面傳來切絲維婭部長的聲音,似乎在訓斥幾名助手,語氣嚴厲。
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曾在那場慘烈的石牙隘之戰後,用神秘手段救回自己重傷瀕死的性命,沃特對切絲維婭總是抱有一種遠超尋常的尊敬。甚至某些時候,在她專注於某些事情時,沃特會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神性的氣質。
他不知道“神性”具體是什麼,那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彷彿她與周圍的世界有著更深層的聯絡,平靜之下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切絲維婭訓完話,助手們垂頭喪氣地魚貫而出。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出行政中心,正好看到站在門外的沃特。
“沃特部長,早。”切絲維婭點了點頭,金黃色的瞳孔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切絲維婭部長,早。”沃特連忙回禮,態度恭敬。每次面對這雙眼睛,他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平靜,以及那份莫名的、想要去尊敬和信賴的衝動。他甚至偶爾會荒唐地想:如果世間真有女神,或許就該是這樣的眼睛?如果信奉的是這樣一位存在,自己說不定真的能成為神眷者……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關於訓練和過冬準備的話題。
閒聊即將結束時,切絲維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看著沃特,隨口問道:
“說起來,沃特,你想要什麼樣的念刃呢?”
“啊?”沃特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本傑明不是在張羅著,想讓你們嘗試成為靈園女神的神眷者嗎?”切絲維婭歪了歪頭,銀髮滑落肩頭,“所以我有點好奇。如果是你的話,如果有一天真的得到女神的注視,賜予你力量……你內心深處,渴望的是什麼樣的念想之刃?”
沃特陷入了沉思。如果是過去的自己,那個一心追求武藝巔峰、渴望在戰場上證明價值的年輕騎士,答案一定是清晰而直接的:更強的力量。 足以斬碎一切敵人、守護榮譽、贏得無上功勳的力量。
但現在,他的想法悄然發生了改變。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切絲維婭那雙金色的眼眸,緩緩說道:
“我想要的……是能守住一切的力量。”
“無論是男爵的安危,還是寒霜鎮的城牆,或者我手下每一個士兵的生命,乃至這片土地上願意相信我們、跟隨我們的領民……我希望得到的力量,是能夠切實地、更好地去守護這一切。”
切絲維婭靜靜地聽著,金黃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轉。
“很騎士的回答。”她評價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陳述事實。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銀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和建築之間。
第179章 靈園快樂水
“臥槽!希爾來訂單了!!”
本傑明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
“不是……這、這合理嗎?!”
那可是在北境,離得這麼遠的距離……她是怎麼知道“御冬聯合禮包”的?!銀溪領的宣傳隊是僱了獅鷲空投廣告單嗎?還是加爾文那傢伙拿著咱們的禮包跑去北境搞產品推介會了?這合理嗎?!”
他不敢置信地把信紙又貼到眼前,逐字逐句地看。希爾在信里語氣一如既往,但明確表達了對“御冬聯合禮包”的高度期待,並一次性訂購了兩千份。要求儘快安排可靠渠道咻敚M用由明珠城方面承擔。
兩千份。
這手筆,比起加爾文那傢伙雖然支援但明顯帶著試探性質、只訂了五百份的“摳搜”訂單,簡直大方得令人心醉。這是何等豪氣的客戶啊。
本傑明彷彿已經看到了漫天飛舞的金盾和各地雪花般飛來的訂單,他靠在桌沿,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
“要是全國各地,從南境到東境海岸,所有領主都像希爾這麼識貨,哭著喊著來找我下訂單……那寒霜鎮豈不是要提前實現工業……呃,手工業革命?直接升級成大陸御冬物資總批發中心?到時候……”
他的白日夢還沒做到自己坐著黃金馬車巡遊王都的橋段,辦公室的門就“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了。
這粗暴的開門方式,這理直氣壯的氣勢……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切絲維婭抱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陶製大罐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看的本傑明生怕她腳一滑摔在地上。
“本總,開門,送驚喜。”她把大罐子“咚”地一聲放在本傑明面前那張還算結實的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羽毛筆和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本傑明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從訂單狂想中回過神來,目光落在這個其貌不揚的大罐子上,滿腦子問號:“什麼玩意?新的超級肥料?還是你終於把六翅激素雞的胚胎培養罐搬來了?”
“開啟不就知道了?”切絲維婭抱著胳膊,下巴微揚。
本傑明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罐子。罐口用軟木塞緊緊封著,還用麻繩加固了幾圈。他小心翼翼地將麻繩解開,然後將軟木塞拔出。
下一秒——
一股極其濃烈、異常刺激、直衝天靈蓋的辛辣氣味的氣息,如同掙脫囚坏拿瞳F,猛地從罐口洶湧而出。
這味道是如此霸道,如此陌生又帶著點熟悉,讓本傑明的鼻子下意識地抽動,眼睛都眯了一下。
“酒?!”他脫口而出,隨即又否定了,“不對,普通的麥酒果酒沒這麼衝……這味道……”
他猛地抬頭看向切絲維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切絲維婭給了他一個無比肯定的眼神,嘴角翹起的弧度更明顯了。
本傑明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他幾乎是用搶的,從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一個平時用來品嚐蜂蜜或者少量好酒的小巧錫杯,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直接伸進罐口,舀了湝一杯清澈透明、如同泉水般純淨的液體出來。
他將杯子湊到鼻端,那股刺激性的、帶著獨特醇香的氣味更加清晰。他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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