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當沃特站在石牙隘後方一處高地上,俯瞰著眼前那片在短短數日內、如同魔法般拔地而起的混凝土防禦工事時,他心中那份對即將到來的、實力懸殊的守衛戰的信心,如同這初具雛形的壁壘一般,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實。
這份信心,包含了對領主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男爵的忠张c信任。
這份信心,也來源於他對麾下士兵的信任。
這份信心,同樣基於他對自己武藝與軍事素養的絕對自信。
然而,如果讓他剖析內心,真正佔據最大比重、讓他覺得此戰大有可為甚至能創造奇蹟的,並非上述任何一項,而是眼前這些——穿著粗布衣裳、滿身泥漿灰點、此刻正喊著號子,將一桶桶攪拌好的“泥漿”(混凝土)傾倒入木製模具中的身影。
寒霜鎮的工人列隊。 不,或許現在應該更準確地稱之為——工兵部隊。
沃特常常感慨,領主大人在這些非戰鬥人員身上傾注的心血和期望,似乎遠超常人。
在本傑明的治理下,寒霜鎮的勞動力分配呈現出一種高效的圖景:除了被抽調計程車兵、負責耕種的農夫,幾乎所有有勞動能力的領民,無論男女,都在不同程度上接受過“工人培訓”。從最基本的挖掘、夯土、搬撸礁鼜碗s的木工、石料切割、甚至最近才開始普及的“混凝土”攪拌與澆築,都有一套被大人稱為標準化流程的東西。
“我會將領民的嘴塞的滿滿當當,塞到他們咽不下去為止。”本傑明曾用一種近乎偏執的語氣說過,“但作為交換,他們的手,一刻也不能閒著。”
他既是那位會親自關心孤寡、設立食堂、發放合理報酬的“仁慈領主”,也是那個手握領地最高權力、能夠調動一切人力物力去實現他心中藍圖的“封建統治者”。只要那教條森嚴、試圖介入世俗的蒼白教會不在這裡紮根,本傑明·布萊克伍德,就是這片土地上意志與秩序的絕對核心。
而這一切,最終凝聚成了眼前這支規模龐大、組織有序、且掌握著新技術的工兵力量。他們,才是沃特敢於在石牙隘正面硬撼西境精銳的致勝法寶,或者說,是地基。
目光所及,石牙隘的防禦體系,正按照領主大人親自命名的三個階段,以驚人的速度被“列印”出來:
第一層:前沿遲滯區。
位於隘口外一到兩公里,這裡原本是相對開闊的坡地。此刻,工人們正忙著最後的收尾。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覆蓋了主要通道前方的、密密麻麻的反騎兵菱形矮錐樁陣。它們並非簡單的木樁,而是用快速凝固的混凝土直接澆築成型,露出地面的部分呈尖銳的菱形,高不過小腿,卻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任何試圖快速透過的騎兵或密集步兵方陣,面對這片“石筍叢林”,都不得不大幅度減速,小心繞行或費力清除,從而徹底打亂衝鋒節奏,成為兩側簡易瞭望塔上弓箭手的活靶子。那兩三座用混凝土快速澆築底座、上部搭建木製平臺和護板的瞭望塔,如同伸出的觸角,牢牢扼守著視野。
第二層:核心阻擊區。
真正扼守石牙隘咽喉的陣地。這裡的工事更加複雜和堅固。一道低矮但厚實的前牆已經成型,混凝土牆面並非垂直,而是帶有一定傾斜角度,上面預留了狹長的、外窄內寬的射擊孔——既能有效防禦箭矢直射,又能讓後面的弩手安全地瞄準射擊。
在這道牆後方約十米處,一道更高的、帶有傳統垛口(用石塊和混凝土快速砌成)的後牆正在加高。兩道牆之間的地面,被預先埋設了無數斜指前方的尖樁,上面覆蓋著浮土和草皮偽裝。一旦敵軍突破前牆跳入這道“死亡走廊”,等待他們的將是來自前後左右、立體交叉的致命火力,以及腳下隨時可能出現的尖樁。
第三層:最後防線與反擊基地。
位於隘口最內側,背靠較為平緩的斜坡。這裡正在修建一道堅固的半月形混凝土壁壘,弧形的牆體將通往寒霜鎮的最後道路牢牢護在身後。牆體明顯更加厚重,內部甚至預留了被稱為“藏兵洞”的空間,可以隱蔽預備隊和儲備彈藥箭矢。
在壁壘的後方反斜面,工人們正在挖掘和澆築反斜面掩體,這些半地下式的堅固工事,將成為預備隊、傷員和最重要物資(比如那兩架床弩的備用巨箭)的庇護所,最大程度削弱敵軍遠端拋射武器的威脅。
沃特的目光沿著這層層遞進的防線移動,心中激盪的情緒難以言表。他是一位傳統的騎士,自幼接受的是騎馬衝鋒、劍術對決、陣列攻防的教育。他見過木柵欄,見過夯土牆,見過石頭城堡,但眼前這種用“泥漿”和砂石快速凝結而成的、可塑性極強、能在短時間內構築出如此複雜立體防禦體系的“混凝土工事”,徹底顛覆了他對防禦二字的認知。
這種新技藝的真正威力,不在於它最終能有多麼堅不可摧固,而在於它可怕的“建造速度”和“地形適應性”。它幾乎無視了傳統築城對石料、對時間的苛刻要求。只要有足夠的勞動力、砂石、水和那種神奇的水泥,就能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在任意選定的地形上,生長出量身定製的防禦壁壘。
它從根本上,扼殺了騎兵衝鋒的可能性。
作為一名透過完整騎士試煉、深知重甲騎兵衝鋒威力的騎士,沃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面對這片矮樁陣、胸牆、壕溝和射擊孔組成的死亡地帶,任何試圖發動集團衝鋒的騎兵,都將是自殺行為。
他們無懼箭矢的榮耀,將在冰冷的混凝土牆和尖樁面前撞得粉碎。而一旦失去騎兵的突擊優勢,西境軍的步兵就必須老老實實地進行他們最不願意面對的——殘酷的、一寸一寸鮮血交換的攻堅戰。
“男爵……”沃特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由衷的敬佩,“您帶來的,不僅僅是種子和房屋……您帶來的,是一種全新的戰爭方式。”
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眼神銳利如鷹。防線已然就緒,陷阱已經佈下。現在,就等那位卡隆騎士,帶著他驕傲的西境精銳,踏入這片由混凝土、智慧與決心共同構築的墳場了。
沃特轉身,對身旁的傳令兵沉聲道:“傳令各防線指揮士官,按照預定方案,進入最終戰備狀態。檢查所有陷阱機關,分配箭矢火油,讓士兵們吃飽休息好。
“是!大人!”
第86章 初次交鋒
卡隆騎士的大軍在距離石牙隘口約莫三四里外的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上紮下了營盤。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如同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先仔細打量著前方那道如同大地裂開巨口般的險要隘口。兩側山岩陡峭如犬牙,中間通道狹窄蜿蜒,光線都比外面暗了幾分,天然的伏擊聖地。
“傳令,就地紮營,設立警戒哨。”卡隆的聲音冰冷而清晰,“讓狼口谷的人,派一隊精幹的,先去前面探探路。”
命令傳到狼口谷部隊這邊,那位被迫出列的騎士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他叫格倫,是子爵手下還算能打的家臣之一,此刻心中把卡隆和子爵都罵了個遍。明擺著是拿他們當探路的炮灰,去試探可能存在的陷阱和伏兵!但軍令如山,他不敢違抗,只得硬著頭皮,點了十名最機警的侍從,翻身上馬,朝著那幽深的隘口緩緩前行。
格倫騎士的謹慎救了他一命。他沒有像愣頭青一樣打馬疾馳,而是讓侍從散開在前方兩側,自己則控制著馬速,眼睛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地面和兩側山崖。距離隘口入口還有百米左右時,一名眼尖的侍從突然低呼:“大人!地面不對勁!”
格倫立刻勒馬,翻身下來仔細檢視。撥開表層鬆軟的落葉和藤蔓,下面赫然是密密麻麻、澆築在地裡的、尖銳的菱形混凝土矮樁。這些矮樁只露出地面不到一尺,但在陽光下閃著不祥的灰白色,彼此間隔很小,別說戰馬,就是人快步奔跑也極易絆倒或戳傷腳踝。若是剛才他直接衝過來,受驚的戰馬很可能會把他掀下去,而落地點……他看了一眼那矮樁的密度和尖銳程度,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有陷阱!撤!慢慢退回去報告!”格倫當機立斷,揮手示意侍從們後撤。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咻咻咻——!”
數支箭矢毫無徵兆地從隘口兩側的山林陰影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格倫本人,而是他身旁那些只穿著皮甲的侍從。
“啊!”“呃啊!”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兩名侍從被箭矢射中大腿或肩胛,慘叫著倒地。其餘侍從驚慌失措,下意識地舉起小圓盾或尋找掩體。
“敵襲!隱蔽!”格倫大吼,自己也急忙上馬想躲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
但第二波箭矢來得更快!
這一次,箭矢的目標明確——馬匹。
“噗嗤!”一支箭深深扎入格倫戰馬的脖頸側後方,另一支則射中了馬臀。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人立而起,然後瘋狂地扭動、跳躍。格倫猝不及防,被狠狠地從馬背上甩了下來,沉重的身軀“砰”地一聲砸在滿是碎石和矮樁的地面上。
“呃!”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發黑,胸口煩悶欲嘔。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地面那些矮樁雖然沒有直接刺穿他的板甲,但尖銳的頂端頂在甲片上,讓他根本無法順暢起身,反而硌得生疼。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如果沒有這身昂貴的鎧甲,那些矮樁的尖角絕對能讓他皮開肉綻,甚至刺穿身體。
他帶來的十名侍從,此刻已有四人中箭倒地,痛苦呻吟,失去了行動能力。其餘六人也是驚魂未定,勉強躲在一些岩石後,用驚恐的眼神望向隘口深處那未知的黑暗。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甚至連隘口都沒真正進入,就幾乎損失了一半人馬,自己還摔得如此狼狽!
恥辱和憤怒瞬間淹沒了格倫,但更多的是一種寒意。對方不是莽夫,他們精心佈置了陷阱,並且耐心地等待著最佳射擊時機。他們不是要全殲探路隊,而是要警告,要製造傷亡和恐懼,同時儘可能不暴露更多火力點。
“撤!帶上受傷的!快撤!”格倫壓下怒火,嘶聲喊道。在侍從的攙扶下,他艱難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那片致命的矮樁區,撿回了一條命,也帶回了滿身的泥土、恥辱和第一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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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地面陷阱,矮樁陣。還有隱蔽的弓箭手,只射擊馬匹和輕甲目標,很剋制。”聽完格倫狼狽不堪的彙報,卡隆騎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連隘口內部都沒敢進去……廢物。”
他的評價冷酷而直接。格倫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卻不敢反駁。
“不過,也算有價值。”卡隆轉向副官,“對方顯然做了準備,而且指揮官不蠢。想用陷阱和冷箭拖延、消耗我們。傳令:第一攻擊隊,盾兵在前,工兵在中,弓箭手押後,給我穩步推進。任務:清理外圍陷阱,找出並壓制對方弓弩手,偵查隘口內部情況。不要冒進,步步為營。”
“是!”
很快,一支約六十人的混合小隊脫離本陣,朝著石牙隘口緩緩壓去。隊伍前方是二十名手持高大木盾(有些還蒙著生牛皮)計程車兵,盾牌連線,組成一道移動的牆壁。盾牆後方,是三十名手持鐵鎬、斧頭和繩索的工兵,負責破壞和清除障礙。最後是十名弓箭手,箭已搭弦,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壁和前方任何可疑的動靜。
他們推進得很慢,卻很穩。盾兵用大盾護住全身和後方,工兵則小心翼翼地開始用工具破壞那些露出地面的混凝土矮樁。這並不容易,混凝土非常堅硬,需要反覆鑿擊。進度緩慢,但這正是卡隆想要的——穩紮穩打,用絕對的紀律和防護,抵消對方的陷阱和冷箭優勢,同時逼迫對方暴露更多防禦力量。
第一道防線,前沿遲滯區,左側山腰一座被巧妙偽裝過的混凝土瞭望塔內。
瞭望塔的隊長是彼得羅,這個沉默寡言和笑點奇妙計程車兵。他透過射擊孔,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緩慢推進的敵軍盾陣。對方沒有因為同伴的遭遇而慌亂冒進,反而組成了嚴密的烏龜陣,這讓彼得羅心中微沉。
最糟糕的情況之一出現了。 敵人很謹慎,而且有備而來。那些大盾有效地掩護了工兵,他的弓箭手從瞭望塔射擊,很難對盾牌後的敵人造成有效殺傷,而零星射擊只會暴露己方位置。
“隊長,他們開始拆矮樁了,怎麼辦?”旁邊一名年輕的弩手有些焦急。
彼得羅沒有立刻回答。他觀察著對方弓箭手的位置和視線方向。他知道,自己這座瞭望塔的位置雖然隱蔽,但剛才對格倫小隊的射擊,可能已經引起了對方的懷疑。對方弓箭手一直在掃視這片區域。
“一號、二號射擊位,聽我命令,瞄準盾陣縫隙,或者等工兵彎腰作業時,射擊其腿部或未受保護的上半身。三號位,戒備對方弓箭手。”彼得羅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不要急,放近些再打,爭取一擊斃傷。我們的任務不是全殲他們,是製造傷亡,拖延時間,摸清他們的攻擊模式。”
他親自拿起自己的長弓,搭上一支破甲箭,瞄準了盾陣後方一名似乎正在指揮的工兵頭目。對方正好從兩面盾牌的縫隙中露出了半個肩膀。
就是現在!
彼得羅手指一鬆——
“咻!”
箭矢如同毒蛇般竄出射擊孔!
幾乎在同一時刻,下方敵軍陣中,那名一直警惕掃視的弓箭手指揮官似乎捕捉到了箭矢飛出的微弱軌跡和射擊孔那一閃而逝的反光!
“左側山腰!瞭望塔!放箭!”敵軍弓箭手指揮官厲聲喝道!
“舉盾!”盾兵們反應極快,瞬間將盾牌向上方傾斜。
“噗!”彼得羅的箭矢雖然精準,卻只能深深扎入突然舉起的厚重木盾中,未能傷到目標。
而緊接著——
“嗖嗖嗖嗖——!”
至少七八支箭矢,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從敵軍陣中騰空而起,劃過弧線,精準地覆蓋向彼得羅所在的瞭望塔區域。箭矢不是直射,而是拋射,專門對付躲藏在掩體後的目標!
“隱蔽!”彼得羅低吼一聲,瞬間縮回瞭望塔堅固的混凝土護板之後。
“篤篤篤篤——!”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箭矢如同冰雹般砸在瞭望塔的外牆、護板和頂蓋上。雖然混凝土牆體足夠堅固,箭矢無法穿透,但那種被壓制、無法還擊的憋悶感,瞬間瀰漫在小小的瞭望塔內。一名躲閃稍慢的弓手,被一支從射擊孔斜射進來的流矢擦傷了臉頰,鮮血直流。
彼得羅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聽著外面箭矢撞擊的聲響和敵人工兵繼續破壞矮樁的叮噹聲,臉色更加冷峻。
敵人不僅謹慎,而且反應極快,遠端反制能力很強。第一輪試探性的交鋒,對方就用嚴密的盾陣和精準的箭雨壓制,宣告了他們絕非易與之輩。前沿遲滯區的拖延效果,恐怕比預想的要打折扣。
他深吸一口氣,對傳令兵低聲道:“派人回第二防線報告:敵軍第一波攻擊隊約六十人,盾兵、工兵、弓箭手混合,戰術穩健,反制迅速。矮樁陣正被逐步破壞,我方瞭望塔遭箭雨壓制,難以有效阻擊。建議第二防線做好接敵準備,並請求床弩或投石機,對敵後續密集陣型進行預備打擊。”
“是!”
傳令兵貓著腰,迅速從瞭望塔後方的隱蔽通道溜走。
彼得羅則再次小心地探出半個頭,從射擊孔望出去。敵軍的盾陣又向前推進了十幾米,更多的矮樁被清除。對方弓箭手依舊虎視眈眈地瞄著這個方向。
彼得羅默默取下另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想從他這過去,還得留下更多買路錢才行。
第87章 再次交鋒
彼得羅的訊息穿過隱秘的通訊通道,抵達了石牙隘咽喉處的核心阻擊區。
沃特站在那道傾斜的混凝土前牆後方,透過狹窄的觀察孔,冷靜地注視著前方。他已經看到了敵軍穩步推進的盾陣,也聽到了前沿傳來的、逐漸稀疏下去的抵抗箭矢聲和越來越清晰的工具鑿擊聲。
“大人,第一防線急報!”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複述了彼得羅的觀察:敵軍混合編隊,盾陣嚴密,步兵高效,弓箭手反制迅速,矮樁陣正被快速突破,瞭望塔遭到壓制。
“知道了。”沃特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如果敵方指揮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就不配帶領西境大公的先遣精銳了。“傳令第一防線各瞭望塔:繼續依險阻擊,儘可能拖延,但以儲存自身為要。一旦敵軍接近至五十步內,立刻沿預設撤退路線,撤回第二防線!”
“是!”
沃特的目光轉向身後更高處的後牆,以及兩牆之間那片看似平靜、實則佈滿死亡尖樁的“死亡走廊”。他計程車兵們已經就位。前牆後方,一排排弩手半蹲在射擊孔後,勁弩上弦,冰冷的弩箭對準了前方的通道。後牆垛口後,弓箭手也已準備就緒。更關鍵的是,在兩翼山坡上提前構築的側射掩體裡,還隱蔽著另外兩隊弓箭手,他們的射擊線,將交叉覆蓋敵軍突破前牆後可能湧入的死亡走廊。
“告訴迪奧那隊長,”沃特對另一名傳令兵說,“不要試圖突襲敵方軍隊,隱藏好自己。”
“是!”
一切準備就緒。沃特如同磐石般矗立在防線中央。混凝土牆壁冰冷堅硬的觸感從手心傳來,給了他前所未有的踏實感。現在,就等敵人撞上來了。
隘口外,卡隆收到了第一攻擊隊的回報:外圍矮樁陷阱已清理過半,發現並壓制至少兩處固定弓箭陣地,敵方抵抗輕微,正在向隘口內部穩步推進。
“抵抗輕微?”卡隆微微皺眉。這不太對勁。對方準備了那麼多陷阱,不應該只有這點抵抗。要麼是兵力嚴重不足,要麼……就是在誘敵深入,準備在更有利的地形進行決戰。
“傳令第一攻擊隊,保持隊形,繼續前進,進入隘口內部偵查。第二攻擊隊,盾兵加倍,弓箭手加倍,跟在第一隊後方一百步,隨時準備支援。注意兩側山壁,小心伏兵。”卡隆做出了決定。無論對方有什麼花樣,在絕對的實力和嚴密的陣型面前,都要用血來支付代價。
很快,第一攻擊隊的盾陣,在清除了最後一片矮樁區後,終於越過了石牙隘那狹窄的入口,正式進入了幽深蜿蜒的隘道。光線驟然變暗,兩側高聳的巖壁投下巨大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石頭的味道,還有一種無聲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格倫騎士(他被編在第一攻擊隊末尾負責監督)的心提了起來,他吃過虧,此刻更是加倍小心。前方的盾兵將大盾舉得更高,幾乎要擋住頭頂,防備可能的落石或滾木。工兵們則更加警惕地探查著腳下和兩側。
他們前進了大約一百多米,隘道在這裡稍微寬闊了一些,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堵牆。
一堵灰白色的、帶有傾斜角度、上面開著一排排黑洞洞孔洞的矮牆,橫亙在通道中央,彷彿大地的獠牙,死死咬住了去路。
“防禦工事!”盾兵隊長低吼,“止步!列陣!”
六十人的隊伍迅速在狹長的通道里調整,盾兵在前結成緊密的盾牆,弓箭手在盾牆縫隙中尋找射擊角度,拿著工具的步兵則被保護在中間,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堵奇怪的、不像石頭也不像泥土砌成的牆。
“那是什麼東西?石頭?怎麼顏色這麼怪?”一名步兵嘀咕。
“管他是什麼,撞開它!”盾兵隊長下令,“準備破牆工具!弓箭手,瞄準那些孔洞,有人露頭就射!”
就在步兵們拿著大錘和鏟子,在盾牌掩護下緩緩靠近矮牆,試圖尋找薄弱點時——
“嗡——!”
一聲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弓弦震顫聲,猛地從矮牆後方傳來!
不是一支,是一片!
“砰!砰!砰!砰!”
至少二十支強勁的弩矢,從前牆那些射擊孔中暴射而出!如此近的距離,弩矢的穿透力恐怖至極。
“舉盾!”盾兵隊長聲嘶力竭。
“篤篤篤篤——噗嗤!”
大部分弩矢狠狠撞在厚重的木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有些甚至深深嵌入盾牌。但仍有幾支,精準地穿過盾牌之間的微小縫隙,或者射中了盾牌邊緣未能完全護住的身體部位!
“啊——!”一名盾兵慘叫一聲,手中的盾牌歪斜,一支弩矢穿透了他鎖骨下方的皮甲,鮮血瞬間湧出。
“我的腿!”一名步兵大腿中箭,慘叫著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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