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114章

作者:苟蛋兒

  “這些天,讓各位受苦了。”

第311章 請需要我

  “這些天,讓各位受苦了。”

  阿布羅狄站在旁邊,袖口上被蒼白淨火灼出的破洞還在隱隱散發焦味。他聽著男爵的話,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苦在哪了? 他心想。比起其他領地,聖泉領的人過得還是滋潤了。感覺不如他趕來救場還搭上一件好袍子來的辛苦。但他很給面子地沒有把任何不合時宜的情緒表露出來。

  “你們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痛苦。飢餓,寒冷,恐懼……還有被你們所信賴之人背叛的失望。”

  “我現在告訴你們,”本傑明的語氣轉為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食物,燃料,很快就會有。聯合公社商隊已經在調集物資,最遲明天日落前,第一批糧食和蜂窩煤就會叩致}泉領。我不會坐視任何一個人凍斃於風雪,也不會允許飢餓繼續折磨這片土地。”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明顯的騷動。

  “我向你們承諾,”他繼續說,“在你們的生命得到保障之前,在聖泉領重新恢復秩序之前,我不會離開。”

  這是最直接的答案,回答了人們最深切的恐懼。他們或許不知道布萊克伍德男爵的承諾能否實現,但至少,有了盼頭。在信仰動搖、偶像崩塌的此刻,這份關於生存的承諾,比任何神聖的对~都更有力量。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更多的人湧入大教堂,不僅是那些參與衝擊的憤怒者,還有更多圍在外面、惶惑不安的普通訊徒。聖所從未容納過如此多的信眾,諷刺的是,他們聚集於此,並非為了朝拜女神,而是為了聆聽一個被他們教會囚禁之人的世俗保證。

  希望與憤怒,信賴與懷疑,如同兩股湍流在此交匯。

  然後,人群中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那些……那些傳言呢?教會真的在做……活體實驗嗎?真的違背了女神教義嗎?”

  空氣瞬間凝固。

  一名原本藏在廊柱後、身著高階修士袍的老人猛地跳了出來,臉色因憤怒和恐懼而漲紅:“閉嘴!無知的羔羊!那都是異端和別有用心者散佈的無稽之談!是玷汙聖所的謊言!”

  他試圖用往日的權威喝止質疑,但回應他的,是人群爆發出的更大聲浪:

  “你才該閉嘴!”

  “讓男爵說!讓修女大人說!”

  “我們要知道真相!”

  老人踉蹌後退,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擊中。

  本傑明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後那個幾乎要縮排陰影裡的身影。

  “莉維亞,你來說,還是我來說?”

  莉維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修女袍的袖口被她絞得皺成一團。羞愧、恐懼、自我厭惡。站在這片她曾主持陡娴牡胤剑鎸@些曾向她投以信賴目光的信徒,每一秒都是凌遲。

  但她還是動了。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從本傑明的陰影中暴露在眾人目光下。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用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本傑明說:

  “我……我什麼都會做的。”

  她是聖泉領的領主,是蒼白女神在這片土地上的代言人,是信眾心中最接近神聖的存在。在許多信徒樸素的認知裡,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終究是“外人”,他的話或許有力,但總隔著一層。可如果是莉維亞修女親口所說……那麼無論多麼匪夷所思,都必然帶有某種他們願意相信的“真實”。

  “他們說的……是真的。”

  短短几個字,抽空了莉維亞所有的力氣。

  她沒有詳細描述地下聖所的聖血,沒有提及巫者帝國的遺骸。但她承認了最核心的“背叛”。

  “教會……在暗中進行著……違背女神教義的事情。”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因殿堂的寂靜而異常清晰,“我們……隱瞞了真相。。”

  她停了下來,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該說什麼。承認錯誤?乞求寬恕?這些都太蒼白,太虛偽。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人群死一般寂靜。

  預想中的憤怒咆哮沒有立刻爆發。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失落。

  過了好幾秒,才有一箇中年人喃喃出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所以……所以死誕者沒有入侵我們……不是因為女神在庇佑聖泉領?”

  “不是庇佑?”

  “是因為……我們被拋棄了?”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懲罰?”

  信仰的邏輯在此刻發生了可怕的扭曲。對於虔盏男磐蕉裕`反教義必然招致神罰。斷糧、缺燃料、內部的腐敗、外部的威脅……這一切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這不是考驗,而是降罰。

  他們甚至看向本傑明的目光都帶上了新的、恐懼的意味——這個揭露真相、帶來物資、承諾留下的男人,會不會就是女神派來執行懲罰,或者……給予他們最後一次機會的使者?

  複雜的情緒在人群中發酵。憤怒並未消失,但混合了更深的幻滅、自我懷疑和一種宗教獨有的認命。

  人群開始散去。沒有歡呼,沒有感謝,也沒有進一步的暴力。他們沉默地、失魂落魄地離開這座已不再是心靈支柱的大教堂。

  莉維亞看著他們離開,感覺自己的靈魂也跟著被抽空了。她搖搖欲墜。

  我毀了主座的期待。

  我毀了教會的聲譽。

  我毀了他們的信仰。

  我毀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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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後,在相對安靜的迴廊裡,莉維亞看到了那個之前跳出來呵斥民眾的高階修士。他鼻青臉腫,袍子被扯破,瑟縮在角落裡,眼神渙散。

  聽說是幾個得知“真相”後情緒崩潰的低階修士動的手。對於這些將一生奉獻給教會的人來說,信仰支柱的崩塌,帶來的衝擊遠比普通訊眾更加激烈和具有毀滅性。

  莉維亞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一動不動。

  “你在哭嗎?”

  本傑明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莉維亞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一顫,慌忙側過臉,用手背胡亂擦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

  “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本傑明沒有強行扳過她的臉,只是走到她旁邊,很隨意地坐了下來,“我會幫你的。”

  莉維亞的哽咽停頓了一瞬。

  “聯合公社的車隊已經在路上了,”本傑明繼續說道,“對聖泉領的經濟封鎖已經解除。最遲後天,第一批實實在在的物資就會進城。聖泉領的平民,安全了。至少,不會死於飢寒。”

  莉維亞慢慢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可是……教會呢?”

  她的聲音沙啞:“大家對教會的信任已經……”

  “信任是可以挽回的。”本傑明打斷她,轉過頭,直視著她盈滿淚水的眼睛。他的眼神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多少溫度。

  “就像我對你。”

  莉維亞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收縮,呼吸驟然停滯。

  本傑明彷彿沒看到她的劇烈反應,只是淡淡地補充道:“聖泉領需要你穩定局面,安撫人心,重建秩序。而我也需要你,”

  “需要你作為莉維亞修女的身份和影響力,來完成一些事情。”

  不是原諒,不是友情,不是救贖,而是基於價值與功能的“需要”。

  但這對於幾乎溺斃在自我憎惡中的莉維亞來說,卻像是黑暗中垂下的一根蛛絲。即使是扭曲的、帶著明確利用意味的連線,也好過被徹底拋棄在無邊無際的罪惡感中。

  她看著本傑明平靜無波的臉,心臟在劇烈的酸楚和可恥的悸動中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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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鎮,同一時間

  切絲維婭正對著一份關於“第七復甦設施”內生物活性液體變異的報告皺眉,伊芙琳無聲地走了進來,將一張字條放在她堆滿紙張的桌面上。

  “男爵大人從聖泉領傳來的緊急訊息。他希望您能火速前往聖泉領。”

  切絲維婭頭也沒抬,拿起字條掃了一眼,隨手丟開:“他難道不知道我這邊有多少事情等著處理?“聖血”的分析才進行到一半,讓那邊的蒸汽機改良差點又把工坊炸了……”

  伊芙琳安靜地等她抱怨完,才補充道:“大人特別強調,此事非您不可。”

  “非我不可?”切絲維婭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她站起身,雙眸閃過赤紅的光芒,“正好,對於蒼白教會,還有他們那些神聖的小秘密……我也想念得很呢。”

第312章 騎士休假中

  地下聖所深處,原本用於囚禁其他教會神眷者的特殊牢房,迎來了它建成以來最特殊的一批住客。

  蒼白教會的神殿騎士們——那些代表女神威嚴巡視領地、鎮壓異端的精銳力量此刻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大眼瞪小眼。

  最刺眼的是監牢欄杆上那個豁口。

  阿布羅狄當初暴力開鎖時留下的痕跡還在,足夠一個人從容透過。本傑明甚至貼心地沒有派人修補。

  “想走的話,隨時可以離開。”

  這是本傑明在把他們關進來時說的原話。

  “如果覺得牢房的床不夠暖和,晚上回家睡也行,白天記得回來報到。”

  這話聽得幾位年輕騎士臉頰發燙。不是感動,是純粹的羞辱。

  偏偏還真有個剛入職不久、性格耿直到近乎單純的年輕騎士,在聽完這話後站起身,真的朝那個缺口走去。

  他剛邁出兩步,三道身影就攔在了面前。

  雷納爾多、帕西瓦爾,還有一位老資歷的神殿騎士。

  “你要去哪?”雷納爾多問。

  “男爵說可以回家……”年輕騎士的聲音在三人注視下越來越小。

  “他說可以,你就真去?”帕西瓦爾的聲音冷得像冰,“神殿騎士的尊嚴,在你眼裡還不如一張床?”

  那天下午,年輕騎士在牢房空地上被操練了整整六個小時。不是體罰,是貨真價實的戰鬥訓練——雷納爾多親自指導,帕西瓦爾從旁“補充說明”,老騎士負責記錄他的每一個錯誤。

  結束後,年輕騎士癱在地上,渾身痠痛,但也終於明白了,那個缺口不是自由之門,而是一個陷阱。跨出去,身份就從囚徒變為逃犯了。

  本傑明偶爾會下來。

  通常在傍晚,手裡拎著個食盒,像個來探訪老朋友似的。起初騎士們對他怒目而視,拒絕交流。

  本傑明也不強求。自己找個位置坐下,開啟食盒自己吃了起來。

  “今天寒霜鎮邅淼姆涓C煤到了,聖泉領外圍三個村子已經恢復供暖。”

  “阿布羅狄主教在幫忙重建被砸壞的陡媸遥f要改成“多信仰靜思間”,我覺得這名字起得不錯。”

  “莉維亞修女今天嘗試親自去分發物資,被幾個老人罵哭了。”

  他說的都是瑣事,但每一件都刺痛著騎士們的神經——他們在牢裡無所事事,而外面,他們曾守護的領地和信仰,正被這個男人一點點重塑。

  最讓帕西瓦爾難熬的,是本傑明那些針對他毫不留情的嘲諷。

  但他能怎麼辦,罵也罵不過,打也打不了——欄杆上的缺口還在,但他知道,一旦動手,性質就變了。他只能聽著,忍著。

  久而久之,竟也習慣了。就像傷口結了痂,雖然醜陋,但至少不再流血。

  當然,本傑明下來“嘮嗑”絕非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或拷打兄長。

  他需要情報。

  蒼白教會在東境到底有多少兵力?神眷者的具體數量和能力分佈如何?各地教堂的物資儲備和民心向背怎樣?還有最關鍵的一—如果真到了刀兵相見的那一步,眼前這些騎士,有多少會真的為教會赴死,又有多少會像雷納爾多那樣,選擇“停下”?

  他問得直接,雷納爾多答得也乾脆。

  “東境常備護教騎士團,總計約四千人。”

  “神眷者數量是教會最高機密,但我所知,能穩定使用念刃的,應該不足百人。其中大半集中在東境母教堂和幾個大教堂。”

  “聖泉領的物資……現在應該都歸你管了吧?其他領地的情況我不清楚,但前些年東境普遍歉收,各地教堂的儲備不會太充裕。”

  這種配合程度,讓其他騎士在本傑明離開後紛紛圍了上來。

  “雷納爾多大人,您這是……?”一位年輕騎士欲言又止。

  “背叛教會嗎?”雷納爾多替他把話說完,靠在石牆上,閉著眼,“如果回答他的問題就算背叛,那我們現在坐在這裡,又算什麼?”

  眾人沉默。

  “他留著我們,沒殺,甚至沒廢掉我們。這說明什麼?說明他還沒打算把事做絕。說明在他眼裡,蒼白教會——至少是教會中的一部分有存在的價值,至少不值得立刻摧毀。”

  帕西瓦爾坐在角落的陰影裡,忽然開口:“歷代主座的宏願,如果真要實現,遲早會站到他的對立面。到那時,你怎麼辦?”

  問題很尖銳,直指核心。

  雷納爾多沉默了片刻。

  “到那時,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他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是主座那一派的。如果不是那老傢伙心眼比針尖還小,嫌我總在會議上說些不中聽的話,我至於被髮配到聖泉領來養老?”

  這話一出,牢房裡的氣氛微妙地鬆弛了。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