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阿布羅狄動了。
沒有預兆,神殿騎士腳下的石磚縫隙驟然破裂。並非一根,而是數十根粗如手臂、色澤深褐、佈滿猙獰倒刺的巨大荊棘如同地底甦醒的毒蛇狂湧而出,從四面八方瞬間纏繞向騎士的雙腿、腰腹、手臂。荊棘生長的速度極快,意圖在第一時間將對手徹底捆縛、壓制。
然而,神殿騎士的反應同樣迅捷。面對腳下突生的異變,他沒有試圖閃避,而是低喝一聲,右手那柄燃燒著蒼白火焰的長劍劃出一道弧光。
“嗤——!”
火焰熾熱且帶著“湮滅”特性。劍鋒所過之處,觸及的堅韌荊棘如同被投入強酸的紙屑,瞬間變得焦黑、枯萎、繼而化作飛散的灰燼。蒼白火焰甚至順著荊棘蔓延了一小段,所到之處,構成荊棘的靈性與物質結構被雙重瓦解。
阿布羅狄眉頭微皺。麻煩。這蒼白火焰的特性他是見過的,不僅僅是高溫灼燒,更蘊含著對物質的強烈排斥與破壞力,堪稱許多念刃造物的剋星。
但,他也絕非僅有這點手段。
“喝!”
神殿騎士揮劍清空周身荊棘,正要搶步上前進攻,腳下卻猛地一空。並非真的塌陷,而是方才荊棘狂湧時,阿布羅狄真正的殺招已悄然佈下——被荊棘根系和念力暗中侵蝕震裂的四面石牆,在這一刻轟然迸射出更加狂暴的荊棘洪流。
這些新生的荊棘與先前不同,色澤暗紅近黑,彷彿浸染了鮮血,質地更加緻密堅韌,表面甚至隱隱流動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不再是單純的纏繞,而是如同無數標槍、鐵鞭、絞索,從前後左右上下所有角度,以近乎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瘋狂擠壓向中間的神殿騎士。
狹窄的通道瞬間被這“血腥荊棘”填滿,形成了一座活動的、不斷向內收縮的荊棘牢弧�
這才是阿布羅狄在狹小空間內,結合環境與自身念刃“拒絕的刺”特性所施展的全力一擊。沒有炫目的光影,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空間封鎖與物理壓迫。蒼白火焰能燒燬接觸到的荊棘,但此刻荊棘的數量和再生速度遠超火焰的焚燒效率。
騎士試圖揮劍斬劈,但手臂剛抬起就被側方湧來的粗大荊棘重重撞開,劍上的蒼白火焰灼燒掉幾根,立刻有更多填補上來。他試圖憑藉鎧甲硬抗衝擊,但荊棘的力量超乎想象,沉重的壓力讓他寸步難行,關節活動都變得異常困難。
蒼白火焰依舊在劍上燃燒,依舊是那令人生畏的淨化之力,但只要劍身無法有效揮動,無法觸及荊棘的核心生長點,就難以扭轉這被壓制的局面。
“可以啊,深藏不露。”本傑明的意念帶著一絲讚賞,“這招用來堵路和困人,確實好用。”
“只是眼前這位還不夠強。”阿布羅狄一邊維持著荊棘的壓迫,一邊冷靜分析,“真正的資深神殿騎士,能將“蒼白淨火”覆蓋全身甚至短時間外放,形成火焰護甲和衝擊。如果那樣,我這招的消耗會大得多,效果也差,就只能邊打邊撤,尋找破綻了。”
此刻,那名神殿騎士如同落入琥珀的昆蟲,被層層疊疊、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荊棘緊緊箍在半空,只有頭顱和持劍的手臂還能勉強轉動。他奮力掙扎,鎧甲與荊棘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蒼白火焰零星灼燒著緊貼鎧甲的荊棘,但新生的荊棘源源不絕。他眼中充滿了憤怒與屈辱,卻一時無法掙脫這精心佈置的束縛牢弧�
解決了暫時的威脅,阿布羅狄立刻轉身面對牢弧0瑠W里亞和其他囚徒急切地看著他。
“鑰匙不在這裡,應該被守衛或者更高階的神職人員隨身帶著。”本傑明的意念掃描過牢門和周圍的鎖具結構,有些無奈,“而且這鎖和柵欄的材質……我從來沒見過。不是普通鋼鐵,裡面摻了東西,對念刃有極強的抗性和干擾,我的念力完全滲透不進去,更別說從內部撬開了。”
他嘗試過用念力撥動鎖芯,但感覺如同用木棍去攪動凝固的混凝土。
“我也沒有相關情報。”阿布羅狄上前,用手指敲擊了一下冰冷的金屬欄杆,發出沉悶而非清脆的響聲,“多半是蒼白教會秘密冶煉的特殊金屬,專門用來對付神眷者。這幫人,在防備其他超凡者方面,倒是下足了本錢。”
整個地下區域已經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顯然剛才的短暫戰鬥和荊棘破牆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守衛。被阿布羅狄用荊棘暫時封堵的通道外側,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和呵斥,有人試圖強行突破荊棘屏障。
“阿布羅狄,你必須趕在下一個神殿騎士,和莉維亞親自帶人趕到之前,把這該死的鎖弄開!”本傑明的意念帶上了一絲緊迫,“否則,你就等著進去和艾奧里亞作伴,一起體驗一下蒼白教會的聖血療法吧!”
“我正在想!”阿布羅狄看著那結構複雜、閃著金屬光澤的大鎖和杯口粗的金屬柵欄。
他眼神一凝,做出了決定。
“看來,只能靠蠻力了。”
“我需要一點時間。”阿布羅狄對意識中的本傑明說道,“幫我爭取一點時間,我保證很快!”
“時間……”本傑明的意念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行吧。我已經看到莉維亞帶著一隊人,正急匆匆地往你們那邊的地下入口趕了。她臉色很難看……我去試試看能不能拖住她一會兒。你儘快!”
話音落下,本傑明與阿布羅狄之間的念刃連線並未中斷,但本傑明那邊的“注意力”顯然轉移了。
第288章 拆出一條路
“莉維亞!”
本傑明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教堂中響起。他快步走向那支正準備轉入通往地下區域樓梯的隊伍前方。
被點名的莉維亞身形一頓,回過頭。她臉上原本佈滿了凝重,但在看到本傑明時,還是勉強壓下情緒,語速很快地說:“本傑明?我現在有非常緊急的事務需要處理,能否稍後再……”
“等一等!”本傑明已經走到了近前,臉上帶著論吹那敢馀c關切,“我這邊也有一件……嗯,算是急事,關於我們之間的事。能給我幾分鐘嗎?就幾分鐘。”
他擋在了莉維亞和通往地下的樓梯口之間,目光懇切。帕西瓦爾如同陰影般站在莉維亞側後方,冰冷的目光幾乎要在本傑明身上戳出洞來,但本傑明恍若未覺,只是專注地看著莉維亞。
莉維亞猶豫了,她看了一眼身後跟隨的幾名高階修士和護教騎士,又看了看本傑明,最終還是對身後的人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轉向本傑明,語氣放緩但依舊帶著催促:“什麼事?請快一些。”
本傑明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懊悔的神色,聲音也壓低了些,顯得格外真眨骸笆顷P於之前……我之前說的那些話。我想了想,覺得我太過分了,語氣太沖,完全沒有考慮你的處境。莉維亞,我們是那麼多年的朋友,一起經歷過生死,我瞭解你的為人。你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一定有你不得不為的原因和苦衷,或許……是我對蒼白教會的內部情況瞭解太少,太自以為是了。我應該試著去理解你,而不是一味地質問和指責。”
這番話顯然出乎莉維亞的意料。她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眸裡,倏然亮起了一小簇微光,那光芒裡混雜著驚訝、感動。她的聲音柔和了許多:“真的嗎,本傑明?能聽到你這麼說……我,我真的很開心。我以為……”
“咳咳!”身後一名地位顯然不低的年長修士重重咳嗽了兩聲,打斷了莉維亞的話頭。他眼神嚴厲地掃了一眼本傑明,又向莉維亞投去提醒的目光。
莉維亞臉上的動容迅速被現實的壓力取代,她咬了咬嘴唇,露出遺憾的表情:“本傑明,謝謝你。但我真的必須立刻離開了。下面……出了些狀況。等我處理完,我們再好好聊聊,好嗎?”
她試圖側身繞過本傑明,但本傑明卻巧妙地挪了半步,再次擋住去路,同時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莉維亞的手腕……這個動作讓帕西瓦爾的手立刻按在了劍柄上。
“為什麼要等到以後呢?”本傑明的聲音充滿了真摯的“不解”,“莉維亞,在我看來,沒有什麼比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情誼更加重要了。如果你正面臨困難,需要幫助,或者哪怕只是需要一個能傾訴、能給你建議的朋友,都可以和我說說。我保證,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的。難道……你不信任我了嗎?”
莉維亞的手腕被本傑明握著,感受到那並不用力卻異常堅定的溫度。她走也不是,用力甩開更不合適——尤其是在本傑明剛剛說了那樣一番“知心話”之後。她陷入了短暫的進退兩難,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掙扎。
那名年長修士見狀,眉頭緊鎖,顯然對浪費時間極為不滿。他權衡了一下,沉聲對莉維亞道:“莉維亞修女,既然布萊克伍德男爵有要事相談,不如您先留下處理?下面的情況,我們先帶人過去檢視處理。”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能因為一個“外人”耽誤正事。
本傑明聞言,卻立刻搖頭,臉上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不,不,諸位誤會了。我的意思不是要單獨留下莉維亞。我的意思是——”
他鬆開莉維亞的手腕,轉而面向那幾位修士和騎士,張開雙臂,做出一個包容而熱情的姿態,“今天我們能在此相聚,本身就是一種緣分!在這樣的好日子裡,又恰逢我們剛剛解開了一些心結,我認為,我應該以“聯合公社”代表的身份,論吹匮埜魑弧斎唬舶ɡ蚓S亞參加一場象徵我們雙方友誼、旨在消除過去一切誤解的小型聚會!
地點可以由你們定,就在聖泉城內最好的地方!讓我們把酒言歡,暢談未來如何攜手共度時艱,豈不是比急匆匆地去處理一些可能只是誤會的小事,要好得多?”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如果放在平時,一個如日中天、掌握著抗寒物資、軍事力量和新技術的“聯合公社”核心人物主動丟擲如此明確的橄欖枝,提出深化關係的聚會邀請,蒼白教會的中高層人員多半會欣然應允,甚至感到榮幸。這代表著實打實的利益和潛在支援。
但此刻,顯然不是“平時”。
年長修士的臉色更沉了,他身後的其他人也露出了明顯的不耐和焦急。他們都知道大教堂地下發生了什麼。每拖延一秒,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布萊克伍德男爵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年長修士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冷硬,“但眼下教內確有萬分緊急之事,片刻耽誤不得。聚會之事,容後再議。莉維亞修女,請您立刻做決定!”
眼看這支隊伍即將不顧他的“熱情”強行離開,本傑明眼中精光一閃,知道尋常的拖延手段已經無效。他必須丟擲更有分量的東西。
就在年長修士準備示意手下人“請”開本傑明,莉維亞也面露決意準備開口時,本傑明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引人探究的穿透力:
“諸位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或許,我們可以在聚會上,深入地聊一聊……某些古老帝國留下的遺產問題?比如,那些被稱為“復甦設施”的地方?我最近,恰好對此有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發現。”
“復甦設施”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
年長修士正準備邁出的腳步猛然頓住,他倏然轉頭,目光死死盯住本傑明,之前的焦急被更深的驚疑取代。莉維亞也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本傑明,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本傑明坦然迎著他們的目光。
他成功地撬動了他們最緊迫的神經。一時間,樓梯口的空氣再次凝固,只是原因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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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教堂地下深處,被層層荊棘封堵的牢房通道內。
氣氛緊張而熱烈,甚至帶著點荒誕。
“加油!阿布羅狄主教!就快裂了!”
“往左一點!對對對!砍那個縫隙!”
“用力!想想自由!想想外面的陽光和啤酒!”
五六名被關押的神眷者擠在牢門後,如同最狂熱的觀眾,七嘴八舌地為門外奮力“工作”的阿布羅狄吶喊助威。
阿布羅狄此刻的形象,與平日裡那位格調滿滿的靈園主教相去甚遠。他額髮被汗水浸溼,緊貼在額頭,臉色因持續消耗念力維持荊棘屏障和進行高強度勞動而有些發白。
他雙手緊握著一把從被荊棘困住的神殿騎士那裡“順”來的長劍,正一下又一下,用盡全力地劈砍著牢門上那把結構複雜、材質特殊的大鎖。
“鐺!鐺!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在通道內迴盪,火星四濺。每一劍下去,鎖身上都會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但離徹底破壞似乎總是差那麼一點。
阿布羅狄喘著粗氣,在又一次揮劍後,咬牙切齒地發誓:“我以後……一定要去學撬鎖!這比跟三個騎士打群架還累!”
不知是阿布羅狄的蠻力終於超越了鎖具的承受極限,還是冥冥中真有哪路神祇“保佑”,亦或是蒼白教會在這種鎖具上偷工減料了。
咔嚓!
一聲格外清脆的崩裂聲後,那把頑固的大鎖終於從中間裂開。
“開了!!!” 艾奧里亞第一個歡呼起來,激動地一把推開牢門。其他神眷者也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
阿布羅狄拄著劍,大口喘氣,感覺維持荊棘屏障的念力已經快要見底,手臂也因為反覆揮砍而痠痛不已。“哈……哈……做到了……累死了……”
艾奧里亞衝到他面前,眼中充滿了興奮:“你真的做到了!阿布羅狄!看見你突然用劍砍鎖頭,我還以為你發瘋了呢!”
“別高興得太早……怎麼出去才是大問題。我的念力快撐不住了,外面肯定被圍得水洩不通。”
艾奧里亞卻露出了一個與他平日開朗陽光形象不太相符的、帶著點狠勁的笑容。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感受著久違的自由和體內重新順暢流動的念刃力量。
“在被關著的這些天裡,我們幾個沒事幹,除了嘗試恢復力量,就是琢磨如果有一天牢門開了,該怎麼衝出去。” 艾奧里亞的目光掃過其他幾名同樣眼神變得銳利、開始調動念刃的神眷者,最後定格在厚重的石壁上。
“討論來討論去,最後的結論是——”
他深吸一口氣,後退幾步,然後猛然前衝,右拳緊握,
“既然門不好走——”
轟!!!
蘊含著神眷者全力一擊的拳頭,狠狠砸在牢房側面的石壁上。堅固的石壁劇烈震動,以拳印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縫瞬間蔓延開來,碎石簌簌落下。
“——那我們就自己開一條路!”
艾奧里亞對著裂縫,又是一拳。
其他幾名恢復了幾分氣力的神眷者也紛紛上前,或拳打,或腳踢,或催動各自的念刃能力,開始對著那面飽受摧殘的石壁狂轟濫炸!
拆出去!
這是最粗暴、最直接的方案。在蒼白教會的地盤深處,沿著敵人預設的通道撤離無異於自投羅網。那麼,就打破牆壁,在錯綜複雜的建築結構裡,開出一條誰也無法預料的全新路徑。
阿布羅狄看著這群突然化身“人形破牆錘”的前囚徒們,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笑容。他鬆開手中長劍,雙手按在另一面牆壁上,殘餘的念力催動,堅硬的岩石表面開始龜裂,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
“拆了蒼白教會的老巢嗎,算我一個……”他加入了這瘋狂的“拆家”行列。
第289章 為我而留!
蒼白大教堂下方,是“巫者帝國”的復甦設施之一。
這個猜想,早在阿布羅狄踏入大教堂地下時,就已在他心中發芽。只是蒼白教會將下面完全的重新裝修了一遍,使他沒有第一時間認出。
然而,當他提出“復甦設施”這個關鍵詞時,莉維亞與她身後那些高階修士的反應,如同最權威的證據,印證了他的推測。那一瞬間,他們臉上閃過的絕非單純的驚訝或好奇,而是混雜了震驚、貪婪、警惕,以及一種“秘密被觸及”的強烈動搖。
原本火燒眉毛、急著去鎮壓地下“闖入者”的急迫,竟被這個資訊硬生生壓了下去。
“復甦設施?!男爵閣下,您是從何處得知這個名稱的?您發現了什麼?具體位置在哪裡?”年長修士幾乎是不顧禮儀地搶上前一步,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眼中再無半分對“緊急事務”的擔憂。
本傑明表面上露出“不確定”。“這個嘛……具體細節我也只是道聽途說,尚未證實……”
他故意說得模糊、零碎,真真假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偶然觸及邊緣的探尋者。
果然,聽到他這番“磨磨蹭蹭的廢話”,修士們臉上那過度熾熱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換上了失望與懷疑。但即便如此,“復甦設施”這個詞本身的價值,已經足夠讓他們將本傑明視為必須徹底“弄清楚”的目標。
他們交換著眼色,顯然不打算輕易放他離開了。
莉維亞更是直接上前,輕輕抓住了本傑明的手臂:“本傑明,關於這些,對我們至關重要。你能……在聖泉領多停留一些時日嗎?我們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你請教、印證。”
本傑明感受著手臂上的力道,平靜地迎著她的視線:“也許?你知道的,莉維亞,寒霜鎮男爵的時間……一向價值連城。王都的死誕者、領地的建設、公社的聯盟……無數事務等著我。”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彷彿在衡量得失。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而劇烈的震動,伴隨著明顯的坍塌巨響,從大教堂主體建築的某個方位傳來。緊接著,是隱約可聞的呼喊聲、武器碰撞聲,甚至夾雜著幾聲憤怒的對罵。
地下深處的“闖入者”顯然鬧出了大動靜,而且很可能已經突破了常規的圍堵。
本傑明適時地露出“理解”的神色,輕輕拍了拍莉維亞抓著他的手背,語氣體貼:“看來,你們真的有非常緊急的家務事需要處理。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關於那些古老傳說,我們可以另約時間……”
“不!”莉維亞的聲音陡然提高,抓住他手臂的手指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幾分,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衣料裡:“你必須留下!現在!這裡!”
本傑明臉上的溫和笑容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簾,看著莉維亞緊抓自己的手:“莉維亞,沉重且學不會在適當時候放手的女人……是會被討厭的。”
莉維亞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緩緩鬆開了些許力道,卻沒有完全放開:“也許……你說得對。也許我真的是一個讓人討厭的人。總是試圖抓住什麼,卻總是……”她沒有說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帕西瓦爾·布萊克伍德,邁著沉重的步伐上前一步。他擋在了本傑明和莉維亞之間,目光如同看待陌生人,不,如同看待一個需要被審查的嫌疑犯。
“布萊克伍德男爵,”帕西瓦爾的聲音毫無起伏,“鑑於大教堂剛剛發生的嚴重破壞事件,以及您在此敏感時刻的出現與某些可疑言論,我們懷疑您與此次事件有關聯。基於聖泉領的安全及教會權益,請您配合調查,暫時留下,與我們走一趟。”
本傑明靜靜地聽著,目光從帕西瓦爾冰冷的頭盔面甲,移到莉維亞蒼白的臉上,再掃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已隱隱形成包圍之勢的修士與騎士。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多少意外。
“請便。”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姿態放鬆,彷彿只是答應一次普通的午後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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