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張斷風嚇了一跳,他門窗關得好好的,這人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是個江湖人。
想明白之後,也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找自己……晚上將人家轟走了,顯然是把這個江湖人給得罪了,現在是來要自己性命的。
當即眼睛一閉,引頸就戮。
他自小就知道,江湖人殺人是不講道理的,害怕沒有用,他要來殺你,你就只能等死。
他的父母,就是這樣死的。
因此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念頭。
結果師九安沒有殺他,而是問他要不要拜自己為師,傳授他上乘武功!?
張斷風想都沒想,就趕緊跪下磕了三個頭。
師九安坦然受了之後,又告訴他,拜師不能這麼草率,有沒有資格入門,還得看他能不能做到師九安給他的入門考驗。
張斷風也沒有在意,只是詢問師九安讓他做什麼,他會盡量完成。
師九安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然後便讓他,去將自己隔壁兩家的鄰居全都給殺了。
這是他能否入門的唯一考驗。
張斷風想都沒想,直接去廚房提了菜刀,趁著夜色,先是翻進了左邊鄰居的家裡,那一家住著的是一個老漢。
老人家無兒無女,少時的張斷風經常去這老人家吃飯,平日裡也幫著老人乾點農活。
彼此交情很好……
可惜那老漢做夢都想不到,張斷風切下他腦袋的那一刀,異常果決,甚至連眼睛都沒眨。
只是殺人經驗不足,被噴了一臉的血。
砍了老漢的腦袋之後,他又去了右邊鄰居的家裡。
這一家住的是兩口子,家裡本有一個兒子,據說離家學藝,已經數年不曾回來了。
張斷風鑽進房間裡,先是趁著那男主人睡覺的時候,用菜刀砍斷了他的脖子。
女人驚醒之後,他用枕頭捂住了她的頭。
眼睜睜的看著那女人,從劇烈掙扎,到軟弱無力,一直到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而她這一番掙扎之後,身上的被褥也被踢開,張斷風已經二十好幾,因為是個孤兒,家裡要啥沒啥,自然也沒人給他說親。
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體,哪怕是年紀大一點,也讓他挪不開眼睛。
當即顧不上她剛被自己殺死,只是用棉被遮住了她的臉,褻瀆了屍身。
等他從這戶人家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師九安正站在院子裡等他。
師九安對他做的事情非常滿意,當場收他為徒不說,並且直接傳授了他【血神經】。
……
……
張斷風將這一切娓娓道來,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事無鉅細,沒有半分隱瞞。
語氣之中沒有半分慚愧,或者後悔之類的情緒。
平淡的敘述,彷彿這些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一樣。
方書文的眼睛早就已經眯了起來。
行走江湖這幾年,他見過很多人,既有販夫走卒,也有大派掌門,更有不知道多少絕頂高手。
可是如同張斷風這樣的人,他卻是第一次遇到。
方書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個人,葉紅鸞則早就已經按捺不住,忍不住怒聲問道:
“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有鑑於張斷風描述的非常詳細,所以那老漢在他少時經常接濟他的事情,眾人全都聽到了。
張斷風聞言卻是有些疑惑:
“為什麼要良心不安?
“我即將成為江湖人,江湖人殺普通人,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為什麼我要不安?
“更何況,我殺的又不僅僅只是兩個鄰居……學了【血神經】之後,師父帶著我將整個村子裡的人全都殺了。
“還有幾個平時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的姑娘和小媳婦,我全都享用了一遍。
“後來,我用全村人的鮮血,完成了【血神經】第一重的修煉。
“這對這些普通人來說,不是他們應該感恩戴德嗎?”
葉紅鸞深吸了口氣,此處本就血氣沖天,這一口更讓她覺得沖鼻欲嘔。
陳言目光有些複雜,早就已經沒了絲毫的笑意:
“你見過什麼人,這般對待普通人?”
“嗯……很多啊。”
張斷風想了一下說道:
“天極門有很多礦場,他們每隔幾年就會來村子裡抓一些青壯,去礦場裡勞作。
“很多人都死在了礦場裡,也有活下來的,但是卻少了胳膊斷了腿。
“有些是挖礦的時候出了意外,也有的是被天極門的人打的。
“當時天極門的人說過,能夠為他們天極門而死,是那些人的福氣。
“這種事情很常見,我們旁邊幾個村子裡的人,也都經歷過。
“其實如果沒有遇到師父的話,我大概也要被抓到礦場裡,最後可能也會死在那裡。”
陳言嘆了口氣:
“天極門除了本門武功之外,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兵器鑄造之法。
“門下確實是有不少礦產……”
方書文擺了擺手:
“天極門的事情姑且不提,你後來為何跟師九安分開?
“又為何會在這義莊之下安身?”
“是師父讓我在這裡等他的。”
張斷風說道:
“師父教我煉製血木傀儡的法子,讓他們在上面棺材裡躺著,這些血木傀儡是用活人做的,但並沒有神智。
“是通過體內竅穴之中留下來的血氣,讓他們不死,並且在遇到活人的時候,會驚醒他們,然後抓人汲取鮮血。
“我平日裡就在這棺材裡修煉師父給我留下來的【血神經】,血木傀儡汲取的鮮血,會送到這血潭裡供我修煉。
“只是這個義莊有些偏僻,來的人並不是特別多。
“不然的話,我的修為應該能夠更上一重。”
“所以,你也不知道師九安在什麼地方?”
方書文抬眸看向張斷風。
張斷風搖了搖頭,忽然反問:
“你要找我師父?要殺他嗎?”
“嗯。”
方書文點頭。
“那你在這義莊裡等著就好了。”
張斷風笑著說道:
“他讓我在這裡等他,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我不知道他去哪裡,要做什麼……但他既然讓我在這裡等他,那隻要他不死,肯定會來找我。”
方書文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你覺得你師父來找你,是為了什麼?”
張斷風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後,這才說道:
“可能是來殺我的,也可能是來帶我走的……
“你這人,真有意思。
“他都沒來呢,我怎麼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方書文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那我現在要殺你了,你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不殺我行嗎?”
張斷風問。
方書文搖了搖頭:
“你殺了很多無辜的人,並且,如果你不死,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在你手裡。
“江湖上你這樣的人,被稱之為魔道。”
“魔道……”
張斷風呆了呆,忽然問道:
“那天極門的人,他們也殺了很多人,很多無辜的人……他們,算不算魔道?”
方書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算。”
張斷風又問:
“那你……會殺他們嗎?”
“會!”
方書文的回答斬釘截鐵。
張斷風若有所悟,然後閉上了眼睛:
“那你殺我吧。”
“有沒有遺言?”
“遺言是什麼?”
“臨死之前,最想說的話,或者最想做的事情?”
“……我想吃孃親做的窩窩頭,喝她煮的野菜湯。”
張斷風喃喃開口。
方書文微微沉默,繼而輕輕點頭:
“那我送你一程。”
話落,一掌拍在了張斷風的頭頂。
張斷風腦袋一歪,死屍倒地。
陳言看著他的屍體,輕聲說道:
“方兄,你說如果他一直是個普通人的話,會不會就不會做出那些事情了?”
“我不知道。”
方書文站起身來,想了一下,又一掌切下了張斷風的腦袋。
轉而看向陳言:
“現在發揮你通天閣少閣主能力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