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彷彿有一股莫大的吸力自方書文身上奔湧而出,本就粘稠的空氣,瞬間宛如泥沼一般,難以脫身。
這仍舊是【北冥神功】。
方書文自系統所得乃是全套功法。
雖然他平日裡施展此功凌空攝物,以掌心諸般穴道威力最大。
但並不代表,他只能用手來施展此道。
只是其他穴道,遠不如手來得方便而已。
前幾日他在凌雲門遺址,獲得了【九陰真經】,融匯自身所學,進行了一番梳理。
忽然福至心靈,單以【北冥神功】而論,雖然其他穴道攝物攝人之能,遠不如掌中諸穴,然而若是周身穴道齊吡Γ謺l生什麼變化?
此念一出,甚至無需資質和悟性加持,方書文便已經領悟了一套新的用法。
這用法姑且可以稱之為【北冥力場】,以【北冥神功】周身吸附之力咿D,捲動周遭之氣,讓人於此之間難以自持,更不能脫身離去。
不過這個法門和【北冥神功】息息相關,基礎仍舊在於那一句‘內功越強,吸力越大’。
尤其是開啟周身竅穴,達到周身齊吡Φ牡夭剑Φ婪稚ⅲ瑸吢朔健�
哪怕是以方書文如今的修為,也不過只能夠影響到方圓三丈之地。
而這三丈的範圍,越是靠近,吸力越強。
三丈之外也並非毫無所覺,只是力道牽引普通人姑且夠用,可用來對付高手,就遠遠不及。
因此方書文在等候詩無涯的這幾天時間裡,便將此法暫且框定於方圓三丈之地。
只要跨入這三丈之內,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當然,這法子仍舊是欺負打不過他的人,若是武功在他之上,那就是他跑了……
可方書文行走江湖,從最初開始就不曾施展過全力。
後來一路縱橫,武功越來越高,全力施為的機會更是半點沒有。
那這個法門,就有了意義。
比如現在……
【司晨書】是以‘牝雞司晨’為根基,再合‘酉雞’之道,雖形顯粗糲,實則內中所錄,皆為最上乘的武功。
甚至超脫了武學範疇,單就一招【驚飛一閃】便是全不講理。
任何情況之下,只需要身形一晃,便能脫身三丈。
而其中的輕功之妙,雖然不敢說可以超過天下第一妙飛蟬的速度,然而其飛足遁走的法門,又別出機杼。
這也是他明知道方書文這人間魔煞神,絕非易與之輩,但仍舊敢出現在他面前的底氣所在。
然而此時此刻,臉譜人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是走了一步錯棋。
杖唬诵兴兄鴺O大的收穫。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個收穫……他好像帶不走!
周遭無窮混沌,身形不由自主的朝著方書文挪移,哪怕他憑藉【司晨書】穩住身形,方書文這一拳【八方暴破】卻已經兵臨城下。
危機關頭,來不及多做考慮,臉譜人雙臂一展,【酉時神行術】——【掠影】!
人如飄影,而身無物,這一變的身法,好似當真如夢幻泡影,周身牽引倏然一空。
臉譜人眼見於此,身形順勢一躍而起!
然而……太遲了。
【北冥力場】和【八方暴破】幾乎是同時施展。
在臉譜人第一次【驚飛一閃】未曾掙脫方書文攻勢範圍的時候,這一拳就已經勢不可擋。
恰逢臉譜人躍至半空,這一拳對其雙腿。
臉譜人心思一沉,電光石火之間,一腳踢出直取方書文這一拳。
一抹金光流轉,覆蓋在他腿上,竟有金鐵之態,銳意幾不可擋!
咣!!
拳和腳的碰撞,竟然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兩股內力瞬間朝著四方擴散,嗤的一聲,距離他們最近,並且位於當中的一棵大樹,轟然崩碎。
半截成渣,半截則好似是被某種兵器切割一般。
兩股力道蔓延,周遭一時之間草木驚飛,碎石如潮。
甚至就連方書文腳下的地面也跟著寸寸龜裂。
以方圓三丈為限,地面足足下沉兩寸半。
甚至三丈之外的茶棚被這勁風一掃,也跟著砰砰崩碎不止,搖搖欲墜。
引得那店小二和掌櫃的都借視窗往外看,臉上沒了不耐,全都是駭然之色。
且不說他們,就連方書文的眸中都泛起驚訝。
這臉譜人,確實是有些東西。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咔嚓咔嚓!
金光崩碎,淒厲的骨骼破碎之聲頓時響起。
不僅僅是骨骼破碎,血肉也在崩壞。
臉譜人的整條腿,眨眼之間化為了漫天的血霧。
終究不愧是高手,一條腿沒了,臉譜人竟然只是發出一聲悶哼。
然而失去了一條腿,他已經不可能再跑,索性雙臂一展身形俯衝,兩掌回縮,十指張開,倏然一展。
千百指影,霎時間破空而至!
【司晨書】——【司晨指】!
如夜遮幕,司晨破曉!
無窮指影,有虛有實有輕重有急有緩,似要撕碎暗夜天幕,點指見天明!
方書文看得雙眸光芒閃爍,哈哈大笑一聲:
“來得好!!”
【梅花散手】順勢一起,以無厚入有間,於層層虛影之間,或抓或推或纏或繞或點或擒……倏然就見漫天指影猛地一縮,一根指頭已經落到了方書文指掌之間。
抓住了!
方書文輕笑一聲。
咔嚓咔嚓兩聲響,指骨崩碎,兩手順勢往前,先斷小臂,再擒肩頭。
緊跟著往前一拉,正要將此人擒於掌下,可就在此時,臉譜人猛然深吸了口氣,胸口高高鼓起,放聲驟嚎!
一聲長嘯,率先崩碎的乃是他的面具,現出了一張四十來歲的面孔。
無盡音浪捲動,引得周遭飛沙走石。
【司晨書】——【一唱天下白】!
此乃【司晨書】中最後一式,既非指法,也非腿法,而是音功!
所謂不鳴則已,一鳴必中。
滾滾音浪蠻衝直撞,妙飛蟬臉色驟變,一把抓住玉瑤光肩頭,身形於千分之一的剎那,便已經飛身而起。
可背後的茶棚卻是走不掉……
只一個瞬間,便已經湮滅在了無盡音浪之中。
唯有當中一綹,勉強倖存。
卻也就此撕開了後廚的真面目,現出了目瞪口呆的掌櫃和店小二。
然而這卻僅僅只是個開始。
音浪一路縱橫,所過之處,無論是樹木,亦或者是巨石,盡數被這音浪震碎。
兩道清晰的刻痕自地面一路往前,一去數十丈,竟好似仍舊沒有盡頭。
一直到‘啪’的一聲脆響。
將這音浪生生打斷,朝著那聲音看去,就見臉譜人歪著腦袋,面色茫然。
右側臉上,轉眼之間便出現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巴掌印記。
“誰讓你這麼叫的?”
方書文有些奇怪:
“司晨的話……不應該學公雞嗎?你嚎什麼?”
這是重點嗎?
捱了一個大嘴巴子的臉譜人,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心中還忍不住納悶,為什麼方書文沒事?
【一唱天下白】威力之強,絕不在詩無涯的【孤山夜雨】之下,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而且是毫無徵兆出手。
方書文他是怎麼完好無損的?
難道此人的護體神功,當真就這般難以揣度不成?
不等腦子裡將這些事情整理清楚,方書文【北冥神功】一轉,那臉譜人只覺得周身內力,頓時好似開閘洩洪,盡數朝著方書文掌心湧去。
他雙眼圓瞪,偏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直到一身內力盡數付諸東流,這才猛然間大口吸氣。
而就在此時,方書文忽然伸手握住他的下顎,輕輕一拽,就聽得咔吧一聲響,下巴就被方書文給卸了,讓他難以咬緊牙關。
借光一瞅,檢查一下這人口中有沒有毒牙。
見口中沒有異常,又將其放在了地上,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都沒有問題之後,這才一招手,將玉瑤光和妙飛蟬招呼過來。
緊跟著提起那臉譜人,就要離去。
可剛走了兩步,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那茶棚。
如今仔細看地上的痕跡,便能發現,方書文所在的位置,並不為那【一唱天下白】所影響。
甚至他背後的地面,也沒有半分痕跡。
茶棚儲存下來的那一綹,正是借了方書文的光……
可以說,臉譜人的【一唱天下白】,在碰到方書文的那一瞬間,就劈叉了。
看著那搖搖欲墜的茶棚,方書文又將被點了穴道,斷了腿鮮血還在不住流淌的臉譜人給放了下來。
伸手入懷,掏出了一張銀票,瞅了一眼,一百兩……又收回去了。
又拿了一張,五十兩。
方書文感覺差不多了,走到茶棚之內,將這銀票放到了掌櫃的手上:
“對不住,讓你們受了池魚之殃。
“這些銀子算是補償,告辭。”
這掌櫃的也不是什麼普通人,曾經也廝混於江湖,闖出過不小的名頭。
可後來厭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殺殺,這才退出江湖,在這裡開了一家茶棚。
小二哥是他兒子,從小跟著父親學武,偏偏不讓他去闖蕩江湖。
所以每天一張臭臉,看誰都不順眼。
然而看著那說完這一番話,轉身提著那斷腿的高手,同那兩個女人一道離去的方書文……他忽然覺得,這江湖好像不闖蕩也罷。
以自己的本事,能夠在這個茶棚裡,做個店小二,已經很不錯了。
若江湖上全都是他們這樣的人……
店小二想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