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先前暗中窺探的,就是此人。”
通天閣給方書文的信寫的比較詳細,雖然幾經改版,卻仍舊是提到了或許已經有龍淵的人現身,暗中跟隨在詩無涯等人身後。
方書文便索性試探一下。
荒村之前,方書文正面出手。
玉瑤光和妙飛蟬則藏身於暗處。
主要是想要檢視,是否有人暗中跟隨詩無涯等人,若是有的話,將這個人揪出來……不管是龍淵,還是其他什麼人,說不定都是不小的收穫。
所以方書文拿下詩無涯之後,不著急動手審問。
因為這件事情,尚且還有一個小尾巴。
方書文看向了那個臉譜人……
他將臉譜掀開半截,露出了嘴巴,正在喝涼茶。
方書文一笑:
“我們去見見他。”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一唱天下白
茶棚有些老舊,似乎開了很多年。
方書文稍微觀察了一下,發現在茶棚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院子,院子前面有一口井。
茶棚的小二哥,就是從那口井裡打的水。
水桶很大,小二哥一隻手拎一桶,滿滿當當的水桶,被他提著健步如飛,竟然沒有灑落一滴。
可見這小二哥的身上,是有些本事的。
不過這也不足為奇。
他們敢在這樣的地方住,開這樣的一個茶棚,要說沒點安身立命的本事,其實是說不過去的。
方書文的注意力並未在他們的身上停留太久。
走進茶棚之內,不少茶客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們三人身上。
少有的俊男美女組合,總是能夠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只是他們也不敢多看……不管這兩個女人長得有多漂亮,看上一眼便趕緊低頭。
身在江湖,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是不敢招惹。
因為多看一眼,或者是多說一句話,結果莫名其妙就被人給打死的事情,可以說是屢見不鮮。
誰知道這兩個女人是什麼人,又是什麼樣的脾氣?
方書文的目光在茶棚裡掃了一圈之後,便徑直朝著那臉譜人走去。
臉譜人正端著一碗涼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面具被他掀開,半掛在臉上,似乎是在通過鼻孔位置的通氣孔,來觀察那碗涼茶。
對於方書文的到來,他甚至都沒有抬頭。
一直到方書文坐在的對面,他這才放下了茶碗,笑著說道:
“這一家井記涼茶,也是老字號了。
“要不要嚐嚐?”
方書文啞然失笑,他一個東域的人,竟然被一箇中域來的介紹涼茶鋪子?
不過他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正要招手,那臉譜人便連連擺手:
“哪能讓你來啊,我請你。”
他說著,伸手招呼店小二:
“再來三碗涼茶。”
店小二臉上帶著些許不耐的神情,快步走了出來,目光在方書文三人身上掃了一眼,將涼茶放下。
一句話不說,轉身又走了。
有點本事在身上的店小二,自然跟普通的店小二不一樣。
他是有脾氣的。
方書文也沒在意,坦然的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一股清甜夾雜著茶香,沁人心脾,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許多:
“確實風味獨特。”
“是吧?”
臉譜人笑著說道:
“我只要來到東域,總是不免會來這裡,喝上一碗涼茶。
“只可惜,他們家冬春二季不做生意。
“若是寒冬臘月,喝上這麼一碗,想來心中燥火也能平息。”
方書文靜靜的看著他:
“哦?兄臺經常來東域?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大約是……二十年前?”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抬頭,細小的通氣孔看不清楚他的目光,但他的眼神始終放在方書文的身上。
方書文神色不變,妙飛蟬則略顯疑惑。
二十年前……那時候凌雲門早就已經搬遷到了中域,臉譜人為何還要跑來東域?
“不知道兄臺二十年前來東域,所為何事啊?”
方書文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狐疑。
臉譜人靜靜觀察方書文的表情,似乎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笑著搖了搖頭:
“可能是我記錯了,也可能是十年前,或者是三年前……”
玉瑤光笑一聲:
“你這樣的腦子,不要也罷。”
方書文也笑了,似乎被玉瑤光給逗笑了。
臉譜人也想跟著笑……但不等他的嘴角蔓延笑意,一隻手掌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正對著他的臉。
這一掌快的不可思議,然而臉譜人的動作,似乎比不可思議還要快一點。
他的身形在那一掌命中之前,倏然間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態,躲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只一個剎那的功夫,便已經掠過了三丈虛空,出現在了三丈之外。
方書文扭頭看去,就見他一隻腳站在地上,抱胸而立,臉上的臉譜面具已經重新落下。
如今他這模樣,倒是如同他臉譜上那隻金雞獨立的大公雞一般。
“哦?”
方書文倒是有些驚訝。
隨著他武功越來越高,所遇到的對手逐漸皆不足為懼。
能夠躲開他一掌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方書文似笑非笑的看著那臉譜人:
“這是什麼武功?
“金雞獨立?”
臉譜人一聲暢笑:
“此為【司晨書】。”
“何為【司晨書】?”
“夫司晨者,五德之禽也。
“首戴冠者文,足搏距者武。
“敵在前敢鬥者勇,得食相呼者仁,守夜不失時者信。”
臉譜人搖頭晃腦,他所說的乃是【司晨書】開篇明義的第一段。
方書文聽明白了,卻仍舊覺得好笑:
“不還是雞嗎?
“那剛才躲開我這一掌的,又是什麼路數?
“雄雞抖翎?還是母雞展翅?”
“錯了錯了,此法出於【司晨書】中的【酉時神行術】,為【酉時三閃】中的【驚飛一閃】!”
“原來如此……好一個【驚飛一閃】。”
方書文點了點頭,感覺有些奇怪,司晨為破曉,酉時為黃昏,【司晨書】名為‘司晨’,卻竊兩時之力,混為一談,豈不是古怪至極?
此時身後腳步聲飛快離去,知道是茶棚裡那些茶客們,見到有人動手,不願意招惹事端,便趕緊離去。
店小二聽得這動靜,也從裡面鑽了出來。
眼見於此,臉上更是不耐。
卻也沒有上前說些什麼,而是直接鑽回了後廚,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方書文不知道這井記的掌櫃和店小二是什麼來路,但也不是特別在意,江湖上的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哪有可能全都弄個清楚?
他的注意力主要還是在眼前這個臉譜人身上:
“你的面具上,是一隻大公雞。
“以十二生肖來算,酉雞當是倒數第三。
“難道與你相當之人,尚且還有十一個?
“龍淵,龍淵……既然以龍淵為名,辰龍又該如何自處?”
臉譜人單足而立,對方書文的話不答反問:
“剛說完二十年前,你便忽然出手。
“難道你當真和他們有關係……先前見你施展拳法,便感覺似曾相識。
“這才跟來一探,沒想到當真有此收穫。”
方書文嘆了口氣:
“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又不能好好說話了,無妨……”
隨著‘無妨’兩個字落下,方書文步履一晃,身形霎時間便已經到了那臉譜人的面前。
右手拳勢一緊,倏然攬盡八方之氣。
【撼海神拳】——【八方暴破】!
拳勢一起,周遭空氣瞬間粘稠如粥,臉譜人面具之下是什麼臉色看不清楚,然而眼見方書文到來,他根本就沒有與之硬碰的打算。
詩無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瘋了,傻了,痴了。
看不清楚他和方書文之間的差距。
但臉譜人卻知道,自己絕對不是此人的對手。
說到底,他的武功和詩無涯不過就在伯仲之間,不在詩無涯之下,但也未必在他之上。
因此他身形一動,【驚飛一閃】再度施展,想要故技重施。
此番再得脫身,他絕不停留,當是轉身就走。
“留下!!”
方書文豈能讓人用同一個招式走脫兩次?
此言一齣,周遭空氣頓時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