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63章

作者:魏公羊

  第二天一早,李沉舟找到柳神,告訴了她自己的計劃。柳神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搖了搖枝條。

  “你確定要這麼做?”柳神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平靜而悠遠,可那平靜之下,卻有一絲擔憂。“太冒險了。萬一失敗,你會被困在陷阱裏,無法脫身。”

  “不會失敗的。”李沉舟說。“我算過了,所有可能都算過了。他不會帶隨從,不會走別的路,不會改變時間。他會按照命叩能壽E,一步一步走進我的陷阱。”

  “命卟皇且怀刹蛔兊摹!绷裾f。“你改變它,它也會改變你。”

  “我知道。”李沉舟點了點頭。“所以我不會改變它。我會順應它,利用它,讓它爲我所用。我不是在對抗命撸窃隈{馭命摺!�

  柳神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枝條,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它知道李沉舟的性格,一旦決定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它只能相信他,只能支持他,只能在他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需要我做什麼?”柳神問。

  “幫我看着石村。”李沉舟說。“看着那個孩子。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不能出任何差錯。”

  “好。”柳神說。“你去吧。石村有我,不會有事。”

  李沉舟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小石屋。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佩了一柄短劍,懷裏揣了幾塊靈石和幾瓶丹藥。他沒有帶太多東西,因爲他不需要。他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

  小不點還在睡覺,抱着陶罐,流着口水,睡得四仰八叉。李沉舟站在牀邊,低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彎腰,伸手輕輕幫小不點蓋好被子,又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等我回來。”他輕聲說。

  小不點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李叔叔”,然後又沉沉睡去。

  李沉舟轉身,走出了小石屋,輕輕關上門。他走到村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還在沉睡的村子,然後邁步,朝大荒深處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像是一柄出鞘的劍,直指遠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從容,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很實。他知道,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太古神山的兇獸,不是那些尊者境的螻蟻,而是從上界下來的、神火境巔峯的存在。那個人修煉了異域的寶術,實力遠超同階,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可他不在乎,因爲他是李沉舟。他曾經站在諸天萬界的最巔峯,俯瞰過無數強者,經歷過無數生死。一個神火境的小角色,還不配讓他害怕。

  他走了三天三夜,穿過了大荒中最兇險的山林和沼澤,躲過了無數兇獸的追殺,終於來到了太古神山附近的一片山谷。這裏地勢險要,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山峯,中間是一條狹窄的峽谷,是黑煞前往石村的必經之路。李沉舟站在峽谷入口,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裏,就是他爲黑煞準備的葬身之地。

  他開始佈陣。

  這不是普通的陣法,而是他以三千大道中的大封印術、大結界術、大絞殺術爲基礎,融合了自己對天地的理解,精心設計的一座殺陣。陣法一旦啓動,就會封鎖整片峽谷,將困在裏面的人無法逃脫。同時,陣中會生出無數符文鎖鏈,絞殺一切生靈。就算是神火境巔峯的存在,被困在裏面,也只有死路一條。

  李沉舟花了整整一天時間,纔將大陣布好。他將從永生之門中帶出來的材料——那些在下界根本找不到的稀有礦石、靈木、獸骨——一一嵌入陣眼之中。他將自己的精血滴在陣心的那塊靈石上,讓大陣與他的生命相連。他將自己對天地的理解,對法則的感悟,對力量的掌控,全部傾注在了這座大陣之中。

  當最後一筆符文落下的時候,整座大陣猛地亮了起來。那些符文如同活了一般,在虛空中瘋狂旋轉,交織成一幅複雜而恐怖的圖案。那圖案覆蓋了整片峽谷,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李沉舟站在峽谷上方的山崖上,負手而立,望着遠方。他的面色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有一絲冷意。他在等,等黑煞自投羅網。

  一天過去了,黑煞沒有來。兩天過去了,黑煞還是沒有來。李沉舟不急,因爲他知道,黑煞一定會來。大命咝g不會騙他,命叩暮恿鞑粫牡馈K恍枰托牡却�

  第三天,傍晚,暮色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峽谷的入口。

  那人一身黑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如電。他的身上散發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那氣息不是威壓,而是殺意,一種經歷過無數殺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存在纔會有的殺意。他的身後,沒有隨從,只有他自己。

  正是黑煞。

  李沉舟看着那個身影,嘴角微微上揚。來了。

  黑煞站在峽谷入口,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峽谷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安。沒有鳥鳴,沒有獸吼,甚至連風聲都停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着他。他停下腳步,將感知擴散開去,徽至苏瑣{谷。他感知到了那些符文,感知到了那些陣眼,也感知到了站在山崖上的李沉舟。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李先生。”黑煞抬起頭,看着山崖上那道身影,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有一絲凝重。“久仰大名。”

  李沉舟低頭看着他,面色平靜。“你認識我?”

  “不認識。”黑煞搖了搖頭。“可我聽說了你。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師父,石村的守護者,深不可測的存在。我一直想見你,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

  “你不是也在找我嗎?”李沉舟說。“太古神山,石村,那個孩子。你不就是爲了這些來的嗎?”

  黑煞沉默了。他知道,李沉舟說得對。他確實是爲了這些來的,爲了奪取下界的機緣,爲了抓住那個孩子,爲了完成上界交給他的任務。可他沒想到,李沉舟會主動出擊,會在這裏等他。

  “李先生,我不想與你爲敵。”黑煞說。“我只是奉命行事。上界讓我來,我不能不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談談。你想要什麼,上界都可以給你。只要你交出那個孩子,交出那些仙道寶術,上界可以保證,永遠不會再踏足石村。”

  李沉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上界?你以爲我會相信上界?一羣背信棄義、唯利是圖的小人,也配跟我談條件?”

  黑煞的臉色變了。他知道李沉舟對上有怨,可沒想到怨氣這麼大。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體內的力量開始湧動,隨時準備出手。

  “李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黑煞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是給你機會。不要不識好歹。”

  “不識好歹?”李沉舟搖了搖頭。“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峽谷中的大陣瞬間啓動。

  那些符文猛地亮了起來,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峽谷。那些光芒化作無數符文鎖鏈,從四面八方朝黑煞湧去,如同一條條毒蛇,要將他纏住,絞殺,吞噬。那些鎖鏈上刻滿了封印符文,一旦被纏住,就會封鎖體內的力量,讓人無法動彈。

  黑煞的臉色大變。他知道自己中計了,知道這是李沉舟爲他準備的陷阱。他想跑,可已經來不及了。那些符文鎖鏈太快了,快到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它們纏住了他的手腳,纏住了他的脖子,纏住了他的身體,將他牢牢地鎖在原地。

  “你——”黑煞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你卑鄙!”

  “卑鄙?”李沉舟從山崖上走下來,步伐從容,面色平靜。“你們上界的人,也配說這兩個字?你們派人下來,勾結太古神山,屠殺人族百姓,搶奪下界機緣。你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卑鄙?”

  黑煞說不出話來,因爲他知道,李沉舟說的是事實。上界確實卑鄙,他確實卑鄙。可他不覺得自己錯了,因爲這是修行界的法則。弱肉強食,強者爲尊。你有好東西,別人就會來搶。你守不住,那就是你的命。

  “李先生,你以爲這樣就能困住我?”黑煞冷笑一聲,體內的力量猛然爆發。他的周身亮起黑色的光芒,那是異域寶術的力量,腐蝕一切,毀滅一切。那些符文鎖鏈在黑色光芒的侵蝕下,開始鬆動,開始崩潰,開始消散。

  李沉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着。

  黑煞掙脫了符文鎖鏈,從大陣中衝了出來。他的衣袍破爛,渾身是傷,可他的眼中,卻滿是瘋狂。他張開雙手,掌心中亮起兩團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兩顆黑色的太陽,散發着毀滅性的力量。

  “李先生,這是你逼我的!”黑煞怒吼一聲,將那兩團黑色光芒朝李沉舟砸去。那光芒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大地被腐蝕,空氣被點燃。它們快得驚人,快得像兩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到了李沉舟面前。

  李沉舟沒有躲,沒有閃,甚至沒有動。他只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指點出。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與那兩團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

  “轟——”

  巨響聲中,那兩團黑色光芒被金色光芒擊碎,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向四面八方飛濺。那些光點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着青煙的深坑。落在山壁上,山壁被腐蝕出一個個巨大的洞。落在李沉舟身上,卻像是雨滴落在荷葉上,滑落下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黑煞愣住了。他最強的攻擊,他引以爲傲的異域寶術,在李沉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那個人,甚至沒有動,只是輕輕一指點出,就破了。

  “你……你到底是誰?”黑煞的聲音在顫抖,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靈魂在顫抖。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修士,而是一個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我是誰,不重要。”李沉舟走過去,站在黑煞面前,低頭看着他。“重要的是,你不該來下界。不該來石村。不該打那個孩子的主意。”

  黑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中滿是恐懼,滿是絕望,滿是後悔。他後悔接下這個任務,後悔來到下界,後悔與李沉舟爲敵。可後悔沒有用,因爲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李沉舟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輪金色的太陽,散發着溫暖而神聖的力量。他輕輕按在黑煞的額頭上。

  “住手!”黑煞慘叫一聲,身體開始燃燒,從內到外,從頭到腳。他的皮膚在熔化,他的血肉在蒸發,他的骨骼在碎裂。他想掙扎,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想喊叫,可他的喉嚨發不出聲音。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在火焰中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黑煞死了,死得乾乾淨淨,死得無聲無息,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李沉舟收回手,負手而立,看着那片被火焰燒焦的土地,面色平靜。他沒有快意,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黑煞死了,上界的威脅暫時解除了。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上界還會派更多的人下來,派更強的存在下來。他不能鬆懈,不能大意,不能掉以輕心。他必須繼續變強,繼續準備,繼續守護。

  他轉身,朝石村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依舊從容,面色依舊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多了一絲疲憊。他累了,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他一直在戰鬥,一直在守護,一直在爲那個孩子遮風擋雨。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可他知道,他不能停,因爲身後有他要保護的人。

  三天後,李沉舟回到了石村。

  小不點正在靈湖邊打坐,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看見李沉舟,眼睛一亮,抱着陶罐跑了過來。“李叔叔,你回來了!”

  李沉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臉上的笑,看着他嘴角那圈還沒有擦乾淨的奶漬,嘴角微微上揚。“嗯,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小不點仰着臉,好奇地問。

  “去處理一些事情。”

  “什麼事?”

  “大人的事。”

  小不點撇了撇嘴,沒有追問。他知道,李叔叔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他只能等,等自己長大,等自己變強,等自己能夠幫李叔叔分擔那些“大人的事”。

  “李叔叔,你餓不餓?我給你烤魚喫。”小不點拉着李沉舟的手,朝竈房走去。

  李沉舟跟着他,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那個小小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無論外面的世界多麼黑暗,無論那些敵人多麼強大,只要回到石村,回到這個孩子身邊,他就能找到力量,找到希望,找到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

  夜幕降臨,石村又熱鬧了起來。石雲峯宣佈加菜,慶祝李沉舟回來。婦人們殺雞宰魚,漢子們搬酒搬肉,孩子們在村口點起了篝火。靈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輕輕盪漾,柳神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

  小不點坐在篝火旁,抱着陶罐,喫着烤靈魚,喝着獸奶,噰喳喳地說着什麼。李沉舟坐在他身邊,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可他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知道,暴風雨還沒有過去。上界的人還會再來,太古神山還會再犯,異域的威脅還在逼近。可他不怕,因爲他不是一個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會和他一起,走到最後。

第324章 上界震怒

  黑煞死了。

  消息傳回上界的時候,已經是七天之後了。不是有人通風報信,而是黑煞留在上界的命牌碎了。那塊命牌是用他的精血煉製而成,與他性命相連。他活着,命牌就完好無損。他死了,命牌就碎成粉末。當看守命牌殿的弟子看見那塊碎成粉末的命牌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顫抖着撿起那些粉末,捧在手心,跌跌撞撞地跑出命牌殿,朝主殿的方向狂奔。

  “不好了!黑煞大人的命牌碎了!黑煞大人出事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間迴盪,驚動了無數正在閉關修煉的強者。那些強者紛紛睜開眼睛,面色凝重,目光如電。他們知道黑煞是誰,知道他是神火境巔峯的存在,知道他是被派往下界執行任務的使者。他們也知道,下界那些螻蟻,根本不可能是黑煞的對手。可黑煞死了,命牌碎了。這意味着,下界有強者,有能殺死神火境巔峯的強者。

  主殿中,一個白髮老者坐在上方的玉椅上,面色陰沉,目光如冰。他是上界某個大勢力的長老,真神境的修爲,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可此刻,他的心中卻翻湧着驚濤駭浪。黑煞是他派下去的,是他精心挑選的使者。他以爲黑煞足以應付下界的任何情況,以爲那個李先生再強,也不過是尊者境,最多神火境初期。可黑煞死了,死得乾乾淨淨,連求救的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

  “查。”老者的聲音冷得像冰。“給我查清楚,黑煞是怎麼死的,是誰殺了他,下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幾個黑衣人躬身領命,轉身走出了主殿。

  老者靠在玉椅上,閉着眼睛,面色平靜,可他的心中,卻有一絲不安。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本能地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他睜開眼睛,望着窗外那片黑暗的天空,心中默默地說:李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讓我感到不安?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夜風在低語,像是在訴說着一個古老的祕密。

  下界,太古神山。

  黑煞死了的消息,還沒有傳到那些兇獸族長的耳中。它們還在等,等黑煞的消息,等上界的援軍,等反攻人族的機會。它們在主峯上的黑色殿宇中,日復一日地開會,日復一日地爭吵,日復一日地之嫛?伤鼈兊闹劃,註定是徒勞的,因爲它們不知道,黑煞已經死了。它們最大的靠山,已經倒了。

  窮奇族的族長坐在上方的石椅上,面色陰沉,目光閃爍。他等得不耐煩了,黑煞說一個月內就會有真神降臨,可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個月,還是沒有消息。他開始懷疑,上界是不是在騙他們,是不是在利用他們,是不是在把他們當槍使。可他沒有證據,也不敢質問,因爲他得罪不起上界。

  “族長,我們還要等多久?”檮杌族的族長問。“弟兄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再不動手,士氣就散了。”

  “等。”窮奇族的族長咬着牙。“等上界的真神降臨。到時候,我們一舉蕩平人族,奪回失去的一切。”

  “可如果上界的人不來呢?”饕餮族的族長問。“如果他們在騙我們呢?”

  窮奇族的族長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爲他也在想同樣的問題。他害怕上界騙他們,害怕上界利用他們,害怕自己被當成棄子。可他沒有退路,只能賭,賭上界不會放棄他們,賭上界會兌現承諾。

  “不會的。”窮奇族的族長搖了搖頭。“上界不會騙我們。他們需要我們,需要太古神山的力量。沒有我們,他們在下界寸步難行。”

  其他族長聽了,心中稍安,可還是有一絲疑慮。他們知道,上界的人,從來就不是善男信女。他們可以給你一切,也可以拿走一切。他們可以讓你生,也可以讓你死。一切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混沌族的族長坐在角落裏,聽着那些爭吵,心中冷笑。他知道,上界不會來了。不是因爲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因爲他活得夠久,見過太多類似的把戲。上界需要太古神山的時候,就會給它們甜頭。不需要的時候,就會一腳踢開。它們不過是上界的一枚棋子,用完了就扔。可他沒有說出來,因爲他知道,說出來也沒用。那些族長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被貪婪衝昏了頭腦,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只能沉默,只能看着,只能等待。等待那一天的到來,等待上界的真面目暴露,等待太古神山的覆滅。

  石村中,李沉舟坐在柳樹下,閉着眼睛,面色平靜。他的意識擴散開去,與柳神的枝條相連,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他感知到了大荒中的一切,感知到了太古神山的動靜,感知到了那些兇獸族長的焦慮和不安。他也感知到了上界的變化,感知到了那塊命牌的碎裂,感知到了那些強者的憤怒和震驚。他知道,暴風雨還沒有過去。上界還會派更強的人下來,還會發動更猛烈的攻擊。可他不在乎,因爲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李先生,上界的人會再來嗎?”柳神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平靜而悠遠。

  “會的。”李沉舟說。“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黑煞死了,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也許是真神,也許是天神,也許是更強的存在。”

  “你怕嗎?”

  “怕有什麼用?”李沉舟笑了笑。“怕就能讓他們不來嗎?怕就能讓我變強嗎?怕就能保護那個孩子嗎?不能。與其怕,不如做好準備。他們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來一羣,全部留下。”

  柳神沉默了。它知道李沉舟說的是實話,也知道他不是在吹牛。他有那個實力,有那個底氣,有那個決心。他可以在下界橫行無忌,可以在上界叱吒風雲,可以在諸天萬界留下自己的傳說。可他沒有,因爲他選擇了留在石村,選擇了守護那個孩子,選擇了過一種平淡而寧靜的生活。這種選擇,不是軟弱,而是勇氣。一種爲了在乎的人而放棄一切的勇氣。

  “李先生,那個孩子知道嗎?”柳神問。“知道你爲他做的一切?”

  “不需要知道。”李沉舟搖了搖頭。“他只需要喝奶,追鳥,捏小猴子,就夠了。大人的事,大人來解決。他不需要操心,也不需要擔心。等他長大了,變強了,自然就會知道。”

  柳神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枝條,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髮間,像是在無聲地祝福。

  小不點從靈湖邊跑過來,抱着陶罐,仰着臉,看着李沉舟。“李叔叔,你在跟柳神說話嗎?”

  “嗯。”李沉舟點了點頭。

  “說什麼?”

  “說什麼時候給你熬獸奶。”

  小不點眼睛一亮。“現在就去熬!我餓了!”

  李沉舟站起來,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朝竈房走去。小不點捂着被彈紅的額頭,齜了齜牙,卻沒有喊疼。他抱着陶罐,跟在李沉舟身後,蹦蹦跳跳,噰喳喳。

  “李叔叔,我想喝五獸奶。”

  “沒有。”

  “那四獸奶?”

  “沒有。”

  “三獸奶總行了吧?”

  “看心情。”

  小不點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他知道,李叔叔嘴上說沒有,可一定會給他熬。因爲李叔叔從來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從來不會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