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61章

作者:魏公羊

  小不點抱着陶罐,站在營地邊緣,望着遠方那片黑壓壓的獸潮,面色平靜,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裏,卻閃爍着戰意。他沒有害怕,因爲他是小不點,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洞天境九洞齊開的妖孽。他不能害怕,因爲他身後,是那些信任他、依賴他、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的人。

  “小紅,該你了。”小不點轉頭,看向蹲在肩上的小紅鳥。

  小紅鳥翻了個白眼。“爲什麼是我?你不是天下第一嗎?你去打啊。”

  “我打不過那麼多。”小不點老實地說。“太多了,我一個人殺不完。你能燒一大片,我先去對付那些尊者,你把那些小的清理掉。”

  小紅鳥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它知道小不點說得對。那些兇獸太多了,小不點一個人根本殺不完。它雖然剛剛突破神火境,可它的火焰對付那些化靈境、銘紋境的兇獸,綽綽有餘。

  “好吧。”小紅鳥從小不點肩上飛起來,展開翅膀,朝天空飛去。“不過,你可別死了。你死了,沒人給我烤魚。”

  小不點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放心吧,我不會死的。我還要喝獸奶呢。”

  小紅鳥沒有再說話,只是加快了速度,朝那片黑壓壓的獸潮飛去。它的身體在飛行中不斷變大,從拳頭大小變成巴掌大小,從巴掌大小變成磨盤大小,從磨盤大小變成房屋大小,從房屋大小變成山嶽大小。

  它的羽毛變得更加鮮紅,更加亮麗,更加耀眼,像是用鮮血染成的,像是用火焰鑄成的。它的眼睛變得更加明亮,更加深邃,更加銳利,像是兩顆燃燒的星辰。它的氣息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像是火山噴發前的寧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默。

  它展開了翅膀,那一對翅膀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紅色。它的翅膀上長滿了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燃燒,每一個符文都在跳動,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着毀滅性的力量。它張開了嘴,發出一聲清亮的長鳴。

  那聲音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荒,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聲音裏有憤怒,有悲憫,有決絕,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朱雀後裔的威嚴,是上古神禽的血脈之力,是點燃了神火的存在纔有的氣魄。

  那些兇獸聽見這聲長鳴,紛紛抬起頭,看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紅色身影,眼中滿是恐懼。它們認出了那隻鳥,那是朱雀後裔,是火國的祭靈,是點燃了神火的存在。它們知道,那隻鳥很強,強到它們根本無法抵擋。它們想跑,可它們的腿不聽使喚,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它們的身體在顫抖,它們的靈魂在顫慄,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快跑,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可它們跑不了。因爲小紅鳥已經開始攻擊了。

  它張開嘴,吐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朱雀神火,是點燃了神火的存在才能掌握的至高之力。那火焰溫度極高,高到連虛空都在扭曲,連空氣都在燃燒。它從天空中墜落,像是一顆流星,狠狠地砸進了兇獸羣中。

  “轟——”

  火焰炸開,化作無數火雨,向四面八方飛濺。那些火雨落在兇獸身上,瞬間將它們點燃。那些兇獸發出淒厲的慘叫,瘋狂地掙扎,滿地打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可那是神火,不是普通的水能澆滅的。它們越掙扎,火焰燒得越旺。它們滿地打滾,火焰也跟着滿地打滾。它們在絕望中死去,屍體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一波火雨,就燒死了數百頭兇獸。

  小紅鳥沒有停,繼續吐出火焰。一團,兩團,三團……一團團火焰從它口中噴出,砸進兇獸羣中,炸開,化作漫天的火雨。那些火雨如同天女散花,鋪天蓋地,覆蓋了整片戰場。

  那些兇獸無處可逃,無處可躲,無處可藏。它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火焰吞噬,看着自己的身體在燃燒,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它們的慘叫此起彼伏,如同地獄中的哀嚎,讓人聽了毛骨悚然。它們的屍體堆積如山,它們的鮮血匯成了河流,它們在火焰中化作灰燼,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小紅鳥的眼睛紅了,不是哭紅的,而是被火焰映紅的。它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冷漠。因爲它是火國祭靈,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那些兇獸,是來侵犯的,是來殺人的,是來搶地盤的。對它們仁慈,就是對那些死去的人殘忍。它不能心軟,不能留情,不能手軟。它要殺,殺到它們膽寒,殺到它們絕望,殺到它們再也不敢踏足人族的地盤。

  一頭金翅蜈蚣從兇獸羣中衝出來,朝小紅鳥撲去。它是尊者境的兇獸,體型巨大,渾身金黃,每一節身體上都長着鋒利的倒刺。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金色的閃電,劃破了天空。它張開巨口,露出滿嘴的獠牙,朝小紅鳥的脖子咬去。

  小紅鳥沒有躲,沒有閃,甚至沒有看它一眼。它只是輕輕地扇了扇翅膀,一團火焰從翅膀上飛出,正中金翅蜈蚣的腦袋。

  “轟——”

  金翅蜈蚣的腦袋炸開了,鮮血和腦漿飛濺了一地。它的身體在空中抽搐了幾下,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它死了,一招斃命,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兇獸看見金翅蜈蚣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它們不再聽從頭領的指揮,不再顧及同伴的生死,只想離那個惡魔越遠越好。它們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轉眼就消失在了遠方。可它們跑不過小紅鳥的火焰,因爲那火焰是從天而降的,是鋪天蓋地的,是無處不在的。它們跑到哪裏,火焰就燒到哪裏。它們躲到哪裏,火焰就追到哪裏。它們無處可逃,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血瞳魔猿看着那些潰逃的兇獸,憤怒地咆哮了一聲。它舉起手中的鐵棍,朝小紅鳥砸去。那鐵棍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燃燒,在跳動,在散發着毀滅性的力量。它一棍砸出,虛空都被撕裂了,混沌霧鞆牧芽p中湧出,將整片天空都徽衷谝黄詽髦小�

  小紅鳥看着那根砸來的鐵棍,沒有躲,沒有閃,甚至沒有動。它只是張開嘴,吐出一團火焰,迎上了那根鐵棍。

  “轟——”

  火焰與鐵棍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根鐵棍在火焰中燃燒,符文在火焰中崩潰,整根鐵棍化作鐵水,從天空中滴落。血瞳魔猿的手被燒傷了,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它慘叫一聲,丟掉手中的鐵水,轉身就跑。

  它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可它跑不過小紅鳥的火焰。一團火焰從天空中墜落,正中它的後背。它被點燃了,渾身燃燒着赤紅色的火焰。它慘叫着,瘋狂地掙扎,滿地打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可那是神火,不是它自己能撲滅的。它的身體在燃燒,它的鱗甲在熔化,它的血肉在蒸發。它在絕望中死去,屍體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一頭尊者境的血瞳魔猿,就這樣死了。死得乾乾淨淨,死得無聲無息,連像樣的掙扎都沒有。

  剩下的兩頭尊者境兇獸——三頭蟒和赤焰蠍,看見血瞳魔猿和金翅蜈蚣的下場,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它們不再想着進攻,不再想着殺人,不再想着搶地盤,只想活着,只想離那個惡魔越遠越好。

  小紅鳥沒有追,因爲它已經累了。它剛剛突破神火境不久,體內的神火還不穩定,不能長時間戰鬥。它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回去喝口水。它收起翅膀,從天空中落下來,變回拳頭大小,落在那棵枯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那些兇獸還在跑,頭也不回地跑,拼命地跑。它們跑回了大荒深處,跑回了太古神山,跑回了它們的老巢。它們不敢再出來,因爲那隻鳥太可怕了。那火焰,那神火,那毀滅性的力量,讓它們終身難忘。

  營地中,那些士兵看着這一幕,心中滿是震撼。他們看着那些兇獸被火焰吞噬,看着那些尊者境的兇獸被一招斃命,看着那數萬兇獸大軍潰逃,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他們贏了,他們真的贏了。不是靠他們自己,而是靠那隻鳥,靠那個孩子,靠那些願意爲他們而戰的存在。

  火皇站在營地邊緣,看着遠方那片被火焰燒焦的土地,看着那些兇獸的屍體,看着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焰,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他知道小紅鳥很強,可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神火境,果然不是尊者境能比的。那火焰,那力量,那速度,都超出了他的認知。他慶幸,慶幸小紅鳥是火國的祭靈,是他們的朋友,是他們的盟友。如果它是敵人,他不知道火國能不能擋住它。

  火靈兒站在火皇身邊,握着赤焰劍的手終於鬆開了。她的掌心全是汗,她的心跳還是很快,她的臉色還是蒼白。可她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些兇獸跑了,那些尊者死了,這片土地安全了。她不用再擔心那些士兵死去,不用再擔心那些百姓死去,不用再擔心這片土地淪陷。

  小不點抱着陶罐,站在營地邊緣,看着天空中那道紅色的身影,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他知道小紅鳥很強,可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神火境,果然不是他能比的。那火焰,那力量,那速度,都超出了他的認知。他慶幸,慶幸小紅鳥是他們的朋友,是他們的家人,是他們的戰友。

  “小紅,你太厲害了!”小不點朝天空中喊。

  小紅鳥從枯樹上飛下來,落在他肩上,翻了個白眼。“少拍馬屁。快去給我抓幾條魚,我餓了。”

  小不點嘿嘿一笑,抱着陶罐,朝營地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喊:“我去抓魚!你們等着!”

  火靈兒看着他跑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個死奶娃,就知道喫。”

  火皇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紅了。他知道,這一戰,不是結束,而是開始。那些兇獸還會再來,那些上界的人還會出現,那些更強大的敵人還在後面。可他相信,只要他們團結一心,只要他們不放棄,只要他們還有希望,他們就能贏。

  他轉身,朝營地走去。他的步伐依舊沉穩,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可他的心中,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他要回去,回去寫奏摺,回去調兵,回去準備下一場戰鬥。他不能在這裏等着,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小不點和小紅鳥身上。他也要出力,也要戰鬥,也要爲這片土地流血流汗。

  夕陽西沉,晚霞滿天。那片被火焰燒焦的土地上,還在冒着青煙。那些兇獸的屍體,還在燃燒。那些士兵,還在歡呼。而那個孩子,還在湖邊抓魚。

  他知道,明天,還有更多的戰鬥在等着他。可他不怕,因爲他是小不點,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洞天境九洞齊開的妖孽。他有小紅鳥,有金色小猴子,有火皇,有胖姐姐,有李叔叔。他還有一顆不服輸的心,一股不屈的意志,一腔滾燙的熱血。

  他抓起一條魚,高高舉過頭頂,朝小紅鳥喊道:“小紅,你看!好大一條魚!”

  小紅鳥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可它的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第320章 凱旋

  小不點要回來了。

  消息是小紅鳥提前傳回來的。它從火國邊境飛回石村,落在柳樹枝頭,氣喘吁吁地說:“那個死奶娃打贏了,正在回來的路上。”石雲峯聽見這話,手中的木杖差點掉在地上。他愣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朝村子裏走去,一邊走一邊喊:“準備迎接!小不點要回來了!打贏了!凱旋了!”

  整座石村瞬間沸騰了。

  婦人們放下手中的活計,從竈房裏跑出來,圍着石雲峯問長問短。“真的嗎?真的打贏了?”“小不點受傷了嗎?”“他什麼時候到?”石雲峯被問得頭大,可他臉上的笑怎麼也藏不住。他拄着木杖,站在村口,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期待。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從那個孩子被遺棄在村口的那天起,他就在等。等那個孩子長大,等那個孩子變強,等那個孩子光宗耀祖。如今,他等到了。

  祖爺爺從柳樹下站起來,腰背挺直,面色平靜,可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他走進竈房,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瓷瓶,裏面裝着他珍藏多年的靈酒。他捨不得喝,一直留着,留着等這一天。今天,他要喝,要和石雲峯一起喝,要和全村人一起喝,慶祝那個孩子凱旋。

  瘦猴和鼻涕娃正在靈湖邊摸魚,聽見消息,丟下手裏的魚,光着腳丫朝村口跑去。他們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一邊跑一邊喊:“小不點要回來了!小不點要回來了!”他們的聲音清脆響亮,在靈湖上回蕩,在山林中迴盪,在整座石村迴盪。

  石清風抱着金色小猴子,站在村口,望着遠方。他的面色平靜,可他的眼中,卻有一絲藏不住的喜悅。小不點是他的兄弟,兄弟打贏了,回來了,他當然高興。他沒有說話,因爲他知道,說什麼都不夠。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說: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金色小猴子蹲在他肩上,吱吱叫着,用小爪子撓他的頭髮。它也很興奮,因爲它好久沒有見到小不點了。它想他了,想他摸它的頭,想他捏它的臉,想他帶它去追五色雀。

  婦人們圍在村口,噰喳喳地議論着。“小不點這次立了大功,火皇一定會重重賞他。”“賞什麼賞?我們石村不缺那些。只要他平安回來就好。”“對對對,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她們說着說着,眼眶就紅了。她們不是想哭,是忍不住。那個孩子,是她們看着長大的,是她們一手帶大的。他受傷了,她們心疼。他打贏了,她們高興。他回來了,她們激動。

  漢子們站在村口,攥着拳頭,望着遠方。他們的面色平靜,可他們的眼中,卻有一絲藏不住的驕傲。石村的孩子,在邊境殺敵,在火國揚威,爲這片土地流血流汗。他們臉上有光,他們心中有底,他們腰板挺得直。

  石雲峯拄着木杖,站在人羣最前面,望着遠方那條蜿蜒的山路。太陽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一天過去了,小不點沒有回來。又一天過去了,小不點還是沒有回來。第三天,傍晚,暮色中,一個小小的人影出現在山路上。

  那個身影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可他走得很穩,很從容,很堅定。他抱着陶罐,穿着那件火靈兒送他的紅色迮郏^髮亂糟糟的,臉上灰撲撲的,缺了門牙的傻笑在暮色中格外燦爛。他的肩上蹲着一隻紅色的小鳥,另一邊的肩上蹲着一隻金色的小猴子,一鳥一猴,一左一右,像兩個忠盏淖o衛。

  “小不點回來了!”瘦猴第一個喊了出來。

  他跑出去,朝那個小小的人影跑去。鼻涕娃跟在他身後,也跑出去。石清風抱着金色小猴子,也跑出去。婦人們跑出去,漢子們跑出去,所有人都跑出去了。他們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快得像一道閃電。他們想快點跑到那個孩子身邊,想快點看見他的臉,想快點聽見他的聲音。

  小不點看見那些朝他跑來的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他舉起陶罐,朝他們晃了晃,然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本座回來啦!”

  那聲音不大,可它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落入靈湖的波光中,落入柳神的光雨中,落入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那聲音裏有驕傲,有得意,有一種“本座說到做到”的篤定。他說過要去邊境,他去了。他說過要打贏,他打贏了。他說過要回來,他回來了。

  石雲峯第一個跑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老淚縱橫。“好孩子,好孩子,你可算回來了。”

  小不點被他抱着,動彈不得,只好用嘴說:“族長爺爺,我回來了。我打贏了。那些兇獸被我打跑了。”

  石雲峯鬆開他,蹲下身子,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臉上的笑,看着他嘴角那圈還沒有擦乾淨的奶漬,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孩子,不容易。才五歲半,就去邊境打仗,就去面對那些兇殘的兇獸,就去面對那些生死搏殺。他沒有退縮,沒有害怕,沒有讓任何人失望。他是石村的驕傲,是石國的驕傲,是這片土地的驕傲。

  祖爺爺走過來,拍了拍小不點的肩膀,沒有說話。他只是把手裏的小瓷瓶遞給他。“給你。慶祝你凱旋。”

  小不點接過小瓷瓶,打開蓋子,聞了聞,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他皺了皺鼻子,把蓋子蓋上,還給了祖爺爺。“我不喝酒,我要喝獸奶。”

  祖爺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孩子,還是那個孩子,還是那個愛喝獸奶的小不點。不管走多遠,不管變得多強,他都不會變。他還是那個追着五色雀滿村跑的小不點,還是那個抱着陶罐不撒手的小不點,還是那個缺了門牙還笑得沒心沒肺的小不點。

  瘦猴和鼻涕娃撲過來,一把抱住小不點。“小不點,你可回來了!我們想死你了!”

  小不點被他們抱着,動彈不得,只好用嘴說:“我也想你們。你們別抱了,我喘不過氣了。”

  瘦猴和鼻涕娃鬆開他,又哭又笑。他們不在乎他打贏了沒有,不在乎他立了什麼功,不在乎他變得多強。他們只在乎他回來了,平安地回來了。

  石清風走過來,站在小不點面前,看着他,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小不點的手。小不點也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我回來了。”小不點說。

  “嗯。”石清風點了點頭。

  金色小猴子從小不點肩上跳下來,蹲在石清風肩上,吱吱叫着,用小爪子撓他的頭髮。它在小不點那裏待了很久,可它最想的還是石清風。因爲石清風是它的主人,是它最好的朋友,是它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小紅鳥蹲在小不點肩上,翻了個白眼。它覺得這些人太誇張了,不就是打了個勝仗嗎?至於這麼激動嗎?可它的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它也很高興,因爲它也回來了,回到了這個它稱之爲家的地方。

  婦人們圍上來,拉着小不點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瘦了。”“黑了。”“長高了。”“受傷了嗎?”“沒有。”“真的沒有?”“真的沒有。”她們不信,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這才放心。

  漢子們站在一旁,拍着小不點的肩膀,說“好樣的”“不錯”“幹得好”。他們的話不多,可每句話都是真心的。他們驕傲,因爲石村出了一個英雄。他們自豪,因爲他們也是石村的人。

  石雲峯拄着木杖,站在人羣中央,大聲宣佈:“今晚加菜!慶祝小不點凱旋!”

  歡呼聲如潮水般爆發,在靈湖上回蕩,在山林中迴盪,在整座石村迴盪。

  夜幕降臨,石村又熱鬧了起來。靈湖邊點起了篝火,婦人們殺雞宰魚,漢子們搬酒搬肉,孩子們又蹦又跳。空氣中飄蕩着烤靈魚的香味、燉兇獸肉的濃香,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屬於小不點的獸奶香。

  小不點坐在篝火旁,抱着陶罐,喫着烤靈魚,喝着獸奶,講着在邊境的見聞。他說那些兇獸有多麼兇殘,說小紅鳥有多麼利害,說他有多麼勇敢。他講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手勢誇張,彷彿他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演了一場戲。

  瘦猴和鼻涕娃聽得眼睛發亮,恨不得也去邊境打一仗。石清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嘴角帶着笑。他不需要去邊境,因爲他知道,石村就是最好的地方。有靈湖,有柳神,有祖爺爺,有族長爺爺,有小不點。這就夠了。

  小紅鳥蹲在柳樹枝頭,聽着小不點吹牛,翻了個白眼。它覺得這個死奶娃太不要臉了,明明是他一拳打死的鐵背狼,他非說是他三拳打死的。明明是他一拳打死的,他非說是他五拳打死的。他越說越離譜,越說越誇張,越說越不要臉。可它沒有拆穿,因爲它知道,那不是吹牛,那是驕傲。他驕傲自己打贏了,驕傲自己回來了,驕傲自己沒有讓任何人失望。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人羣漸漸散去。小不點抱着陶罐,走回自己的小石屋。他推開門,看見李沉舟坐在牀邊,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李叔叔,我回來了。”小不點站在門口,仰着臉,看着李沉舟,缺了門牙的傻笑在燭光下格外燦爛。

  李沉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臉上的笑,看着他嘴角那圈還沒有擦乾淨的奶漬,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他說。

  小不點走過去,爬上牀,坐在李沉舟身邊,靠在李沉舟身上,把陶罐放在一邊。他閉上眼睛,聞着李叔叔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聽着李叔叔平穩有力的心跳,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李叔叔,我打贏了。”他說。

  “我知道。”

  “我沒有給你丟人。”

  “我知道。”

  “我也沒有給石村丟人。”

  “我知道。”

  小不點睜開眼睛,仰着臉,看着李沉舟。“李叔叔,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李沉舟低頭看着他,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不是什麼都知道,而是都知道你。”

  小不點捂着被彈紅的額頭,齜了齜牙,卻沒有喊疼。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李叔叔,我以後還會更厲害的。我要變得更強,強到沒有人能欺負石村,強到沒有人能欺負你。”

  李沉舟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過,吹動柳神的枝條,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屋頂上,落在窗欞上,落在那一大一小的影子上,像是在無聲地祝福。

  小不點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重。他靠在李沉舟身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嘴角還掛着一絲笑意,那是滿足的笑,是安心的笑,是對未來充滿信心的笑。

  李沉舟低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輕輕把小不點放在牀上,給他蓋好被子。小不點翻了個身,抱着陶罐,嘟囔了一句“李叔叔”,然後又沉沉睡去。

  李沉舟站在牀邊,負手而立,看着那個熟睡的小小身影,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艱難險阻等着他們。上界的暗流,太古神山的陰郑愑虻耐{,都在向着石村匯聚。可他不怕,因爲他不是一個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會和他一起,走到最後。

第321章 上界使者

  太古神山主峯上的那座黑色殿宇,今夜燈火通明。殿中的燭光不是溫暖的橘紅色,而是一種慘白的、帶着幽冷氣息的光芒,照亮了那些刻在牆壁上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燭光中微微閃爍,像是一隻隻眼睛,在黑暗中窺視着一切。殿中的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那些兇獸族長坐在各自的石椅上,面色陰沉,一言不發。它們在等,等一個人,一個從上界來的人。

  窮奇族的族長坐在最上方的石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十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他的心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焦慮,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上次來的那個白衣人,已經讓他感到深不可測了。這次來的,據說是比白衣人更強的存在,是真正的神火境巔峯強者,距離真神只差一步。他不知道那個人會是什麼樣,不知道他會不會比白衣人更難伺候,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利用完太古神山之後,把他們都殺了。

  檮杌族的族長坐在他右邊,面色陰沉,目光閃爍。他的心中也在盤算着同樣的事情。他知道,太古神山已經上了俅虏粊砹恕K麄冎荒芤粭l路走到黑,只能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上界身上。贏了,榮華富貴,輸了,萬劫不復。他沒有退路,也不需要有退路,因爲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退縮的人。

  饕餮族的族長坐在他左邊,體型肥胖,面色紅潤,看起來像是一個和善的商人。可他的眼中,卻閃爍着一種與外貌不符的精明。他不在乎什麼上界,不在乎什麼下界,不在乎什麼人族。他只在乎利益,只在乎能不能從這場博弈中撈到好處。他支持太古神山與上界合作,不是因爲他恨人族,而是因爲他想發財。上界出手闊綽,給的報酬豐厚,他不動心是假的。

  渾沌族的族長坐在角落裏,身形瘦削,面色蒼白,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可他的氣息,卻比在座的任何一個兇獸族長都要深沉。他是太古神山中活得最久的存在,活了近萬年,見證過無數王朝的興衰,見證過無數天驕的崛起與隕落。他見過上界的人,也見過異域的人,他知道那些人的可怕。他曾經勸過窮奇族的族長,不要與上界合作,不要引狼入室。可窮奇族的族長不聽,其他族長也不聽,他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被貪婪衝昏了頭腦。他只能沉默,只能看着,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爲太古神山的未來祈丁�

  殿宇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輕得像風吹過落葉。可那些兇獸族長聽見了,都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門口。他們的心跳加速了,他們的呼吸急促了,他們的手心出汗了。他們在等,等那個人走進來,等那個人宣判他們的命摺�

  門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身黑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如電。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塊千年寒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他的身上散發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那氣息不是威壓,而是殺意,一種經歷過無數殺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存在纔會有的殺意。他的身後,跟着兩個同樣身着黑袍的人,一男一女,面色冷峻,目光如電,周身散發着列陣境巔峯的氣息。他們是他的隨從,也是他的刀。

  那些兇獸族長看着那個黑袍人,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他們見過白衣人,白衣人已經讓他們感到深不可測了。可這個黑袍人,比白衣人更加可怕。他的氣息,他的眼神,他的氣場,都讓人不寒而慄。他們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因爲那眼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