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40章

作者:魏公羊

  火皇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轉身,朝火靈兒走去。“靈兒,走了。”

  火靈兒抬起頭,手裏還拿着那根樹枝,地上畫滿了小不點的醜像。“父皇,再等一會兒嘛,我還沒畫完呢。”

  “畫什麼?”火皇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這是畫的什麼?腦袋這麼大,身子這麼小,跟個怪物似的。”

  “他就是怪物啊。”火靈兒理直氣壯地說。“一個喝奶的怪物。搬血境天下第一的怪物。”

  火皇搖了搖頭,伸手拉起女兒。“走吧,回去再說。你母后還等着我們呢。”

  火靈兒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樹枝隨手一扔。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敞開的塔門,小聲嘟囔了一句:“死奶娃,等你出來,看我不把你的陶罐搶走。”

  火皇聽見了,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女兒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那個孩子的在乎。她不會說什麼肉麻的話,不會說什麼“你真厲害”“我爲你驕傲”,她只會說“死奶娃”“胖姐姐”“搶你的陶罐”。可正是這種彆扭的表達,纔是最真實的。

  父女倆並肩走出人羣,朝虛神界的出口走去。身後,那些勢力之主們還在議論紛紛,那些天驕們還在面色灰敗,那些散修們還在興奮地討論着那三日的驚天大戰。而火皇,只是平靜地走着,步伐從容,脊背挺直。他心中沒有得意,沒有驕傲,只有一種深深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慶幸火國站對了隊。慶幸火靈兒交了那個朋友。慶幸他沒有在那位存在面前耍任何心機。慶幸他選擇了信任,選擇了真眨x擇了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因爲他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比實力更重要。比寶術更重要,比仙道傳承更重要,比天下第一的名號更重要。那就是信任,那就是真眨蔷褪窃陉P鍵時刻,有人願意站在你身後,爲你撐腰。

  火皇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敞開的塔門,心中默默說了一句:謝謝。不是對那位存在說的,不是對小不點說的,而是對命哒f的。謝謝命撸尰饑鴽]有錯過這一切。

  遠處,永生試煉塔的光芒漸漸暗淡,可那扇門,依舊敞開着。它在等待,等待那個還在喝奶的孩子,從塔中走出,迎接屬於他的榮耀。而火皇,已經帶着女兒,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他知道,從今往後,火國和石村之間,將不再是簡單的盟友關係,而是真正的、牢不可破的羈絆。因爲那個孩子,和火靈兒之間的友誼,比任何盟約都更加堅固。

  夜風輕拂,虛空中星光無聲流淌。火皇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光芒中,可他的嘴角,始終掛着一絲淡淡的笑意。那是慶幸的笑,是釋然的笑,是看到了未來的笑。

  他知道,火國的未來,從今天起,更加光明瞭。不是因爲火國有多強,而是因爲火國有一個好朋友。那個還在喝奶的、狂妄到沒邊的、一拳一個尊者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第286章 敕封

  虛空中,那最後一縷戰鬥的餘波終於徹底消散。那些被小不點一拳一腳轟飛出去的蒙面尊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戰場邊緣的符文漸漸暗淡,渾沌霧炀従徍蠑n,整片初始地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那不是死寂,而是一種暴風雨過後、萬物歸息的肅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刻,終於來了。

  智聖的身影從那扇敞開的塔門中走出。這一次,他沒有站在門內,而是踏出了那道光柱,立於虛空之中。他的身形依舊似虛似幻,繚繞着灰濛濛的混沌霧欤屓丝床磺迕嫒荩赡枪涉倝喝f古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濃烈。他身後,無盡的星辰一顆接一顆地點亮,如同被他從沉睡中喚醒,整片初始地的天穹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星光如瀑布般垂落,將那道虛影襯托得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祇。

  人羣中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那些方纔還在議論、還在驚歎、還在交頭接耳的人,此刻全都閉上了嘴,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那道立於星海中央的身影。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不需要任何言語,不需要任何動作,只是站在那裏,便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智聖的目光從那些黑壓壓的人羣上緩緩掃過。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勢力之主、古國君主、太古神山的霸主,全都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迫。那壓迫不是威壓,不是力量上的碾壓,而是一種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就像塵埃面對星空。沒有人敢與他對視,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三日之期已滿。”智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如同天道的宣判,從九天之上垂落,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落入每一個人的心底。“搬血境天下第一,今日定下。”

  那聲音裏沒有得意,沒有驕傲,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永恆的平靜。彷彿他說的不是一件震動八域的大事,而是一個從天地初開時便已註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實。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個名字從智聖的口中說出。雖然所有人都已經知道答案,雖然那三日的大戰已經證明了那個孩子的實力,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每一個人的心還是懸了起來。那是一種見證歷史的緊張,是一種目睹神話誕生的激動,是一種明知結果卻依然屏息凝神的期待。

  智聖的目光落在了永生試煉塔的門前。那裏,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抱着陶罐,靠在門框上,似乎在打瞌睡。他的頭髮還是亂糟糟的,臉上還是灰撲撲的,嘴角還掛着一圈白乎乎的奶漬。他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刻有多麼莊嚴,多麼隆重,只是覺得等了太久,有點無聊,有點困。

  “小不點。”智聖叫出了他的名字,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度。

  小不點一個激靈,差點把懷裏的陶罐摔了。他趕緊摟緊了,抬起頭,茫然地望着虛空中的智聖,烏溜溜的眼睛裏滿是困惑。“試煉塔叔叔,你叫我?”

  “上前來。”

  小不點“哦”了一聲,抱着陶罐,邁開小短腿,從塔門前走到了虛空中。他走得很隨意,就像在石村的靈湖邊散步一樣,不緊不慢,甚至還打了個哈欠。他走到智聖面前,仰起臉,看着那道通天徹地的虛影,缺了門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臉上。

  “試煉塔叔叔,是不是該發獎勵了?本座等了好久了,獸奶都快喝完了。”

  智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緩抬起一隻手。那隻手穿過混沌霧欤┻^星光,落在了小不點的頭頂。那隻手很大,大到可以將小不點的整個腦袋都覆蓋住。可那隻手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的頭頂,沒有一絲壓迫感,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暖。

  “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點。”智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虛空中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八域億萬生靈之中,遴選而出。三日之戰,無人能敵。實至名歸,當之無愧。”

  那聲音迴盪在虛空中,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中,迴盪在初始地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勢力之主們,那些天驕們,那些散修們,此刻全都沉默着,仰望着那個被大手覆蓋頭頂的小小身影。他們心中五味雜陳,有佩服,有嫉妒,有不甘,有釋然,可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因爲那三日,那個孩子用他的拳頭,告訴了所有人——他就是天下第一。不是自封的,不是靠關係,不是靠邭猓强繉嵙Γ蝗蝗虺鰜淼摹�

  小不點被那隻大手按着腦袋,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可那隻手紋絲不動。他只好乖乖地站着,仰着臉,聽智聖說話。他聽不太懂那些話的意思,什麼“八域億萬生靈”,什麼“遴選而出”,什麼“實至名歸”,他只知道,試煉塔叔叔在誇他,在給他發獎勵。這讓他很高興。

  “謝謝試煉塔叔叔。”他奶聲奶氣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那獎勵呢?仙道寶術呢?本座選好了,要六道輪迴天功。”

  智聖收回手,那大手從虛空中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可。”

  話音落下,虛空中出現了一道光柱。那光柱從星海深處射來,穿過混沌霧欤湓谛〔稽c面前。光柱中,有一卷古樸的獸皮緩緩浮現,獸皮上符文流轉,六口黑洞在其中沉浮,散發着讓人心悸的氣息。那是六道輪迴天功的完整傳承,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鎮教神功,是足以讓仙王都心動的無上法門。此刻,它就靜靜地懸浮在小不點面前,等着他去拿。

  小不點看着那捲獸皮,眼睛亮了起來。他伸手去抓,可他的手太短了,夠不到。他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他急了,把陶罐往懷裏一摟,跳起來去抓,可那光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他跳多高,光柱就升多高,始終讓他差那麼一點點。

  “試煉塔叔叔!”小不點急了,回頭衝智聖喊。“你故意的!”

  智聖沒有回應,可虛空中那些閃爍的星辰,似乎都在微微顫動,像是在笑。

  小不點氣鼓鼓地瞪了智聖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雙腿一蹬,整個人彈射而起。這一次,他用了全力,十二萬斤的巨力將他送上了高空,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他的手終於抓住了那捲獸皮,然後穩穩地落回了地面。他抱着獸皮,得意洋洋地朝智聖晃了晃,小臉上滿是“本座做到了”的驕傲。

  “哼,本座什麼沒見過?這點小把戲,還想難住本座?”

  智聖沒有理他,而是轉向了那些還在仰望的人羣。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莊重,更加悠遠,彷彿在宣告一個時代的開始。

  “初始地之屋,今日完全開啓。搬血境修士,皆可進入,挑戰試煉,獲取機緣。八域之中,任何生靈,不限身份,不限種族,不限門派,皆可踏入。規矩如常,信者入,疑者退。”

  那聲音落下,人羣中終於爆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歡呼聲。那些散修們,那些小門小派的弟子們,那些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底層修士們,此刻眼中都迸發出了灼熱的光芒。他們不在乎什麼天下第一,不在乎什麼仙道寶術,他們在乎的是那扇門終於對他們敞開了。從今往後,他們也有機會,也有希望,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改變命叩臋C緣。

  而那些勢力之主們,面色則更加複雜。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八域的格局要徹底改變了。這座塔的出現,將打破現有的勢力平衡,讓那些原本沒有機會的底層修士有了上升的通道,讓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勢力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可他們沒有辦法,因爲這是那位存在的意志,不可違逆,不可更改。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順應這股潮流,或者被潮流淹沒。

  小不點抱着獸皮和陶罐,站在虛空中,看着底下那些歡呼雀躍的人羣,缺了門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臉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天下第一”意味着什麼,不知道仙道寶術有多珍貴,不知道這座塔的開放將改變多少人的命摺K恢溃钍迨逭f過,讓他做天下第一,他就做了天下第一。李叔叔說過,讓他鎮壓一切敵,他就鎮壓了一切敵。李叔叔說的話,從來不會錯。

  他轉過身,朝智聖揮了揮手。“試煉塔叔叔,本座回去了。李叔叔還在等我呢。”

  智聖點了點頭,那道虛化的身影緩緩融入虛空,如同潮水退去,如同星光消散。可他的聲音,還在虛空中迴盪,久久不散。

  “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點。從今往後,八域之中,搬血境內,無人能出其右。此名此號,永載史冊。”

  小不點被光柱接引進永生試煉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虛空中,那些歡呼聲還在繼續,那些議論聲還在蔓延,那些仰望的目光還在追隨。而那個還在喝奶的孩子,已經抱着他的獸皮和陶罐,躺在了軟軟的牀上,蓋着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開始做夢了。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大英雄,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萬界。他夢見李叔叔在對他笑,柳神在對他點頭,石村的所有人都在爲他歡呼。他夢見自己喝不完的獸奶,追不完的五色雀,捏不完的小紅鳥。他夢見,自己真的成了天下第一。

  而那個夢,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現實。因爲從今天起,他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無人能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的名字,將永遠刻在八域修煉史的豐碑上,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那些曾經輕視他的人,那些曾經質疑他的人,那些曾經想要擊敗他的人,從今往後,都只能仰望着他的背影,在悔恨與遺憾中度過餘生。因爲曾經有一個機會擺在他們面前——挑戰他,擊敗他,取而代之。可他們錯過了。不是因爲他們不夠強,而是因爲他們不夠勇敢。當機會來臨時,他們選擇了退縮,選擇了觀望,選擇了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而那個孩子,選擇了向前。一步,兩步,三步,直到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俯瞰天下。

  這就是差距。不只是實力的差距,更是心性的差距。那個孩子,從始至終,都沒有怕過。他怕的,只有獸奶不夠喝。而他們,怕的太多了。怕輸,怕丟臉,怕被人笑話。所以他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心服口服。

  虛空中,星光無聲流淌。那扇敞開的塔門,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彷彿在爲那個小小的身影,照亮前行的路。而那道光柱中,那個抱着陶罐和獸皮的小小身影,正在永生試煉塔裏,躺在軟軟的牀上,蓋着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喝着獸奶,做着天下第一的美夢。

  他是小不點。他是獸奶小霸王。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無人能敵。

  實至名歸。當之無愧。

第287章 仙道寶術的選擇

  永生試煉塔內,那片無垠的虛空再次展開。小不點被光柱接引進塔中,穿過層層疊疊的渾沌霧欤湓谝蛔鶓腋§缎呛V醒氲氖_上。石臺不大,方圓不過數丈,卻通體瑩白,散發着溫潤的光澤,彷彿是用仙玉雕琢而成。石臺四周,星辰環繞,星河垂落,每一顆星辰都像是一顆眼睛,靜靜地注視着石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不點抱着陶罐和那捲獸皮,站在石臺上,好奇地東張西望。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進入永生試煉塔的內部,之前都是在門口就被接走了。他看見那些星辰在緩緩轉動,看見那些星河在無聲流淌,看見遠處的虛空中有一座座若隱若現的殿宇,有的巍峨如山,有的精巧如匣,有的懸浮在半空,有的倒掛在穹頂。他看得眼花繚亂,小嘴張得圓圓的,半天合不攏。

  “哇……”他發出了一聲由衷的驚歎。“試煉塔叔叔,你家好大啊!”

  虛空中,智聖的聲音悠悠傳來,依舊平靜如水,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此處乃永生之門的內天地,非我之家,乃你李叔叔之物。”

  小不點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李叔叔的?那不就是本座的?本座是李叔叔的傳人,李叔叔的東西就是本座的東西!”

  智聖沉默了一瞬,似乎被這小傢伙的厚臉皮震住了。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無奈。“你倒是會順杆爬。”

  小不點嘿嘿一笑,缺了門牙的傻笑在星光下格外燦爛。他把陶罐放在石臺上,然後舉起那捲獸皮,在面前展開。獸皮上符文流轉,六口黑洞在其中沉浮,散發着讓人心悸的氣息。那些黑洞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便有新的符文從黑洞中飛出,融入獸皮之中,然後又消失不見。小不點盯着那些黑洞,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他撓了撓頭,有些泄氣。

  “試煉塔叔叔,這玩意兒怎麼用啊?本座看不懂。”

  智聖的聲音響起。“六道輪迴天功,乃至尊殿堂鎮教神功,傳承自六道輪迴仙王。非尋常寶術可比,需以精神感知,而非肉眼觀看。你且閉目,以心神觸碰那獸皮上的符文。”

  小不點“哦”了一聲,乖乖地閉上眼睛。他把獸皮抱在懷裏,像抱着一個寶貝,然後用盡全力,將自己的精神沉入那獸皮之中。起初,他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有一片黑暗。可他沒有放棄,他想起李叔叔說過的話——“修行之路,不進則退。遇到困難,不要退縮,要想辦法繞過去,翻過去,鑽過去。總之,不能停。”

  於是他繼續沉入,繼續觸碰,繼續感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覺得眼前一亮。那片黑暗中,出現了一點光。那光很小,小得像螢火蟲,可它很亮,亮得刺眼。小不點朝那點光走去,越走越近,那光也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終於,他走進了那光中。

  然後,他看見了。

  那不是符文,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畫面。畫面中,有一個人,站在虛空中,身後是六口巨大的黑洞。那六口黑洞緩緩旋轉,每一口都散發出不同的氣息。有的熾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生機勃勃,有的死氣沉沉,有的光明璀璨,有的幽暗深邃。那人的雙手在虛空中划動,每劃一下,便有一口黑洞加速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從黑洞中湧出,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神光。

  小不點看得入迷。他看見了那人的手如何划動,看見了那六口黑洞如何旋轉,看見了那些力量如何交織,如何融合,如何爆發。他看見了一草一木的枯榮,看見了日月星辰的更替,看見了王朝的興衰,看見了猩妮嗈挕K匆娏松匆娏怂溃匆娏藦纳剿馈乃赖缴臒o盡循環。

  他的腦海中,響起了智聖的聲音。“六道輪迴,非止於死後轉世。天地萬物,莫不在輪迴之中。草木枯榮是輪迴,日月更替是輪迴,王朝興衰是輪迴,星辰生滅也是輪迴。掌握了六道輪迴天功,便掌握了天地間最根本的力量之一。不是操控生死,而是理解生死;不是逆轉輪迴,而是順應輪迴。當你真正明白這一點的時候,這門天功,便算入門了。”

  小不點似懂非懂,可他把那些畫面、那些手印、那些符文的流轉軌跡,全都記在了心裏。他的記性很好,李叔叔說過,這是他的天賦之一。他不需要完全理解,只需要記住,然後在日後的修煉中,一點一點地去參悟,去消化,去融會貫通。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在石臺上,懷裏抱着獸皮,陶罐在腳邊,一切都如故。可他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他的身體變了,不是他的修爲變了,而是他的眼睛變了。他再看那些星辰,那些星河,那些遠處的殿宇,似乎能看見更多的東西了。他看見星辰在旋轉,看見星河在流淌,看見那些殿宇的符文在閃爍,看見虛空中那些無形的法則在交織。他不知道自己看見了什麼,可他知道,那是以前看不見的。

  “試煉塔叔叔,本座好像……看懂了。”他奶聲奶氣地說,語氣裏帶着一絲不確定。

  智聖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讚許。“你的天賦,確實不凡。六道輪迴天功,常人需數年才能入門,你卻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便觸摸到了門檻。李沉舟沒有看錯人。”

  小不點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那是當然!本座可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什麼天功到了本座手裏,都得乖乖聽話!”

  智聖沒有接話,可虛空中那些閃爍的星辰,似乎又顫了顫。

  小不點把獸皮卷好,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裏,和陶罐擠在一起。然後他抱起陶罐,喝了一口獸奶,咂了咂嘴,滿足地嘆了口氣。“試煉塔叔叔,本座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李叔叔還在等本座呢。”

  智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還有一事。你既已獲封搬血境天下第一,從今往後,八域之中,搬血境內,無人能與你爭鋒。可你要記住,這只是一個開始。搬血境之後,有洞天,化靈,銘紋,列陣,尊者,神火,真神……每一境都有每一境的巔峯,每一境都有每一境的天驕。你若想一直站在最高處,便不能有絲毫懈怠。”

  小不點聽了,認真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試煉塔叔叔說的是對的,因爲李叔叔也說過類似的話。他不想懈怠,也不想被人超過。他要一直做天下第一,不管是什麼境界。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小不點,是最強的。

  “本座知道了。”他奶聲奶氣地說,聲音裏卻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定。“本座不會懈怠的。本座要一直做天下第一,做到沒有人敢跟本座爭。”

  智聖沒有再說話,一道光柱從虛空中落下,將小不點徽衷谄渲小K纳碛皾u漸模糊,被光柱接引出了永生試煉塔。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初始地的塔門前,面前是那片黑壓壓的人羣,身後是那扇敞開的塔門。

  他看見了許多人。有面色複雜的勢力之主,有眼神黯淡的天驕,有興奮不已的散修,有還在抹眼淚的石村村民。他看見了石雲峯,看見祖爺爺,看見瘦猴、鼻涕娃、石清風,看見那些從小看着他長大的嬸子們,看見那些和他一起喝奶、一起追鳥、一起摸魚的小夥伴們。他們都在看着他,眼中滿是驕傲。

  他看見了火皇,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對他很好的叔叔。他看見了火靈兒,那個總是叫他“死奶娃”的胖姐姐。她正瞪着他,嘴巴撅得老高,可那雙眼睛裏,分明也有一絲藏不住的歡喜。

  他看見了李沉舟。李叔叔站在人羣的邊緣,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有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可小不點看見了。因爲他最熟悉的就是李叔叔的眼睛。那雙眼睛,在他熬獸奶的時候會看着他,在他追鳥的時候會看着他,在他被扔出石村的時候會看着他,在他每一次成長、每一次進步、每一次勝利的時候,都會看着他。

  小不點咧嘴一笑,缺了門牙的傻笑燦爛得像大荒正午的太陽。他舉起陶罐,朝所有人晃了晃,然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本座回來了!有沒有人想本座?”

  虛空中,先是短暫的沉默,然後,歡呼聲如潮水般爆發。那些散修們,那些石村的村民們,那些曾經被大勢力壓制的底層修士們,此刻全都放聲高呼,喊着“獸奶小霸王”,喊着“天下第一”,喊着“小不點”。那聲音震得虛空都在顫抖,震得那些星辰都在閃爍。

  而那些勢力之主們,那些曾經想要擊敗小不點的天驕們,那些蒙着面來、蒙着面走的尊者級存在們,此刻全都沉默着,望着那個抱着陶罐的小小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八域之中,多了一個不能招惹的存在。不是因爲他有多強,而是因爲他的身後,站着的那個人。更是因爲,他自己,已經足夠強了。

  小不點從人羣中找到了李沉舟,然後邁開小短腿,朝李沉舟跑了過去。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快得連那些天驕們都看不清他的身影。他跑到李沉舟面前,然後跳了起來,精準地落進了李沉舟的懷裏。

  “李叔叔!本座是天下第一了!”他摟着李沉舟的脖子,小臉漲得通紅,聲音裏滿是興奮和驕傲。

  李沉舟接住他,穩穩地抱在懷裏。他低頭看着這個小傢伙,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他臉上的笑,看着他嘴角那圈還沒有擦乾淨的奶漬,嘴角微微上揚。

  “嗯。”他輕聲說。“我知道。”

  小不點把臉埋進李沉舟的頸窩裏,蹭了蹭,像一隻撒嬌的小貓。“李叔叔,本座選好了,要六道輪迴天功。本座一定會好好學的,不會給你丟人。”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你從來就沒有給我丟過人。”

  小不點聽了,心裏美滋滋的。他知道,李叔叔從來不會騙他。李叔叔說他沒有丟過人,那他一定沒有丟過人。雖然他自己覺得,有時候好像也挺丟人的,比如被扔出石村的時候喊“我的仙兵”,比如在虛神界被踢出來的時候摔了個狗啃泥。可李叔叔說沒有,那就沒有。

  遠處,火靈兒看着那個趴在李沉舟懷裏撒嬌的小不點,撇了撇嘴。“這個死奶娃,剛當上天下第一就撒嬌,也不嫌丟人。”

  火皇站在她身邊,微微一笑。“他不覺得丟人,因爲他知道,那個人不會覺得他丟人。”

  火靈兒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她忽然有點羨慕那個死奶娃。不是羨慕他是天下第一,不是羨慕他有仙道寶術,而是羨慕他有一個可以隨時撒嬌、隨時依靠的人。她也有父皇,父皇對她很好,可父皇是火皇,是火國的主人,是八域中最有權勢的存在之一。她可以在父皇面前撒嬌,可她知道,父皇心裏裝着的不只是她,還有整個火國。而那個死奶娃的李叔叔,心裏裝着的,好像只有他。

  火靈兒搖了搖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出了腦海。她走上前,來到小不點面前,雙手叉腰,瞪着他。“喂,死奶娃,恭喜你啊,成了天下第一。”

  小不點從李沉舟懷裏探出腦袋,看着火靈兒,咧嘴一笑。“胖姐姐,你是不是很嫉妒本座?”

  “嫉妒你個頭!”火靈兒氣得直跺腳。“我纔不嫉妒你呢!一個喝奶的天下第一,有什麼好嫉妒的!”

  “那你來找本座幹嘛?”

  “我……”火靈兒張了張嘴,然後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塞進小不點懷裏。“給你的!慶祝你當上天下第一!別以爲我是在誇你,我只是……只是覺得你那個破陶罐太難看了,給你換個新的!”

  小不點低頭一看,是一個嶄新的陶罐,比他的那個破陶罐大了一圈,罐身上還畫着一隻栩栩如生的五色雀,旁邊寫着四個字——“獸奶小霸王”。他愣愣地看着那個陶罐,又看了看火靈兒,然後忽然笑了。

  “謝謝胖姐姐。”他奶聲奶氣地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真铡�

  火靈兒的臉一下子紅了,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誰要你謝!我纔不是專門給你買的呢!只是……只是路上順便看到的!對,順便!”

  火皇看着女兒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朝李沉舟微微頷首,轉身跟了上去。

  小不點抱着那個新陶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越看越喜歡。他把舊陶罐裏的獸奶倒進新陶罐裏,然後把舊陶罐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懷裏。那是他的第一個仙兵,不能丟。

  李沉舟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說話,只是抱着小不點,轉身朝初始地的出口走去。

  身後,那些歡呼聲還在繼續,那些議論聲還在蔓延,那些仰望的目光還在追隨。而那個還在喝奶的孩子,已經抱着他的新陶罐,趴在他最信任的人的肩上,開始打瞌睡了。

  他累了。這三日,他打了數十場戰鬥,擊敗了無數對手。他用他的拳頭,證明了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如今,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閉上眼睛,聞着李叔叔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聽着李叔叔平穩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李叔叔溫暖寬厚的懷抱,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麼,李叔叔都會在他身邊。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李叔叔都會幫他解決。不管走到哪裏,李叔叔都會陪着他。

  他是天下第一。可他更願意做李叔叔的小不點。

第288章 小不點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