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28章

作者:魏公羊

  他相信李沉舟的判斷,也相信小不點的未來。那孩子的路,還長着呢。

  遠處,小不點終於撲了個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起來,就仰着臉衝着樹上的小紅鳥傻笑。小紅鳥居高臨下地翻了個白眼,那神情分明在說:就你這小短腿,再練十年吧。

  李沉舟看着這一幕,輕輕笑了一聲。

  “足夠了。”李沉舟點了點頭。

  “單臂一晃十二萬斤神力,舉世無雙。便是放眼九天十地,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回味這個數字背後的分量。“已經足夠了。”

  石雲峯雖然早就知道小不點的力氣有多大,可此刻從李沉舟口中再次聽到這個數字,心頭還是猛地一顫。

  十二萬斤。

  那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力量,那是一個怪物,一個披着孩童外皮的遠古兇獸。

  可那孩子確確實實做到了,靠的不是至尊骨,不是血脈加持,而是日復一日的苦練,是搬血境每一步都踩到極致的積累。

  “怪物中的怪物。”石雲峯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震撼,也滿是驕傲。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所謂的天才,可能夠在這個年紀達到這種地步的,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過。

  那孩子的未來,已經不是他能想象的了。

  “今天讓他好好歇一歇,明天還有最後一場試煉。等這一關過了,就可以正式晉升洞天境了。”

  李沉舟說着,目光落在遠處那個還在追鳥的小小身影上,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三十萬裏血路是柳神安排的,那是一場對意志、對生存、對心性的極致磨鍊。

  而他給小不點準備的最後一場試煉,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考驗。

  不是身體,不是修爲,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李叔叔,你們在說什麼呀?”

  小不點不知什麼時候又跑了回來,滿頭大汗,小臉紅撲撲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李沉舟和石雲峯之間來回轉。

  他跑得氣喘吁吁,可精神頭十足,像是永遠不知道疲倦。

  “在說小不點很厲害。”

  李沉舟伸手揉了揉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下去。

  “搬血境無敵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石雲峯耳中,卻如同驚雷。

  搬血境無敵,這五個字從李沉舟口中說出來,分量重得壓塌半邊天。

  那不是鼓勵,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這個五歲多的孩子,確實站在了搬血境的絕巔,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小不點眼睛一亮,整個人像是被點着了一樣,小腰板挺得筆直,下巴抬得高高的。他忽然湊近李沉舟,聲音裏帶着幾分好奇,幾分期待,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小得意:“那李叔叔在搬血境的時候,是不是也和小不點一樣厲害?”

  他問得天真,可那雙眼睛裏分明在說:快誇我快誇我,說我和李叔叔一樣厲害。

  李沉舟低頭看着他,看着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張寫滿了“求表揚”的小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可那一下搖頭裏,沒有遺憾,沒有自謙,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

  “單臂一晃十二萬斤神力,舉世無雙。”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穩。“我在搬血境,也沒有十二萬斤。”

  因爲我根本沒有進入搬血境。

  小不點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攏。

  他以爲自己聽錯了,可李叔叔的表情告訴他,沒有聽錯。

  李叔叔那麼厲害的人,在搬血境的時候都沒有達到十二萬斤,而他做到了。

  他是唯一的。

  李沉舟看着那張呆住的小臉,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小不點的額頭。

  “你是唯一的。搬血境的歷史上,你排第一。”

  小不點捂着被彈紅的額頭,傻傻地笑了。

  他忽然轉身,衝着還在樹上的小紅鳥大喊:“小紅!你聽見了嗎?李叔叔說我是搬血境第一!唯一的!”

  小紅鳥翻了個白眼,把腦袋埋進翅膀裏,懶得理這個得意忘形的小屁孩。可它的嘴角,似乎也彎了一下。

  石雲峯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眼眶又有些泛紅。他活了大半輩子,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等石村出一個讓天下人都仰望的孩子。

  如今,這個孩子就在他眼前,笑得沒心沒肺,可那雙小手上,已經握住了未來的無限可能。

  “今晚給你熬一鍋五獸奶,算獎勵。”

  “真的?”小不點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李叔叔萬歲!”

  “等我變強了,一定好好孝順李叔叔,給你養老,再給你送終!”小不點拍着小胸脯,一臉鄭重,彷彿在許下什麼了不起的誓言。

  柳神聽了,枝條一顫,灑下一陣清脆的沙沙聲——那分明是在笑。

  李沉舟整個人石化了。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懷疑人生。

  這孩子,在說什麼?養老?送終?他才五歲,就已經開始規劃他李叔叔的後事了?

  小不點見李沉舟不說話,以爲他被自己的孝心感動了,越發來勁,小嘴叭叭個不停:“李叔叔你放心,我以後一定給你買最好的棺材,燒最多的紙錢,讓你的墳頭比柳神還高……”

  “閉嘴。”李沉舟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捂住小不點的嘴,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這孩子,對他最好的回報,就是別想着給他養老,更別想着給他送終。

  他才活了多久,就開始惦記這個了?孝出強大?孝得他頭皮發麻。

  小不點被捂着嘴,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一雙大眼睛還眨巴眨巴的,裏面寫滿了“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李沉舟鬆開手,揉了揉太陽穴,無力地揮了揮手。“去,找小紅鳥玩去。別在我跟前晃。”

  小不點“哦”了一聲,乖乖地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認真地說:“李叔叔,我說的是真心話。”

  “我知道。”李沉舟有氣無力。“但我不需要。”

  小不點撓撓頭,似懂非懂地跑遠了。

  李沉舟靠在柳樹上,望着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養孩子,真難。養一個整天惦記着給你送終的孩子,更難。

  柳神的枝條又顫了顫,這次笑得更大聲了。

第273章 打遍天下無敵手

  這一天,石村上下傾巢而出。

  從頭髮花白的老人到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娃娃,從身強力壯的漢子到圍着竈臺轉的婦人,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裏的活計。

  不是要搬家,不是要逃荒,可那陣仗,比遠行還要鄭重幾分。

  惟獨柳神依舊紮根在原地,翠綠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目送着這些朝夕相處的村民。

  所有人的精神都離體了。

  這不是什麼白日飛昇,也不是什麼神魂出竅的異象,而是他們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虛神界。

  不論修爲高低,不論年紀大小,只要願意,都能去。

  那些尚未踏上修行之路的婦孺,那些連骨文都認不全的孩子,此刻也緊閉雙目,氣息平穩,精神卻早已飄然遠去。

  李沉舟爲石村的人打開了一扇後門。

  虛神界有虛神界的規矩,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進出的。

  可他在這鐵板一塊的規則上撕開一道口子,讓這些連修士都算不上的普通人,也能踏入那片屬於精神的世界。

  這不是漏洞,是特權。

  是這座小村子獨一份的待遇。

  今天是小不點搬血境的最後一場磨鍊。

  這一場與三十萬裏血路不同,不是與天鬥、與地鬥、與兇獸鬥,而是一場有些特殊的試煉。

  李沉舟思來想去,決定讓石村的每一個人都能親眼看見那個孩子的身影。

  他們是小不點的家人,是看着他長大、看着他喝奶、看着他追鳥的親人。

  那個孩子走到今日這一步,他們不該缺席。

  石村的人湧入了初始地。

  他們三三兩兩,有的結伴,有的獨行,有的好奇地東張西望,有的鎮定得像是來過無數次。

  沒有人察覺這羣人有什麼特別,初始地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現,老的、少的、陌生的、熟悉的,像流水一樣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誰會在意一羣穿着樸素、修爲低微的山野村民?

  石雲峯走在最前面,拄着木杖,面色平靜,心裏卻翻湧着說不清的情緒。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以精神體的形態站在這片傳說中的土地上。

  那些傳說中的強者、那些叱吒風雲的天驕,曾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過足跡。

  而今天,他一個頭子,也來了。

  瘦猴和鼻涕娃幾個孩子擠在一起,噰喳喳地說個不停。

  他們的眼睛不夠用,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稀奇。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那些流光溢彩的符文,那些來來往往的修士,都讓他們覺得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婦人們則安靜許多,她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目光都在尋找同一個方向。

  她們不懂什麼虛神界,不懂什麼精神離體,她們只知道,今天能看見小不點了。

  那個她們一手帶大的孩子,那個喝她們熬的獸奶長大的孩子,今天要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完成他搬血境的最後一步。

  初始地的風從遠處吹來,帶着虛神界特有的清冽氣息。

  “李叔叔,待會兒我要做什麼呀?”小不點拽着李沉舟的衣角,仰起臉,眼睛裏亮晶晶的,滿是期待與興奮。

  李沉舟低頭看着他,目光平靜,嘴角卻微微揚起。他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小不點的額頭,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鐵。

  “打遍天下搬血無敵手。”

  小不點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搬血境裏,誰也不是你的對手。”

  李沉舟補了一句。

  此時此刻,虛神界初始地的那座永生試煉塔前,早已人頭攢動。

  火皇立於最前方,赤紅王袍獵獵作響,目光深沉。

  石皇站在他身側不遠處,面色平靜,可那雙眼睛裏藏着複雜的情緒。

  補天閣閣主、逐鹿書院院長,以及其他各大勢力的掌舵人,一個不少,全都在場。

  沒有人喧譁,沒有人催促,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扇緊閉的塔門上。

  不止是火皇他們的勢力聯盟。

  那些曾經暗中覬覦這座塔、不斷向火國施壓的勢力,也派了人來。

  他們隱在人羣外圍,目光閃爍,心思各異。有人帶着貪婪,有人帶着試探,有人帶着不甘。他們想知道這座神祕的塔究竟藏着什麼,想知道火國到底得了多大的好處,更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分一杯羹。

  消息是李沉舟提前傳給火皇的。

  初始地的這座永生試煉塔,今日正式開放。

  火皇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他終於不用再獨自扛着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了;另一方面,他又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門開了,火國的先發優勢還能維持多久?

  可他相信那位存在。既然讓火國做了先行者,

  就絕不會讓後來者輕易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