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29章

作者:魏公羊

  火皇和火靈兒遠遠就看見了李沉舟。那道身影站在那裏,並不高大,可就是讓人無法忽視。

  火皇下意識地想要上前,腳步剛抬起來,又收了回去。

  他想起那位存在不願暴露身份的叮囑,便生生按下了心中的衝動,只是遠遠地、不着痕跡地點了點頭。

  火靈兒可沒想那麼多。

  她的目光從李沉舟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定住了——定在了他身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那個追着她喊“胖姐姐”的小奶娃,那個被神靈叔叔親口認證爲“獨行三十萬裏血路”的小傢伙,此刻正仰着臉,拽着李沉舟的衣角,不知道在說什麼。

  火靈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父皇,我去那邊看看。”她壓低聲音,丟下這句話,也不等火皇回應,就以一種“我只是隨便逛逛”的姿態,溜溜達達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路線七拐八拐,時快時慢,一會兒看看這邊的建築,一會兒瞅瞅那邊的修士,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火皇站在原地,看着女兒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家閨女,對一個小屁孩那麼上心幹什麼?那孩子還在喝奶呢。

  可他沒有阻止。那位存在的傳人,火靈兒能多親近親近,總不是壞事。

  火靈兒繞了一大圈,終於“不經意”地走到了李沉舟和小不點附近。

  她放慢腳步,假裝被路邊的某個攤位吸引了注意力,可那雙眼睛,卻一直往小不點身上瞟。

  “待會兒不管看見什麼,都別大驚小怪的。按塔裏的規矩走就對了。”李沉舟拍了拍小不點的後腦勺。

  小不點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裏分明藏着別的心思。

  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拽着李沉舟的衣角小聲問:“李叔叔,我聽說這座塔可神祕了,只有那個頭髮像着火一樣的姐姐他們家的人才進得去呀?”

  他說這話時,小臉上還帶着一絲“我可是見過世面”的得意。

  這陣子在虛神界闖蕩,他“獸奶小霸王”的名號早就傳得滿天飛了。

  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瞧,就是那個一天不喝奶就渾身難受的小傢伙。”小不點對此頗爲受用,覺得這名聲挺威風。

  作爲虛神界的常客,他當然聽說過那座神祕的有間小屋。

  那些傳說越傳越玄乎,有人說裏面藏着上古仙人的遺寶,有人說進去一趟就能脫胎換骨,還有人說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推開那扇門。

  小不點好奇心重,偷偷去嘗試過好幾次。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可每次他剛把手搭上門板,屁股上就傳來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像是被誰踹了一腳,整個人便骨碌碌地滾了出來。

  試一次,踹一次;試兩次,踹兩次。後來他學乖了,不再去自討沒趣,可心裏頭一直癢癢的。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一個紅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從不遠處往這邊蹭。

  火靈兒躡手躡腳,假裝被路邊的攤位迷住了眼,可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小不點那句“頭髮像着火一樣的姐姐”一字不落地鑽進了她的耳朵裏。

  火靈兒的臉一下子黑了。

  你纔是頭髮着火呢!你全家都着火!

  本公主這是火鳳翎羽髻,是火國皇族最尊貴的髮式,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着火?

  她咬着牙,心裏已經把那個小奶娃翻來覆去地罵了八百遍。

  死奶娃,臭奶娃,別讓我逮到機會。

  等我抓住你的把柄,我就讓人把全虛神界的獸奶都買光,一罐都不給你留。

  我還要當着你的面,一罐一罐地倒給路邊的野貓野狗喝,讓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饞得你滿地打滾!

  她越想越氣,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地又靠近了幾步。那張小臉上的怒氣還沒消,可嘴角已經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不知爲什麼,光是想象那個小奶娃因爲喝不到奶而急得跳腳的模樣,她就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李沉舟餘光瞥見了那個鬼鬼祟祟的紅色身影,又低頭看了看還在唸叨“頭髮着火”的小不點,嘴角微微抽了抽。

  “嘎吱——”

  沉重的門軸轉動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座緊閉已久的塔。

  門,終於開了。那些在八域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紛紛凝神望去,恨不能把眼珠子貼到門縫上。一些不明就裏的路人只覺得氣氛詭異,面面相覷。

  幸虧這裏是虛神界,加上火皇事先打過招呼,否則這些人早就被清場了——不夠格者,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即便如此,人羣還是裏三層外三層地將塔圍了個水泄不通,個個都想搶得先機。

  “火皇,這塔裏到底藏着什麼?”一箇中年男人擠出人羣,語氣裏帶着質問。

  他是人族,卻不在火國組建的臨時聯盟之中。這本身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火皇不敢說自己是什麼善人,但在這件事上,他所選擇的盟友,無一不是心向人族的。

第274章 “聯盟”

  火皇從不以“好人”自居。

  他這一生,殺伐果斷,手段凌厲,手上沾過鮮血,也負過罵名。

  在八域諸雄眼中,他是梟雄,是霸主,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鐵腕君主。

  可在那位深不可測的存在所託付的事情上,火皇心中自有一杆秤,那桿秤稱的不是利益,而是大義。

  他挑選盟友,只有一個標準——必須心向人族。

  那些勢力、那些修士、那些號稱名門正派的大教,火皇不管他們平日裏如何勾心鬥角,不管他們私下裏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

  只要在關鍵時刻,他們願意站在人族的立場上,願意爲這片土地上的億萬生靈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火皇就認他們爲盟友。

  至於那些試圖混水摸魚的、暗中勾結異族的、在人族危難之際還想着藉機牟利的——無論他們開出多麼誘人的條件,無論他們的勢力多麼龐大,火皇一概拒之門外,不留半點情面。

  因爲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情可以妥協,有些底線絕不能退讓。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是萬丈深淵;今日讓一寸,明日便是屍山血海。

  火皇從未向李沉舟表過忠心,也從未說過什麼慷慨激昂的話。他只是用行動在證明,用那一次次篩選盟友時的鐵血手腕在證明,用那一個個被擋在聯盟之外的強大勢力在證明。

  他沒有辜負那位存在的信任,更沒有辜負自己身爲火國之主的責任。

  這不是爲了討好誰,不是爲了換取什麼。

  這是火皇心中那條不可逾越的紅線,是他給自己、給火國、給這片土地上的萬靈最樸素也是最鄭重的交代。

  大世將至,風起雲湧,他或許不是最強的那一個,但他一定要做最值得信賴的那一個。

  火皇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事。他把那些往日裏有恩怨、有摩擦、甚至有過血仇的勢力,也納入了進入試煉塔的名單。

  只要他們在立場上沒有歪,只要他們在人族大義面前站對了隊,火皇便不計前嫌,一視同仁。

  這不是因爲他突然變得大度了,更不是因爲他的心胸一夜之間開闊了。

  火皇依然是那個火皇,恩怨分明,有仇必報。

  他之所以做出這個讓許多人意外的決定,是因爲他在揣摩那位存在的意思後,漸漸明白了什麼纔是真正重要的。

  李沉舟從不在意那些小打小鬧的恩怨,從不關心誰和誰有仇,誰和誰結盟。

  他在意的,是大局,是人族能否在未來的風浪中站穩腳跟,是這片天地能否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守住最後的火種。

  火皇跟隨那位存在的時間雖不算長,可他看得分明。

  那位存在要的不是一家獨大,不是某個勢力稱王稱霸,而是讓所有人族的修士都有機會變強,都有機會在未來的劫難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所以火皇放下了。

  放下了那些陳年舊怨,放下了那些私人的不快,甚至放下了自己一貫的鐵血手腕。

  他把那些立場正確的人,也推向了那扇門。

  哪怕那些人曾經罵過他,曾經算計過他,曾經恨不得他早日歸西。

  這不是大度,這是順勢而爲。

  這不是原諒,這是着眼長遠。

  火皇心裏清楚,那位存在給了他火國先機,給了他火國無數好處,不是讓他用來打壓異己、排除異己的。那是信任,也是考驗。

  他若因爲一己私怨而將那些本不該被拒之門外的人擋在機緣之外,那他與那些他曾經唾棄的狹隘之輩,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把名單放寬了,把門檻降低了,把那些恩怨暫時鎖進了心底最深處的匣子裏。

  不是忘了,是時候未到。

  等到亂世平定,等到大劫過去,那些該算的賬,他一樣都不會少算。

  只是現在,一切都以那位存在的大局爲重。

  火皇站在這扇即將開啓的門前,面色平靜,心中卻翻湧着無數念頭。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他知道,這是他揣摩那位存在的意志後,所能做出的最穩妥的選擇。至於那些人領不領情,感不感恩,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對得起那位存在的信任,對得起自己肩上的責任,便足夠了。

  火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落在前方那扇緊閉的門上,彷彿那個質問他的中年男人只是一陣拂過的微風,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淡漠。

  “滾。”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身邊人閒聊。

  可那輕飄飄的語氣底下,藏着的是不容置疑的威壓。

  火皇沒有發怒,沒有拍案而起,甚至連語氣都沒有加重分毫。可正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人難堪。

  因爲這意味着,在他眼中,那個中年男人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你——”那中年男人臉色漲紅,額角的青筋暴起,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他好歹也是一方勢力的掌舵人,在八域之中也算有頭有臉,何曾被人這樣當面羞辱過?

  怒火直衝頭頂,他幾乎要衝上前去。

  可他的手剛抬起來,便被身旁的幾個人按住了。

  “冷靜!”

  “別衝動!”

  “這裏是什麼地方?由得你撒野?”

  按住他的人有的是他的同門,有的是與他交好的勢力代表,還有幾個純粹是不想看到事態失控。他們一邊按着他的胳膊,一邊在他耳邊低聲勸阻,語氣又急又重。

  那中年男人被按得動彈不得,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因爲他知道,這些人說得對。

  這裏是虛神界,是那位存在的眼皮底下。火皇身後站着的不只是火國,還有那座神祕小屋的主人。他若是真敢在這裏動手,別說討回面子,恐怕連命都要搭進去。

  火皇依舊沒有看他。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移動過分毫。

  彷彿剛纔那場小小的騷動,不過是他耳邊拂過的一隻蚊蟲,隨手趕走便是,不值得回頭多看一眼。

  周圍的各方勢力代表們看着這一幕,心中各有思量。

  有人冷笑,有人搖頭,有人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做出頭鳥,也有人默默將火皇的強勢記在了心裏。

  而火皇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面色平靜,一言不發。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機會給你們了,進不進得去,是你們的本事。

  至於其他的,少廢話。

  那些曾經聯合起來向火國施壓的勢力,表面上聲勢浩大,可實際上不過是一盤散沙。

  他們並非個個都與火國有深仇大恨,恰恰相反,其中絕大多數與火國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平日裏連交集都少得可憐。

  之所以會聚在一起,對着火國張牙舞爪,說到底不過是爲了一個字——利。

  那座神祕的塔裏藏着天大的造化,火國卻把門守得死死的,只讓自家盟友進出。

  他們眼紅,他們不甘,他們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於是便有人牽頭,有人附和,有人搖旗吶喊,

  有人推波助瀾,一窩蜂地湧上去,試圖用聲勢壓垮火國,逼火皇鬆口。

  如今這座塔即將敞開大門,對所有勢力一視同仁。那些原本用來逼迫火國的藉口,自然就站不住腳了。

  你逼人家,是因爲人家喫獨食。

  現在人家不喫了,把飯桌都搬出來了,誰還跟你吵?誰還跟你鬧?

  都忙着搶位置、佔先機去了,誰還有閒心去跟火國過不去?

  所謂聯盟,本就是利益驅使下的臨時拼湊。利益沒了,聯盟也就散了。

  連招呼都不用打,大家心照不宣地各走各路。這就是現實,殘酷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