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21章

作者:魏公羊

  三十萬裏。

  等他走完的那一天,這個村子,一定會比現在更加熱鬧。

  李沉舟靠坐在柳樹下,眸中映出一個正在大荒裏東奔西跑的小不點。

  從把孩子扔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盯着這顆球。嘴上說着磨鍊,心裏終究還是放不下。

  此刻那個小東西正趴在一處懸崖邊,兩隻小短腿蹬着碎石,半個身子探出去往下瞅。

  崖底傳來若有若無的奶香,他的鼻翼扇了扇,整個人像是被勾了魂似的,手腳並用地往下蹭。動作熟練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石村就排練過無數次了。

  李沉舟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裏漏出來。

  “我這是養了個什麼玩意兒啊……”

  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去偷獸奶,不要去偷獸奶。

  結果剛離開村子半天,就原形畢露。

  那鼻子比狗還靈,隔了幾十裏都能精準定位。

  小不點已經順利摸進了巢穴。他蹲在兇獸幼崽旁邊,飛快地用手沾了點奶液塞進嘴裏,小臉瞬間亮得像顆小太陽。

  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陶罐。

  那個破了一個角、被他鄭重其事稱爲“仙兵”的舊陶罐。這傢伙居然又“煉製”了一口。

  李沉舟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水晶上輕輕一抹,把這段畫面完整地存了下來。

  又一件寶貝入庫了。

  等將來這小東西長大成人,成了什麼威震天下的至尊,他再把這段放出來,讓所有人都開開眼。

  這位大人物五歲時的光輝事蹟。

  柳神的枝條在他頭頂輕輕拂過,翠綠的光芒柔和而溫潤。

  “這孩子倒是活潑。”柳神淡淡地說了一句。

  李沉舟抬起頭,望着那株枝繁葉茂的古老柳樹,沉默了片刻。

  “柳神,你說話很有水平。”

  偷奶叫活潑,那翻牆是不是叫身手矯健?

  打架是不是叫勇於拼搏?

  李沉舟心裏默默補了幾刀,嘴上卻沒再說什麼。

  他岔開話題,認真打量起柳神現在的模樣。

  剛來亂古的時候,這株柳樹可憐巴巴地只剩一根嫩枝,樹幹焦黑,神火搖搖欲滅。

  如今再看,枝條已經分出幾十根,翠綠的葉子層層疊疊,在風裏輕輕搖曳,像一把撐開的碧玉傘。樹幹上的焦痕褪了大半,新生組織泛着溫潤的光澤。

  “恢復得真不錯啊。”

  李沉舟由衷地讚了一句。

  對柳神這樣的存在來說,只要熬過了最艱難的那段低谷,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記憶已經找回,能量更不是問題,直接撕開次元壁壘,從無盡虛空中汲取力量補充自身。

  柳神的枝條輕輕晃了晃,沒有回應。

  它向來如此,不張揚,不誇耀。

  李沉舟又看向小不點,此刻小不點已經灌滿了陶罐,正躡手躡腳地往外爬,小臉上掛着那種偷到小魚乾的滿足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266章 大智慧術

  “小不點如今修爲到了這個份上,永生試煉塔,也該拿出來用用了。”

  那座塔他準備了很久,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如今小不點的根基已經打得足夠紮實,是時候讓他進去闖一闖了。

  “再等幾年,等這小傢伙再長高一些,我也該動動筋骨了。”

  他說着說着,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嘴角那抹笑意也變得有些微妙。

  “說來奇怪,怎麼突然有點心酸。”

  “我的小不點,怕是留不住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像是嘆息,又像是自言自語。

  他留在石村這麼多年,說到底,就是因爲那個小東西。

  不是因爲柳神,不是因爲這片日漸興旺的土地,更不是因爲那些堆積如山的寶術和資源。

  只是因爲那個會在他懷裏打滾、會把自己偷來的第一口獸奶塞進他嘴裏、會在他閉關時趴在門縫上喊“李叔叔你快點出來”的小傢伙。

  可那個小傢伙會長大的。

  他會越來越高,越來越強,走的路越來越遠。

  他會從那個追着五色雀滿村跑的小屁孩,變成讓整個下界都爲之震動的少年至尊。

  他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經歷轟轟烈烈的事,擁有屬於自己的傳奇。

  到那時候,他還會像現在這樣,一見到李叔叔就撲上來摟住脖子嗎?

  還會在被捏臉的時候鼓着腮幫子嘟囔“你又欺負我”嗎?

  還會在熬出一鍋好喝的獸奶時,第一個捧着碗跑過來獻寶嗎?

  柳神的枝條從上方輕輕垂落,搭在他的肩頭,帶着一絲溫潤的涼意。

  “他長大了,你還是他的李叔叔。”柳神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泓清泉,不急不緩地淌進他心裏。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說得也是。”他抬手拍了拍肩上的柳枝,站起身

  “趁他還沒長大,再多捏幾回臉吧。”

  李沉舟甩開腦子裏那點莫名的感傷,神色漸漸恢復平靜。

  他不是那種會沉溺於情緒的人,手頭壓着的事情,纔是真正需要他費心的。

  小不點如今單臂一晃,足有十二萬斤巨力。這個年紀、這個力量,放在下界八域任何一個古國,都足以讓那些自詡天才的少年羞愧得抬不起頭。

  而他籌備已久的那永生試煉塔,也到了該開門迎客的時候了。一旦咿D起來,其他洞天福地的永生試煉塔也將陸續開啓,屆時必然會在整個下界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潮。

  有間小屋需要一個主事人。

  若他還是當年那個坐鎮九天、俯瞰萬古的天帝,隨手煉一尊器靈出來,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器靈自生靈性,通曉萬物,足以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如今他的修爲跌落得利害——雖然下界無敵,但和曾經的自己比起來,這點境界實在不夠看。

  他煉出來的東西,靈性不足,遠遠做不到全自動咿D。

  試煉的安排、獎勵的發放、日常的維護、漏洞的修補……一樁樁一件件,繁瑣得很。

  他當然不可能親自去幹這些雜活。堂堂準仙王,不要面子的嗎?

  可交給別人,他更不放心。

  不是怕誰坑他。

  以他如今的實力,下界還沒人有這個膽量。

  關鍵是,那些人他根本看不上。

  不是他瞧不起八域的修士,實在是他們的水平太有限了。眼界、格局、對道的理解,都差得太遠。

  別說普通的尊者,就算是那些點燃神火的所謂神靈,在他眼裏也做不好這件事。

  所以到頭來,還是得他自己上。

  不過是換一種方式罷了。

  李沉舟思來想去,決定創一門法。

  他以陽神世界那部《未來無生經》爲根基,結合自己對大道的理解,重新推演、衍化,使之契合這片天地的法則。

  他要創造的,是他的三千大道之一——大智慧術。

  在陽神世界中,修成未來之主的存在,可以洞悉天地間一切法則咿D,推演過去未來,預知冥冥中的變數。

  天下沒有任何事能瞞過未來之主的推算,無論是神通法術,還是武道拳法,只要落入其眼中,便無所遁形,皆可被推演出來。

  而大智慧術的立意更高,要在這之上再超脫一層。

  它不爲預知,不爲推算,而是爲了賦予一座小屋近乎完整的自主咿D能力。說白了,就是用這門大智慧術,給有間小屋裝上一個足夠聰明、足夠可靠的“大腦”。

  一個不需要他操心、不會出紕漏的“大腦”。

  李沉舟閉上眼,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門法的雛形。符文的紋路、力量的流轉、與天地的共鳴……一切都在漸漸清晰。

  正說話間,一道赤紅流光“咻”地破窗而入,精準地落在李沉舟面前的石桌上,濺起幾星細碎的火花。

  那是一隻拳頭大的小鳥,通體赤紅如焰,唯獨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骨碌碌地轉着,帶着幾分藏不住的緊張。

  正是當初山寶爭奪戰後拂袖離去、聲稱“絕不做奶孃”的火國祭靈。

  那隻朱雀後裔。

  李沉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小紅鳥還沒靠近石村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它的氣息。

  這小傢伙飛得急,落得慌,羽毛上還沾着露水,顯然是一路趕來的。

  “小紅鳥,什麼風把你吹回來了?”他語氣漫不經心。

  小紅鳥站在石桌上,兩隻爪子不安地挪了挪,鳥頭時而偏左,時而偏右,就是不敢正眼瞧李沉舟。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寫滿了糾結與扭捏,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有話就說。”李沉舟瞥了它一眼,“磨磨唧唧的,知不知道我很忙?”

  忙什麼?

  忙着觀想未來之主,忙着推演大智慧術,忙着給某個偷獸奶的小混蛋擦屁股。

  當然,這些沒必要跟一隻鳥解釋。

  小紅鳥的喙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再合上。

  反覆了好幾次,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它的爪子把石桌表面摳出了幾道湝的印子,羽毛炸了又收,收了又炸。

  終於,它把心一橫,眼睛一閉,用盡全力喊了出來:“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聲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李沉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隻渾身緊繃的小紅鳥。

  “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小紅鳥猛地睜開眼睛,羞惱交加。

  風太大?這屋裏哪來的風?

  分明是故意的!可它不敢發作,只能硬着頭皮,一字一頓地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我說——我可以陪那個小奶娃玩一段時間!”

  說完這句話,它整隻鳥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翅膀都耷拉了下來。

  那張鳥臉上居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李沉舟看着它,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是誰說“不想做小屁孩的玩物,更不想做奶孃”?

  是誰翅膀扇得飛快,頭也不回地衝上天際,活像身後有洪水猛獸?

  現在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哦——”李沉舟拖長了聲調,意味深長地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