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20章

作者:魏公羊

  行吧,不喝就不喝,反正身上的奶味,他自己聞不見。

  李沉舟剛出關,小不點就黏上了他,幾乎是寸步不離。

  李沉舟走到竈房,他跟到竈房;李沉舟走到村口,他跟到村口;李沉舟在柳樹下坐下,他就一屁股坐在旁邊,小手揪着李沉舟的衣角,生怕一鬆手人又不見了。

  石清風來找他玩,他搖頭;金色的小猴子跳到他肩上撓他頭髮,他擺手。

  什麼都不能把他從李叔叔身邊拉開。

  李沉舟倒也沒嫌煩,只是偶爾低頭看一眼那個貼在自己腰側的小腦袋,嘴角微微揚起,不說話,也不推開。

  他這次閉關收穫不小,不僅將六道輪迴天功和草字劍訣參悟了五六分,還順手煉製了一些東西。

  永生之門內藏着無盡的財富,可惜受限於這片時空的規則,他無法將那些積攢了無數歲月的寶物直接拿出來。

  不過以他的手段,臨時煉製一些適合石村人使用的東西,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用吞天雀和窮奇留下的鱗甲羽毛,配合一些從大荒深處採來的稀有礦石,煉出了十幾件鋒銳無匹的法器。

  有刀,有劍,有弓,有匕首,每一件都銘刻着精簡後的符文,即便是剛踏入搬血境的村民也能輕鬆催動。

  那些符文在兵器表面流轉,隱隱散發着尊者境兇獸殘留的威壓,尋常修士見了腿都要發軟。

  他將吞天雀的真血、靈湖中的異果、山間的寶藥,按照不同的比例調配煉製,製成了幾種功效各異的丹丸。

  有提升氣血的,有穩固筋骨的,有療傷續命的,還有專門給孩子們服用的、溫和無副作用的培元丹。

  那些丹藥裝在玉瓶裏,藥香撲鼻,光是聞一聞都覺得神清氣爽。

  他又根據石村每一個人的體質和修爲,量身定製了幾套修行法門。

  不是那種高深莫測的蓋世天功,而是最基礎、最紮實、最容易上手的功法。

  這些法門沒有花哨的名字,沒有炫目的特效,可每一步都踩在最正確的節點上,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根基便會打得比任何人都牢固。

  李沉舟將這些禮物分發給村民的時候,每一個人接過那些兵器、丹藥和法門時,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知道,這些東西放在外面,隨便一件都足以讓那些所謂的名門大派爭破頭皮。

  而李先生,就這樣隨手給了他們,像是給自家人捎了幾斤肉、幾匹布。

  此次回來,看見石村發展得欣欣向榮,朝氣蓬勃,李沉舟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那些村民,如今個個面色紅潤、氣血充盈;那些曾經連骨文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如今已經能熟練地刻畫符文;那座曾經破敗凋敝的小村子,如今已經有了銘文、化靈、洞天境的強者坐鎮。這一切,都是他一點一點經營出來的。

  他有一種養成的快感。

  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不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而是像園丁看着自己親手種下的樹苗一天天長高、開花、結果,那種從心底湧出的滿足與自豪。

  一方小山村,在他的經營建設下,從大荒深處默默無聞的角落,一步一步走向光明,走向強大。未來,它或許會衝出大荒,直衝九天,鎮壓世間,讓所有人都仰望。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果然,種田發育的習慣根植於本性。

  哪怕他曾經站在諸天萬界的巔峯,哪怕他如今依然是準仙王級別的存在,可骨子裏那種看着一個地方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從破敗到輝煌的快樂,從來就沒有變過。

第265章 仙兵陶罐

  這一日,風和日麗,靈湖上波光粼粼,柳神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整個石村徽衷谝黄楹蛯庫o之中。

  李沉舟閒庭信步地走到小不點身後,一把揪住了他的後衣領。

  那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彷彿不是要去扔一個孩子,而是隨手拎起一隻偷喫靈米的小雞崽。

  “哎?李叔叔你幹嘛?”

  小不點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提溜到了半空中,兩條小短腿徒勞地蹬着空氣。

  李沉舟沒有回答。

  他手臂一振,輕描淡寫地將小不點朝着村外拋了出去。

  那小小的身影劃出一道拋物線,越過村口的石牆,越過那片靈田,直直地飛向蒼茫的大荒。

  “去吧。”

  李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疾不徐,卻清清楚楚地落進小不點的耳朵裏。

  “在大荒中留下你的威名。你也可以選擇靠近古國,與人爭鋒,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小不點的名號。”

  “啊——!”

  小不點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兩條胳膊像風車一樣亂轉,兩條腿蹬得比兔子還快,整個人活像一隻被扔上天的青蛙。

  風灌進他的嘴裏,吹得他的小臉都變了形,可他的聲音還是倔犟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

  “李叔叔——!我的陶罐沒拿——!那是我的仙兵——!”

  他的聲音又急又尖,帶着一種痛失至寶的心碎。

  彷彿被扔出村子這件事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個用來裝獸奶的、磕掉了一個角的舊陶罐。

  村子裏,腥寺勓裕R齊無語。

  石雲峯捋着鬍鬚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搐了一下。

  瘦猴張大了嘴,鼻涕泡都忘了擦。

  石清風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在憋笑。

  就連那隻金色的小猴子都蹲在牆頭上,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一副“我不認識這個丟人的傢伙”的表情。

  仙兵?

  就那個被他摔了好幾次、用獸皮膠粘了三道縫、還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五色雀在上面的破陶罐?

  那玩意兒連村裏的瓦罐都比不上,他居然好意思叫它“仙兵”?

  “這小屁孩,可真敢說。”

  石雲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滿臉都是“我家孩子就是這麼臭屁”的無奈與寵溺。

  “就是就是,那明明是個奶罐!”鼻涕娃吸了吸鼻子,大聲揭發。

  “還是破了口的!”瘦猴補了一刀。

  小不點的聲音已經漸漸遠了,可最後那一句“那是我的仙兵——”還在風中迴盪,久久不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倔強和……令人哭笑不得的自信。

  李沉舟站在村口,望着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當然知道那是奶罐,全村人都知道那是奶罐。

  可那孩子偏要叫它仙兵,那就叫吧。

  反正他高興就好。

  遠處的天穹下,小不點終於調整了姿勢,從手舞足蹈變成了張開雙臂,像一隻真正的雛鷹一樣,朝着大荒的方向滑翔而去。

  風鼓起他的衣袍,吹亂他的頭髮,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辰。

  三十萬裏大荒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我是讓你去磨鍊己身的,你不要給我跑到兇獸巢穴裏偷獸奶!”

  他太瞭解這個小傢伙了。

  五歲了還斷不了奶,見了獸奶就走不動道,要是路過哪頭兇獸的巢穴,聞到裏面飄出來的奶香,保準會把磨鍊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一門心思琢磨怎麼把那窩獸奶弄到手。

  磨鍊就該有磨鍊的樣子。

  一路抱着奶罐,喝着獸奶,晃晃悠悠走過三十萬裏,那算什麼磨鍊?

  那叫郊遊。

  遠方的天空下,小不點終於穩住了身形,雙腳踩着一片不知從哪借來的風力,懸在半空中。

  他轉過頭,小臉上帶着一種被冤枉了的委屈,衝李沉舟大聲喊道:“李叔叔你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

  李沉舟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小不點被那目光看得心虛,聲音矮了半截,小聲嘟囔道:“……我最多就是路過的時候,順便嘗一小口。”

  “一口都不行。”李沉舟的語氣不容商量。

  “半口?”小不點討價還價,眼睛亮晶晶的。

  “一滴都不行。”

  小不點癟了癟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空空的雙手,忽然又抬起頭,眼巴巴地望着李沉舟。

  “那……那我的仙兵呢?你不讓我喝獸奶,至少把我的仙兵還給我吧?沒有仙兵,我怎麼磨鍊?”

  李沉舟嘴角抽了抽。

  仙兵。

  那個破陶罐,他還真當個寶了。

  “等你走完三十萬裏,回來自己拿。”

  小不點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可一陣大風吹來,把他整個人吹得翻了個跟頭。

  他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頭髮亂成了鳥窩,小臉上滿是狼狽。

  “李叔叔你等着!我一定會走完的!到時候你要把仙兵還給我,還要給我熬一大鍋獸奶!”

  聲音還在風中飄蕩,人已經順着風勢飄遠了。

  三十萬里路,夠他走的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應該……大概……也許……能斷奶了吧?

  李沉舟想了想,自己先笑了。

  夠嗆。

  村子裏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手裏的活計,不約而同地聚到了村口。

  瘦猴踮着腳尖,脖子伸得老長,鼻涕都快流到嘴裏了也顧不上擦。他嘴裏不停地嘟囔着:“小不點你可得早點回來啊,你答應過要教我熬五獸奶的!”

  石清風站在人羣后面,他只是安靜地望着天空,望着那個已經快要看不見的小小身影,輕輕地說了一句:“早點回來。”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牆頭上,平時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大眼睛此刻一動不動地望着天邊。

  它不知道什麼叫三十萬裏,不知道什麼叫磨鍊,它只知道那個每天陪它玩、給它撓癢癢、偷偷塞給它靈果喫的小傢伙,被扔出去了。

  吱吱。

  它叫了兩聲,聲音裏帶着一絲委屈。

  像是在問:他怎麼不帶我?

  婦人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有的在抹眼角,有的在低聲交談。

  “這孩子,五歲了還跟個奶娃娃似的,一個人在外面可怎麼過?”

  “就是就是,連衣服都不會補,破了洞誰給他縫?”

  “你們別瞎操心,小不點精着呢。上次他還自己熬了一鍋五獸奶。”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什麼?那香味飄了半個村子,我家狗都饞哭了。”

  “哈哈哈哈……”

  笑聲沖淡了幾分離別的愁緒,可每個人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天邊看。

  那裏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藍天,白雲,偶爾飛過一隻不知名的大鳥。小不點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蒼茫的天際線上。

  “這孩子,肯定又要偷喝獸奶。”石雲峯忽然開口,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的笑意。

  柳神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每一個人的肩頭,像是無聲的祝福,又像是默默的守護。

  小不點走了。

  可他的笑聲,彷彿還在村口迴盪。

  他的奶香味,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

  他的陶罐,還安安靜靜地躺在竈房的角落裏,等着它的主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