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22章

作者:魏公羊

  “你不是說不做奶孃嗎?”

  “我沒說要做奶孃!”小紅鳥炸毛了,“我說的是……是陪他玩!陪玩!你懂不懂什麼叫陪玩?”

  “我還有機會嗎?”

  小紅鳥又重複了一遍,

  天知道它當初離開石村、回到火國之後,經歷了怎樣的震撼。

  那日它鎩羽而歸,身心俱疲,本想在自己的祭靈神壇上好好睡上一覺,把山寶爭奪戰中的晦氣統統忘掉。

  可還沒落穩腳跟,它就察覺到了一股讓它血脈悸動的氣息。

  那是火靈兒,火國的公主,那個被它看着長大的小女孩。

  她正在修煉一門火道仙術,舉手投足間符文流轉,火焰翻騰,那種精妙絕倫的法則咿D,竟然比它這個朱雀後裔血脈中傳承的寶術還要完整、還要深奧。

  連我都沒有如此完整的火道寶術。

  那一刻,小紅鳥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白活了。

  它活了這麼多年,修煉了這麼多年,一直以爲自己的火焰就是天下最正宗的火道傳承。

  可火靈兒施展的那門仙術,無論是符文的排列、力量的流轉,還是與天地大道的共鳴,都遠超它的認知。

  它愣在當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靈果,半天沒合攏。

  然後火皇來了。

  那位火國的君主沒有隱瞞,將它離開後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它。

  關於李沉舟,關於那座石村,關於那株深不可測的柳樹,關於那個人鎮壓武王、踏平雨王府、讓石皇都只能沉默的種種事蹟。

  還有火靈兒那門完整火道仙術的來歷,是那位存在隨手留下的,說是“給孩子的見面禮”。

  小紅鳥聽完之後,沉默了三天三夜。

  它想起自己當初在石村時的傲氣,想起自己拒絕李沉舟邀請時的決絕,想起自己飛走時那副“絕不回頭”的架勢。

  它覺得自己可能是這世上最蠢的鳥。

  一位深不可測的存在,一個擁有完整仙術傳承的村子,一個未來註定要震動天下的孩子——它居然拒絕了,拒絕了,拒絕了。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可後悔藥沒處買。

  它糾結了很久,在火國的神壇上踱來踱去,把羽毛都快踱禿了。

  最終,它還是架不住內心的渴望,翅膀一振,朝着石村的方向飛來了。

  一路飛,一路糾結;一路糾結,一路飛。飛到半路差點掉頭回去,又咬咬牙繼續往前。

  此刻,它站在李沉舟面前,把所有的驕傲、所有的面子、所有的“雀格”都丟到了腦後,只問出了這一句話。

  “我還有機會嗎?”

  小紅鳥站在石桌上,兩隻爪子來回倒騰,把桌面磨得吱吱響。它低着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羽毛都失去了光澤。

  “浪子回頭金不換。”李沉舟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不急不緩,“你能想通,肯回來,我這心裏頭,還是挺高興的。”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我之前說過的那些話,現在還算數。”

  小紅鳥的耳朵尖微微顫了顫。它沒抬頭,但整隻鳥明顯鬆了一口氣。

  李沉舟看着它那副又窘迫又慶幸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這鳥雖然傲嬌了些,可到底是火國祭靈,朱雀後裔,尊者境的存在。

  以小不點未來的路來說,多這樣一個“孃家人”在身邊,總歸不是壞事。

  更何況,它對小不點的那份心意,做不了假。

  自己鳥,當然要照顧。

  “好好表現。”李沉舟最後補了一句,語氣像在交代一個剛入職的小夥計,“我看好你。”

  小紅鳥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感動,沒有振奮,只有一種深沉的、無法言說的絕望。

  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它能說什麼?

  說“我不想被玩”?

  可它回來的價值,不就是陪那個小奶娃玩嗎?說“我會努力修煉”?

  可人家根本不缺它那點戰力。

  說“我要做一隻有用的鳥”?

  可它唯一被需要的用處,就是當一隻會飛的、會翻白眼的、能讓小不點追着跑的活玩具。

第267章 試煉塔開啓

  從這一天起,石村的常駐名單上,又多了一抹紅色。

  大家都知道這隻小紅鳥不簡單。

  李沉舟給全村人做過系統的修煉知識普及,如今石村的男女老少對修行一道已經有了基本的認知。

  尊者境意味着什麼,他們心裏門兒清。

  所以當得知這隻整天在村口踱步、偶爾翻個白眼的小鳥,竟是一位尊者級別的神雀時,沒人敢小瞧它。

  只是誰也說不清它的來歷,只知道它和村子裏那個成天喝奶的小傢伙有些交情。

  小紅鳥剛來的那幾天,情緒很低落。

  它成天蹲在柳樹最高的那根枝條上,把自己縮成一團紅色的絨球,誰也不理。

  從一國祭靈到一村之鳥,這落差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它望着遠處的天際,偶爾嘆一口氣,那嘆息輕得像風吹過羽毛。

  不過石村的日子實在太平和了。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靈湖的水清徹見底,山上的異果四季不斷,村民們見了它都會笑着打招呼,偶爾還給它留幾條靈魚。

  待了幾天,小紅鳥漸漸不那麼自閉了。它開始從柳樹上飛下來,在村子裏走走停停,偶爾和孩子們逗逗趣,偶爾在竈房門口蹭口吃的。

  李沉舟自然不會放過一位尊者境的勞動力。更何況這位還出身名門,血脈高貴。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小紅鳥塞進了永生門,給村裏的孩子們做啓蒙老師。

  教的是最基礎的東西:如何感知天地精氣,如何刻畫最簡單的骨文,如何引導氣血咝小�

  不需要高深莫測,只需要耐心細緻。

  小紅鳥起初還有些抗拒,可當它聽說那個小奶娃暫時不在村裏、要過很久才能回來時,整隻鳥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它站在講臺上,翅膀背在身後,像模像樣地踱着步子,對着底下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教小孩子好啊。

  至少不用被追着跑,不用被揪尾巴,不用在人家偷喝獸奶的時候幫忙望風。

  小紅鳥忽然覺得,這份差事,似乎也沒那麼糟。

  教課的間隙,小紅鳥難免在村子裏四處走動。

  起初它只是隨便逛逛,看看靈湖,逗逗牆頭那隻金色的小猴子,偶爾和柳神嘮幾句閒嗑。

  可日子久了,它漸漸發現了一些讓它心驚肉跳的東西。

  那天它路過石雲峯的屋子,門沒關嚴,它從門縫裏瞥見桌上攤着一卷獸皮。

  獸皮上符文密佈,隱隱有光芒流轉,那股氣息讓它渾身羽毛都豎了起來。

  它忍不住推門進去,湊近一看,整隻鳥當場愣住了。

  那是一門至強寶術。

  不是那種街邊地攤上隨處可見的貨色,而是足以讓下界八域任何一個古國打破頭顱去爭奪的頂級傳承。

  小紅鳥活了這麼多年,眼界不算低,可它盯着那張獸皮看了半天,愣是沒敢說自己完全看懂了。

  它強壓着心頭的震撼,把獸皮卷好放回原處,退出房門。可走了沒幾步,它又經過另一間石屋,門開着,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好幾卷獸皮。

  它猶豫了一下,還是飛進去看了一眼。

  又是一門至強寶術。

  和剛纔那門截然不同的路子,可論品級,絲毫不差。

  小紅鳥的爪子開始發抖了。

  它不信邪,又轉了幾間屋子。

  結果越看越心慌,越看越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帝拳、某種它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劍訣、幾門它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兇獸寶術……不是一道,不是兩道,而是很多道。

  那些讓外界修士做夢都不敢想的傳承,在石村就像是過冬的白菜一樣,隨便堆在屋子裏,連個像樣的鎖都沒有。

  小紅鳥飛回柳樹上,蹲在枝頭,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自己當初拒絕李沉舟邀請時的傲氣,想起自己那句“有神靈的村子也不可能讓我變成神靈”。

  現在它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一萬個成爲神靈的機會。

  不,是一億個。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根柳枝,又抬頭望了望遠處那些不起眼的石屋,忽然覺得這座村子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以爲看到了底,其實下面還有更深的暗流。

  它深吸一口氣,把心頭那股複雜難言的情緒壓了下去。

  然後它跳下柳枝,拍拍翅膀,繼續去給孩子們上課。

  李沉舟對這些寶術的保管方式,隨意得就像農家堆放柴火。

  獸皮卷就那麼擱在石屋的架子上,沒有禁制,沒有封印,連門都懶得鎖。

  小紅鳥起初還小心翼翼,每次翻閱都像做偎频模掠|發了什麼隱藏的機關。

  後來它發現,真的沒有機關,真的沒有禁制,真的就是隨便放。

  它忍不住去問李沉舟。

  “那些寶術,你就這麼擱着?不怕被人偷了去?”

  “誰偷?你偷?”

  小紅鳥語塞。

  “想看你去看就是了。”

  “那些東西,在世人眼裏是頂級貨色,在我這兒也就是一般般。”

  小紅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它忽然意識到,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在眼前這個人眼中,可能真的不值一提。

  不是故作大方,不是刻意施捨,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這些,不過如此。

  而對於小紅鳥這樣註定是自己人的存在,李沉舟根本沒有保密的必要。

  不是信任,不是考驗,而是一種理所當然。

  你既然來了,既然留下來了,既然願意陪那個小奶娃玩,那你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家裏有什麼,你隨便看,隨便用,不用跟誰打招呼。

  小紅鳥沒有再說謝謝。它只是安靜地飛回那間石屋,挑了一卷自己看不太懂的獸皮,蹲在窗臺上,認認真真地研讀起來。

  陽光從窗口灑進來,落在它紅色的羽毛上,暖暖的。

  它忽然覺得,這座村子,好像真的可以待很久很久。

  虛神界,初始地。

  一座通體瑩白的巨塔矗立在天地之間,塔身流轉着淡淡的混沌霧欤綦[若現,彷彿隨時會融入虛空之中。

  這便是第一座即將向世人敞開的永生試煉塔。

  塔門緊閉,門前空無一人,可週圍卻早已圍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人懸在半空,有人蹲在遠處的山石上,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那道從虛無中走來的虛幻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