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17章

作者:魏公羊

  一隻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準確地落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那隻手不大,卻穩得像鐵鉗,五指輕輕一收,便將小不點整個兒提了起來。

  “哎——!”

  小不點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拼命撲騰。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像是踩着一輛無形的風車;兩隻小手胡亂揮舞,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凌亂的軌跡。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

  “誰呀!”他氣鼓鼓地喊道,小臉上寫滿了不服氣。“不知道小不點的後頸提不得啊?會變笨的!”

  沒有人回答他。

  那隻手依舊穩穩地提着他,既不松,也不緊,就那麼吊着他,像是在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啪——”

  一隻巴掌不輕不重地落在了小不點的屁股上。

  那力道不疼,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熟悉感。那角度,那節奏,那掌心貼上小屁股時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是經過無數次練習後刻進骨子裏的習慣。

  小不點猛地僵住了。

  那雙撲騰的小腿停了下來,那雙揮舞的小手也停了下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只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瞪大。

  “呀,李叔叔!”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抑制不住的驚喜,像是黑暗中最亮的那顆星突然炸開,光芒四射。

  他扭過半邊頭,歪着脖子看向身後那張熟悉的臉。那張臉上依舊帶着他熟悉的平靜與淡然,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從未離開過。

  小不點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可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李叔叔!你出關啦!”

  他掙扎着想要轉過身去抱住李沉舟,可被提着後頸的他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在半空中像一隻被翻過來的小烏龜一樣,手腳亂舞,徒勞地撲騰。

  李沉舟看着手裏這隻鬧騰的小東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輕輕一甩,將小不點從後頸換到了懷裏,穩穩地接住。

  小不點一頭扎進李沉舟的胸口,兩隻小手死死地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裏,悶悶地說:“李叔叔,我好想你。”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沒有說話。可那隻拍背的手,比平時更輕,更慢,像是在安撫一隻許久未見主人、又委屈又高興的小獸。

  過了好一會兒,小不點才從李沉舟懷裏探出腦袋。他吸了吸鼻子,把那點還沒流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仰起頭,小臉上滿是得意。

  “李叔叔,我給你熬了五獸奶!五歲的生日禮物!我自己熬的!”

  李沉舟低頭看着他,看着他紅紅的眼眶,看着他缺了門牙的笑容,看着他小臉上寫滿的“快誇我快誇我”。

  “嗯。”李沉舟說。“聞到了。”

  小不點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起自己身上還有奶味。他的小臉“唰”地紅了,趕緊把頭又埋進了李沉舟的頸窩裏。

  完了,這下丟人丟到李叔叔面前了。

第263章 三十萬裏大荒路

  “孟叔叔,我好想你啊!”

  小不點的聲音悶悶的,從李沉舟的頸窩裏傳出來,帶着一種失而復得的歡喜。

  他的兩隻小手死死地摟着李沉舟的脖子,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似的。

  李沉舟沒有急着說話。

  他一手託着小不點的屁股,一手捏住他的後領,輕輕一提,將這個小傢伙從自己的頸窩裏剝了出來,然後轉了個面,讓他面朝前方,穩穩地放在了自己的懷裏。

  小不點的後背貼着李沉舟的胸膛,整個人被圈在那雙有力的臂膀中。

  他仰起頭,正好能看見李沉舟的下巴。那張臉上還帶着閉關多日後的些許疲憊,可眼中的光卻比閉關前更加深邃。

  然後,一隻大手蓋上了小不點的臉。

  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那張肉嘟嘟的小臉。拇指在左臉頰上揉捏,食指和中指在右臉頰上搓動,無名指和小指也不閒着,在下巴和耳垂處來回摩挲。

  那隻手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準確地找到了小不點臉上每一處軟肉,然後開始了有節奏的、令人無法抗拒的揉捏。

  小不點的臉被捏得變形,嘴巴嘟成了一個小圓洞,眼睛被擠成了兩條縫,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揉圓了的小包子。

  “哦?”李沉舟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帶着笑意,帶着調侃。“有多想?”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可那隻揉臉的手卻出賣了他——那力度,那頻率,那戀戀不捨的模樣,分明比平時更加用力,更加投入。

  小不點被捏得“唔唔”直叫,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他好不容易從那隻大手的縫隙中擠出一句話:“想……想得獸奶都不香了!”

  李沉舟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揉得更用力了。

  “撒謊。”李沉舟說。“你身上全是奶味。”

  小不點的小臉在掌心中艱難地蠕動了一下,像是在翻白眼,又像是想反駁。

  可最終,他放棄了掙扎,乖乖地窩在李沉舟懷裏,任由那隻大手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爲。

  村口的風輕輕地吹着,吹過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遠處,靈湖波光粼粼,柳神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

  小不點眯着眼睛,嘴角彎彎的,心裏暖洋洋的。李叔叔回來了,他的五獸奶有人分享了,他的臉又有人捏了。

  真好。

  李沉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指還停在小不點的臉頰上,保持着捏住的姿勢沒有鬆開。

  “見不到你了?”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疑惑。

  他閉關不過數月,難道村子裏出了什麼事?

  這小傢伙要早夭了?

  還是有什麼強敵來襲,連柳神都擋不住?

  小不點見李沉舟那副難得的凝重表情,心裏偷偷樂了一下,然後更加用力地挺起小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做出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

  “我要一個人出去磨礪自身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帶着一種故作深沉的驕傲,眼睛卻忍不住偷偷瞄向李沉舟,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已經五歲了。

  五歲,在石村的歷史上,已經算是個大孩子了。

  村裏像他這麼大的孩子,有的已經開始跟着大人進山打獵了,雖然只是背背東西、跑跑腿,可那也是爲村子做貢獻。

  而他呢?天天在村裏追鳥、喝奶、捏小猴子,跟個沒斷奶的娃娃似的。

  不行,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可是天生至尊,雖然至尊骨被人挖走了,可他還有自己的一身力氣,還有李叔叔教他的三千大道,還有柳神傳他的各種符文。

  他不能一直窩在村子裏,他要走出去,要讓大荒知道他小不點的名字。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跟李叔叔說的。

  他要讓李叔叔自己發現,他小不點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人抱着、捏着臉、哄着喝奶的小屁孩了。

  柳神的聲音從村口傳來:

  “我準備讓小不點行走三十萬裏大荒,磨礪自身。”

  三十萬裏。

  這四個字落在李沉舟耳中,他瞬間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小不點要一個人偷偷跑掉,不是他要在李沉舟閉關期間獨自冒險,而是柳神早有安排,要給這孩子一場真正的歷練。

  李沉舟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頭看着懷裏那個還在得意揚揚的小傢伙,剛纔那句“晚一點回來就見不到你了”嚇得他心頭一緊,以爲是出了什麼變故。

  結果呢?是這孩子要出去磨礪,而且還是柳神安排的。

  他抬手,啪啪又是幾下,不輕不重地落在小不點的屁股上。

  “怎麼說話呢?”李沉舟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什麼叫晚一點回來就見不到你了?我還以爲你又要出什麼事了。”

  小不點被打得屁股微微發麻,可他不躲也不叫,只是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着,嘴角還掛着一點狡黠的笑意。

  他心裏偷偷樂着,李叔叔剛纔那一下停頓,那一下皺眉,分明是緊張了。

  李叔叔緊張他,這讓他心裏美滋滋的。

  至於屁股上的這幾下,小不點早就習慣了。

  李叔叔打他屁股,從來都不是真打,力道恰到好處,像是撓癢癢多過像懲罰。

  他從一開始會喊疼,到現在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甚至覺得這是李叔叔表達關心的方式。

  李叔叔出去了一趟,還是那麼喜歡他的屁股。

  “李叔叔,我不是故意的。”小不點嘴上說着不是故意的,可那雙轉來轉去的眼珠子分明在說“我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你緊張的樣子”。

  李沉舟看着他那副小狐狸般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手捏住小不點的鼻子,輕輕扭了一下。

  “三十萬裏,不行。”

  小不點的鼻子被捏着,聲音變得甕聲甕氣的,可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一點沒減。

  “行!我當然行!我都五歲了!”

  小不點看見李沉舟那副沉吟的模樣,還以爲李叔叔是剛回來就聽說他要遠行,心裏捨不得,擔心他的安危。他心裏一暖,仰起臉,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說:“李叔叔你放心,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可是很厲害的,肯定能平安回來的!”

  李沉舟輕輕擺了擺手,“我不是擔心你的安危。”

  小不點愣了一下。

  “我只是覺得,三十萬裏大荒路,可能不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不點那張漸漸凝固的小臉上,嘴角微微上揚。

  “得加。”

  小不點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再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裏面寫滿了不可置信。

  三十萬裏,不夠?

  還要加?

  他以爲自己聽錯了,可李叔叔的表情告訴他,他沒聽錯。

  柳神亦是無言。

  那株歷經雷劫又涅槃重生的古老柳樹,此刻枝條微微僵在空中,連搖曳都忘了。

  它剛纔說出“三十萬裏”的時候,心裏是經過一番考量的。

  那是一個五歲孩子能夠承受的極限,既不會太過輕鬆,也不會太過殘酷。

  可李沉舟一開口,就要往上加。

  柳神沉默了片刻,枝條輕輕搖了搖。

  “柳神提出的三十萬裏大荒路,是按照真犼、貔貅等太古兇獸磨礪幼崽的水平來要求你的。”

  李沉舟的聲音不急不緩。

  在曾經的那個時代,天地未崩,萬族共存,各種至強的生物與種族對待自己的子嗣後裔,嚴苛到了近乎殘忍的地步。

  它們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恰恰相反,正是因爲愛得深沉,才捨得讓孩子在血與火中掙扎。

  那些幼崽從剛學會走路開始,便被丟入兇獸遍地的荒野,面對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

  它們要在沒有父母幫助的情況下,自己尋找食物,自己躲避天敵,自己與比它們強大數倍的敵人搏殺。

  活下來的,成爲族中的中流砥柱;死去的,便化作荒野中的一堆枯骨。

  這便是地獄般的磨礪。

  不是爲了折磨,而是爲了讓子嗣在生死之間覺醒血脈中沉睡的力量,爲了讓它們在最小的年紀就擁有最強的生存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