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16章

作者:魏公羊

  李叔叔在閉關,不能打擾。

  這是他早就知道的。

  可今天是他生日,往年這個時候,李叔叔會給他熬一罐特別香的獸奶,用五種不同的獸奶兌在一起,說是五歲的禮物。

  今年李叔叔不能熬了,他想了想,決定自己動手。

  小不點搬了個石凳,踩在上面,剛好夠到竈臺。

  他從儲物架上翻出五個罐子,分別是銀電獸的奶、火雲獸的奶、青鱗鷹的奶、金角鹿的奶,還有一罐是上次從吞天雀真血裏提煉出來的靈液兌的,算不上獸奶,可味道還不錯。

  他把五個罐子一字排開,認真地想了想順序,然後開始往大奶罐裏倒。

  先倒銀電獸的,奶液泛着淡淡的銀光,像融化的星光。

  再倒火雲獸的,奶液溫熱,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然後是青鱗鷹的,清冽如泉水。

  金角鹿的,醇厚如蜜。最後是那罐靈液兌的,滴進去幾滴,整個奶罐裏的液體都泛起了一層濛濛的光暈。

  小不點用勺子攪了攪,然後把手指頭伸進奶罐裏,沾了一點獸奶放進嘴裏嚐了嚐。

  他眯起眼睛,小臉上浮現出一種陶醉的表情。好喝,雖然比不上李叔叔熬的,可也不差。

  他又嚐了一口,又嚐了一口,嚐到第三口的時候纔想起來,再嘗下去,奶罐就要見底了。

  他趕緊縮回手,認真地看着竈火,等奶罐裏的獸奶咕咚咕咚開始冒泡。

  奶香四溢。

  那股香味從竈臺飄出去,飄過了半個村子。

  正在練武場上打拳的幾個孩子吸了吸鼻子,順着香味找了過來。

  奶罐裏的氣泡越來越大,奶香越來越濃。小不點踮起腳尖,把勺子伸進奶罐裏,慢慢地攪動着,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情。

  “喲,小不點又在熬獸奶啦?”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不點抬頭一看,是瘦猴。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竈房門口,雙手扒着門框,探着腦袋往裏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咕咚冒泡的奶罐。

  “可不是嘛。”鼻涕娃也從瘦猴身後擠了出來,吸了吸鼻子,那兩條亮晶晶的鼻涕差點掉進嘴裏。“好香啊。”

  “那當然了。”小不點挺了挺胸膛,小臉上帶着一絲得意。“我這可是五獸奶,五種獸奶兌在一起的。你們誰喝過?”

  “五獸奶?”瘦猴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頭數。“你承認你喝獸奶了。”

  “我就說嘛,小不點一天不喝獸奶就渾身難受。”鼻涕娃嘿嘿笑着,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小不點的臉騰地紅了。

  “我纔不是!”他急得直跺腳,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今天是過生日!五歲了!所以才熬的!平時我也不是天天喝的!”

  “那你昨天喝了嗎?”瘦猴問。

  小不點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前天呢?”鼻涕娃追問。

  小不點低下頭,耳朵尖都紅透了。

  他前天喝了,大前天也喝了,大大前天也喝了。他每天都在喝,從睜眼喝到閉眼,從春天喝到冬天。

  “哈哈哈哈!”孩子們笑成了一團。

  “小不點臉紅啦!”

  “像猴屁股!”

  “你們才猴屁股!”小不點惱羞成怒,抄起勺子作勢要打。孩子們一舳ⅲ艿礁^房外面,隔着門框繼續笑。

  小不點站在竈臺前,手裏舉着勺子,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這是營養好!李叔叔說的!”

  孩子們笑得更歡了。

  石清風站在一旁,抿着嘴笑,沒有說話。

  金色的小猴子蹲在竈臺上,歪着腦袋看着這羣鬧騰的孩子,吱吱叫了兩聲,然後伸出爪子,悄悄探向奶罐。

  “啪!”小不點眼疾手快,一巴掌拍開了那隻毛茸茸的爪子。

  “還沒好呢!”

  孩子們嘻嘻哈哈的散去,他準備再熬一罐。

  奶罐裏的獸奶咕咚咕咚地翻滾起來,乳白色的液麪上綻開一朵朵奶花,香氣像被引爆了一般猛地炸開。

  五種獸奶融合後產生的奇異芬芳,濃烈得彷彿有了形狀,一絲絲一縷縷地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

  小不點的鼻子使勁吸了吸,小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盏奶兆怼�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半眯起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整個人都沉浸在這股奶香之中。

  這味道太美了,美到靈魂深處都在顫抖,美到讓他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每一口呼吸都是享受,每一次嗅聞都像在品嚐。

  他差點就要忍不住把臉埋進奶罐裏,狠狠地喝上一大口。

  可他忍住了。

  因爲李叔叔說過,好東西要慢慢品,不能急。可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不點猛地睜開眼睛,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竈房門口沒人,窗外也沒人,可那股奶香已經飄出去了,飄得很遠。

  他彷彿已經聽見了瘦猴和鼻涕娃的腳步聲,聞到了小夥伴們正在靠近的氣息。

  小不點深吸一口氣,這次他學精了,小手抬起來,開始在虛空中飛快地划動。

  指尖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道道簡單的符文從他指間流淌而出,如同螢火蟲般在空氣中飛舞。

  那些符文看起來歪歪扭扭的,遠沒有李沉舟刻畫時那般行雲流水,可每一個都蘊藏着最基礎的法則之力。

  這是小不點特意向柳神請教學會的符文。

  柳神只教了他一次,他便牢牢地記在了心裏。那些符文單獨看來平平無奇,可一旦按照特定的順序組合起來,便能形成一個無形的結界,將一定範圍內的氣味牢牢封鎖在裏面,一絲一毫都飄不出去。

  小不點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刻畫符文對他來說還太早了,他的修爲遠沒有達到那個層次。

  可他就是想學,就是想要掌握這門手段。不爲別的,就爲了在熬獸奶的時候,不被小夥伴們發現。

  最後一筆落下,符文陣成型。

  一道透明的光罩從虛空中浮現,將竈臺連同小不點一起徽衷谘Y面。

  那股飄散的奶香被截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乖乖地縮回了光罩之內。

  小不點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小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湊近奶罐,深深地吸了一口被封鎖在光罩裏的濃郁奶香,整個人都陶醉了。

  “完美。”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滾燙的獸奶,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進嘴裏。

  奶香在舌尖炸開,五種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織在一起,甜而不膩,濃而不稠,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裏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不點眯起眼睛,滿足地打了個嗝。

  等李叔叔回來,一定要讓他嚐嚐我的手藝!

  小不點在心裏美滋滋地盤算着,彷彿已經看到了李叔叔喝下這罐五獸奶後露出驚訝又讚許的表情。

  到時候李叔叔一定會說,小不點真厲害,比叔叔熬的還好喝。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咧嘴笑了,露出燦爛笑容。

  可隨即,他又有些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罐還在冒着熱氣的獸奶。

  奶罐裏還剩下大半罐,乳白色的液麪微微盪漾,散發着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香氣。

  他好想再喝一口,再喝一口就好。

  可他的小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縮回來又伸出去,反覆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咬着嘴脣把手背到了身後。

  李叔叔說過,獸奶雖好,可不能貪杯哦。

  小不點在心裏默唸着李叔叔的教誨,小臉上寫滿了掙扎。

  他是聽話的好孩子,不能因爲貪嘴就把李叔叔的話當耳旁風。

  再說了,一次喝太多,肚子會脹,到時候被小夥伴們笑話,多丟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份饞意壓了下去。

  然後,小不點抬起小手,輕輕拍在奶罐上。

  掌心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道道簡單的符文從他的指間流淌而出,像是一條條細小的金色絲線,纏繞在奶罐的表面。那些符文歪歪扭扭的,遠沒有李叔叔刻畫時那般行雲流水,可每一個都蘊含着最基礎的法則之力。

  這些符文是他纏着柳神教了好幾天才學會的。

  柳神說,這些符文單獨看來平平無奇,可一旦按照特定的順序組合起來,便會產生神奇的變化,發揮出不可思議的作用。

  小不點當時聽得似懂非懂,可他知道,這些符文能讓獸奶保持溫度,不會涼掉,還能讓獸奶一直新鮮,不會壞掉。

  保溫保鮮。

  這是小不點最需要的兩種功能。

  李叔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關,他要把這罐五獸奶留着,等李叔叔回來一起喝。

  到時候,李叔叔喝到的第一口,還是熱乎乎的、香噴噴的。

  最後一筆落下,奶罐的表面泛起一層濛濛的微光,那些符文隱入罐身,消失不見。

  小不點滿意地拍了拍手,小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可他的笑容只維持了一瞬。

  他忽然低下頭,扯起自己的衣領,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奶香味撲鼻而來,那是剛纔熬奶時燻上去的,濃烈得像是整個人都在奶罐裏泡過一樣。

  他又聞了聞袖子,聞了聞手背,聞了聞頭髮絲,每一個地方都散發着揮之不去的奶香。

  小不點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趕緊用手使勁地扇着,想要把那股奶味趕走。左扇扇,右扇扇,前扇扇,後扇扇,兩隻小手像風車一樣飛快地舞動,帶起一陣小小的氣流。可那股奶香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一樣,怎麼扇都扇不掉。

  作爲一個五歲的大孩子,身上是不可以有奶味的。

  小不點心裏很清楚,要是被瘦猴和鼻涕娃聞到他身上有奶味,肯定又要笑話他了。

  他們會說,小不點還是個喫奶的小屁孩,永遠長不大。

  他纔不是呢!

  他今天已經五歲了!

  五歲的大孩子,應該喝肉湯,應該喫靈果,怎麼能天天抱着奶罐不撒手呢?

  可他真的喜歡喝獸奶嘛。

  小不點糾結地皺着小臉,一邊扇風一邊想着對策。

  要不,去湖裏洗個澡?可湖水太涼了,他怕冷。

  要不,去找祖爺爺要一件乾淨的衣服換上?可祖爺爺會問他爲什麼要換衣服,他總不能說是因爲身上有奶味吧。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先到村口去吹吹風。大荒的風很大,吹一會兒,說不定奶味就散了。

  小不點拍了拍奶罐,確認那些符文還在正常咿D,然後跳下石凳,邁開小短腿,朝着村口跑去。

  跑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竈臺上那罐冒着微光的五獸奶,嚥了咽口水。

  “李叔叔,你快回來呀。”他小聲嘟囔着,“再不回來,我怕我忍不住就偷偷喝掉了。”

  小不點踮着腳尖,貓着腰,像一隻偷魚喫的小貓,躡手躡腳地朝村口溜去。

  他的兩隻小手還在不停地扇着衣領,試圖把那股怎麼也散不掉的奶味趕走。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生怕被哪個小夥伴撞見。

  五歲的大孩子身上有奶味,這要是傳出去,他小不點的臉面往哪兒擱?

  可就在他剛邁出竈房門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