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09章

作者:魏公羊

  至於朱厭,它自然也想活,可心態卻比另外兩隻平靜得多。

  它被吊在光鏈上,三個腦袋都低垂着,六條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那根曾經讓無數敵手膽寒的鐵棍,早已從手中滑落,孤零零地躺在下方的草地上,無人問津。

  它的身上傷痕累累,白色的長毛被鮮血浸透,一綹一綹地貼在身上,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皮肉。

  那些傷口不是李沉舟留下的,而是在之前四獸爭奪山寶時被打出來的。

  朱厭三頭六臂,戰力通天。

  在那場持續了兩年多的混戰中,它屢次憑藉三頭六臂的優勢搶到山寶。

  六條手臂同時探出,三條用來格擋,兩條用來抓取,一條用來反擊。

  那種打法讓其他三獸防不勝防,每次山寶被它搶走,都要費好大的勁才能奪回來。

  可搶到是一回事,守住是另一回事。

  每次它拿到山寶,其他三獸都會不約而同地集火它。

  吞天雀的吞噬之力從上方壓下,窮奇的利爪從側面撕來,小紅鳥的火焰從正面焚燒。

  三股力量同時轟擊在它身上,哪怕它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

  兩年多下來,它身上的傷就是這樣一點點積累的。舊傷未愈,新傷又添,反反覆覆,從未間斷。

  此刻被吊在這裏,它反而覺得解脫了。

  不用再打了,不用再爭了,不用再時刻提防着另外三隻兇獸的圍攻。

  它甚至覺得,被吊着也挺好,至少可以好好歇一歇。

  三個腦袋中,左邊的那個閉着眼睛,像是在睡覺。中間的那個半睜着眼,望着遠方發呆。

  右邊的那個則低垂着,目光落在地上那根鐵棍上,不知在想什麼。

  它不打算求饒,也不打算像窮奇那樣放狠話。求饒?它開不了口。

  放狠話?那沒有意義。

  它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吊着,接受了自己的命摺�

  如果李沉舟要殺它,那就殺吧。

  它活了這麼久,打夠了,也殺夠了。

  如果李沉舟要放它,那它就回自己的老巢,找個山洞睡上幾年,把身上的傷養好。

  至於山寶,它已經不想了。

  “小清風也快五歲了,到了該洗禮的年紀,你的邭獾共诲e。”李沉舟笑着對石清風說道。

  這些時日,他的修爲恢復了許多,能夠動用的手段也更加豐富了。

  將尊者境兇獸的寶血提純、調和,使其變得溫和而更易於吸收,這種原本極其複雜的工作,如今做起來也輕鬆了不少。

  眼前這幾隻吊在光鏈上的兇獸,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留我一條命,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吞天雀聽見了這話,血色的眸子裏猛地迸射出光芒。

  它顧不上斷翅處的劇痛,拼命抬起頭,聲音急促而卑微。

  “我知道哪裏藏着其他兇獸,知道哪裏有天材地寶。有我帶路,你們能拿到的東西遠比殺了我更多。”

  它的聲音越來越急,生怕對方打斷。

  “我還能替你們守着這村子。你們需要一條看門狗,我比誰都合適,我要做村子的看門狗,將來這村子真要發展成一方大勢力,多我一個尊者,總比少我一個強。”

  吞天雀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那雙曾經讓無數生靈膽寒的血色眸子,此刻只敢盯着地面,不敢與李沉舟對視。

  它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籌碼全部拋了出來,連“看門狗”這種話都說出了口。

  它說的話,簡直就是丟盡了尊者這一境界的臉。

  堂堂尊者境兇禽,站在下界八域最頂端的存在,曾吞噬過神靈的魔禽,此刻居然主動要求給人看門。

  這若是傳出去,恐怕整片大荒都要震動。那些曾經被它嚇得瑟瑟發抖的兇獸們,怕是要驚掉下巴。

  可吞天雀顧不了那麼多了。

  尊嚴,面子,兇獸的驕傲,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它只想活着,哪怕是以看門狗的身份。

  李沉舟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不點,又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隻被光鏈吊着的吞天雀身上。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帶着一絲漫不經心,可那句話落在吞天雀耳中,卻如同冰水澆頭。

  “留你替村子看門,然後給你時間,等待時機,在未來反戈嗎?”

  吞天雀渾身一僵。

  血色的眸子裏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它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發誓,想要說出一千句一萬句忠心耿耿的話。

  可它看着李沉舟那雙平靜的眼睛,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爲它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它確實會那麼做。現在低聲下氣,不過是爲了活命。

  一旦脫困,一旦找到機會,它一定會反戈。

  它背棄過自己的師尊,吞噬過神靈的殘魂,在它眼中,忠詹贿^是弱者的枷鎖。

  它此刻的卑微,不過是強者的僞裝。

  可它不能承認。

  哪怕對方看穿了它的心思,它也不能承認。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吞天雀的聲音急促而尖銳,帶着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真铡�

  “我可以立下血誓,我可以將神魂印記交給你,我可以……”

  李沉舟擺了擺手,打斷了它的話。

  那些話,他不想聽。

  那些誓言,他也不信。

  吞天雀是什麼東西,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種陰險狡詐的魔禽,就算把神魂印記交出來,也未必沒有後手。

  與其留着這樣一個定時炸彈,不如讓它繼續吊在那裏,當一個活生生的標本。

  小不點趴在李沉舟肩上,看着吞天雀那張扭曲的臉,小臉上滿是嫌棄。

  “李叔叔,它好吵。”

  “嗤!”

  一道清亮的聲音劃破了寂靜。

  一根光鏈從永生之門中無聲探出、輕輕洞穿一切的乾脆聲響。

  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吞天雀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那道光鏈便已經貫穿了它的頭顱,從眉心刺入,從後腦穿出。

  黑色的血液順着光鏈緩緩淌下,在銀白色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吞天雀眸子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然後又緩緩擴散。

  它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微弱的、含混的嗚咽。

  那嗚咽裏沒有痛苦,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茫然。

  彷彿到死都不明白,爲什麼自己說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把姿態放到了最低,把尊嚴全部拋棄,換來的卻是這樣一瞬。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先是翅膀,然後是脊背,最後是那雙曾經吞天噬地的巨爪。

  那顫抖從劇烈到微弱,從微弱到靜止,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它不動了。那雙血色的眸子裏,最後一點光芒也徹底熄滅了。

  大荒的風從遠處吹來,吹過它光禿禿的脊背,吹過它還在滴血的斷翅,吹過它那張永遠定格在卑微與驚愕之間的面孔。

  曾經不可一世的吞天雀,曾經吞噬過神靈的魔禽,曾經讓無數生靈聞風喪膽的尊者,就這樣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死得無聲無息,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有留下。

  永生之門依舊懸浮在村口,銀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

  那道光鏈從吞天雀的頭顱中緩緩抽出,在虛空中輕輕一抖,便將上面的黑血甩落乾淨,然後縮回了門中,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吊在另外兩根光鏈上的窮奇和朱厭,同時沉默了。

  窮奇那雙碧綠眸子裏翻湧的暴虐情緒,在這一刻凝固了。

  它不再掙扎,不再放狠話,只是盯着吞天雀那具還在微微晃動的屍體,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碎裂。

  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認知在崩塌。

  它終於意識到,那道永生之門的主人,不是在跟它們談判,不是在聽它們求饒,只是在宣判。

  從它們被吊在這裏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朱厭的三個腦袋同時轉向吞天雀的方向,六隻眼睛平靜得近乎麻木。

  它看了一眼那具屍體,然後緩緩閉上眼睛,三個腦袋都低垂下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愛咋咋地,它想。

  現在連想都不用想了。

  小紅鳥站在小不點身邊,看着吞天雀的屍體,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它和吞天雀鬥了兩年多,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可真看到它死在自己面前,它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種深深的寒意。

  它悄悄看了一眼李沉舟的背影,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敬畏。

  小不點趴在李沉舟肩上,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眨巴眨巴眼睛,沒有害怕,也沒有驚訝,只是把小臉埋進李沉舟的頸窩裏,悶悶地說了一句:“李叔叔,它死了。”

  李沉舟拍了拍他的背。

  “嗯。”他說。“它死了。”

第260章 石村收穫

  窮奇看着吞天雀的屍體垂落,那雙眸子裏翻湧的情緒終於徹底凝固。

  它沒有再掙扎。

  暗紅色的鱗甲不再翕動,鋒利的爪牙不再撕咬,連那股從被吊起就一直未曾熄滅的暴虐殺意,也在這一刻熄滅了。

  它只是盯着吞天雀那張還殘留着驚愕與卑微的面孔,瞳孔深處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它明白了。

  那道門的主人,不是在跟它們談判,不是在聽它們求饒,只是在宣判。

  從它們被吊在這裏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吞天雀說了那麼多,拋出了那麼多籌碼,甚至甘願當一條看門狗,結果呢?

  一瞬,只是一瞬,就什麼都沒有了。

  窮奇緩緩閉上眼睛,又猛然睜開。

  那雙碧綠的眸子裏,熄滅的火焰重新燃起,不是卑微的求生欲,而是屬於它骨子裏的兇性。

  它抬起頭,死死盯着站在村口的李沉舟,張開巨口,發出最後一聲咆哮。

  “來!”

  只有一個字。乾脆,兇狠,沒有求饒,沒有咒罵,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它是窮奇,是曾經吞食過一方古國子民的兇獸,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尊者。

  它可以死,但不會跪着死。

  永生之門輕輕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