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洗筋伐髓之後,老人的氣血雖然回不到當年的巔峯狀態,可也脫離了衰敗的泥潭。他的面色紅潤了許多,走路不再喘,腰板也挺直了。那些盤踞在體內的暗傷被根除後,他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
不過想要活得更久,光靠李沉舟的洗筋伐髓是不夠的。那只是幫他清除了體內的隱患,恢復了部分氣血,卻不能讓他憑空多出幾十年的壽命。他想要繼續活下去,想要看着小不點和石清風長大成人,就必須靠自己。
他需要修煉。
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修煉,而是要拼盡全力,在修行的路上再往前走幾步。如果他能夠突破化靈的瓶頸,踏入銘文境,他的壽元就會隨之增長,再活幾十年也不是沒有可能。
老人明白這個道理。
他沒有因爲年邁就懈怠,反而比年輕人更加勤奮。每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在靈泉邊盤膝打坐,吐納天地精氣。白天他給孩子們上課,教他們修煉的基礎知識,講他年輕時遊歷天下的見聞。晚上他又回到小院,繼續修煉,直到深夜才休息。
李沉舟看在眼裏,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老人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爭取更多的時間。
那些年欠下的,老人想要補回來。
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那兩個孩子。他想看着小不點成爲至尊,想看清風長成一個挺拔的少年。他想親眼見證那一天,那個被挖去至尊骨的孩子,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訴這個世界,誰纔是真正的至尊。
所以他拼了命地修煉。
石村的人們都很尊敬他。那些漢子們見了老人,都會恭恭敬敬地喊一聲“老叔”。那些婦人們更是把他當成了自家長輩,變着花樣給他做好喫的。老人起初有些不習慣,他在第二祖地過了太多年被人無視的日子,忽然被這麼多人關心,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可他知道,這是真心的。
這裏的人和第二祖地那些僕人不一樣。他們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會嘴上叫着小少爺心裏卻在罵小瘸子。他們叫你一聲老叔,就是真心把你當長輩。他們對你好,就是真心對你好。
老人有時候會想,若是當年沒有被流放,而是來到了這樣的地方,他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可他沒有答案。
他只知道,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那些失去的歲月回不來了,那些錯過的機會也追不上了。可他還有現在,還有未來幾年、十幾年。他要把這些日子過好,要把那兩個孩子教好,要看着他們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強。
這就夠了。
第252章 六道輪迴天功
一個出身名門的化靈境巔峯修士,教導石村的這羣小屁孩,倒是足夠了。
老人雖然年邁,可他的見識和經驗擺在那裏,隨便講幾句都是那些孩子們從未聽過的真知灼見。他講修煉的基礎,講氣血的咝校v如何感知天地間的精氣,講得深入湷觯B那幾個最調皮的孩子都聽得入神。
李沉舟也終於擺脫了永生門只有自己一個老師的局面。
他向來不覺得教孩子是什麼苦差事,可一個人要教那麼多孩子,從早到晚不得閒,確實有些分身乏術。如今多了老人幫忙,他輕鬆了許多。有時候他出門辦事,永生門的課也不會停了,老人會把孩子們聚在一起,教他們讀書識字,教他們修煉的基本功。
而在外界,石皇借第二祖地被焚一事,終於下了決心要整頓一些東西。那道追查到底的人皇諭令發出後,十數名強大的王侯被派往各地,調查所有與當年之事相關的人。這些王侯都是石皇信得過的人,修爲高深,手段凌厲,一旦查出什麼,絕不留情。
一時間殺的是人頭滾滾。
皇都的氛圍都變了幾分。那些曾經囂張跋扈的王府中人,如今一個個夾着尾巴做人,生怕被牽聯進去。街上巡邏的甲士多了,議論的聲音小了,連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有人被抄家,有人被斬首,有人被流放,那些年來犯下的罪惡,終於一一被清算。
可這一切與石村無關。
那座藏在大荒深處的小村子,被李沉舟和柳神聯手佈下的手段隱匿於虛空之中,外界的人找不到,也進不來。村子裏的人們過着與世無爭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子們在永生門裏修煉,大人們在湖邊勞作,老人們在柳樹下閒談。
湖中的靈魚依舊肥美,山上的異果依舊甘甜。五色雀依舊每天飛來飛去,逗得小不點和石清風滿村跑。柳神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神輝,徽肿胚@片小小的世外桃源。
沒有人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這裏正在發生什麼。那些皇都的血雨腥風,那些王侯的勾心鬥角,那些被清算的罪惡和冤屈,都傳不到這裏來。
就在這一日,整個大荒都在震動。
天被捅出了一個窟窿。
那窟窿不是真正的破洞,可那翻滾的雲層被撕裂成無數碎片,露出後面幽深的虛空,彷彿蒼穹真的被打穿了。一股蒼茫而暴烈的氣息從山脈最深處席捲而出,壓得方圓數萬裏內的所有生靈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吼——!”
一道咆哮聲從原始山脈最深處傳出,那聲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兇獸,更像是遠古神話中才存在的物種。聲浪過處,古木折斷,山石崩裂,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震散。
緊接着,神光沖霄而起。那光芒太盛了,照得整片大荒都亮如白晝。光芒中有符文流轉,每一道符文都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力量,那是至強生物在施展絕世寶術時留下的印記。
山脈深處一片迷濛。激戰中的生靈以無上手段在天地萬物中印下符文,遮掩一切,不願讓外人窺探。那些符文如同天羅地網,將整片戰場徽值脟绹缹崒崳挥信紶栆绯龅牟▌樱抛屓酥滥茄Y正在進行着何等恐怖的爭鬥。
大荒發生了恐怖的大地震。
無垠的山脈劇烈搖晃,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下面攪動。那些屹立了萬年的山峯在顫抖,那些奔流了無數歲月的河流在倒卷,那些沉睡在地底的岩漿被震得噴湧而出,將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天在搖,地在晃。
猩募拢輳沸呐K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握住了。那種感覺太難受了,心跳的節奏不再由自己控制,而是被那一聲聲咆哮牽引着,忽快忽慢,讓人窒息。
那一聲聲咆哮,讓人的靈魂都在顫抖。一些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不是自願的,是身體承受不住那種威壓。那是生命層次上的俯視,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制。
相對於大荒所有生靈來說,激戰中的那些存在,就是神明。
石村所在的地方很隱祕,有李沉舟手段庇護,可那種波動還是傳了過來。屋子微微搖晃,湖水蕩起漣漪,連柳神的枝條都比平時擺動得更頻繁了一些。
不過村子裏的人倒是沒有受到影響。那些孩子們依舊在永生門裏上課,大人們依舊在湖邊勞作,只是偶爾抬頭望向遠方,眼中帶着一絲不安。
石雲峯站在村口,望着山脈深處的方向,臉色凝重。
“兩年多了,山寶的爭奪還在繼續嗎?”
他的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駭然。兩年多前,就有至強生物在爭奪山寶,那場大戰幾乎毀掉了大荒深處的一大片區域。他以爲早就結束了,沒想到還沒有完。
那些存在,究竟要打到什麼時候?
“快了。”
李沉舟站在他身邊,目光穿透重重迷霧,落在山脈最深處。
“山寶馬上就要正式出世了,到時候一切爭奪都將落下帷幕。”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雙眼睛裏,卻映着四道龐大的獸身。那四道身影在迷濛的光芒中激戰,每一擊都足以毀天滅地。它們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它們的寶術強到連虛空都承受不住。
小紅鳥就在裏面。
不過此時它可是一點也不小,軀體龐大如山嶽,雙翅展開遮天蔽日。它的羽毛不再是平日裏那副小巧玲瓏的模樣,而是燃燒着熊熊烈焰,每一次振翅都有無數火雨灑落。那些火雨落在地上,便燒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落在山上,便將整座山峯夷爲平地。
恍若天災。
李沉舟看着那場大戰,神色平靜。
除了小紅鳥這隻朱雀後裔之外,還有三隻同樣恐怖的生靈。
吞天雀,雙翅展開可遮蔽千里,張口一吸便有無窮吸力,能將整片山林連根拔起吞入腹中。它的羽毛漆黑如墨,周身繚繞着濃重的妖氣,所過之處草木枯死,生靈絕跡。在下界八域的兇獸名錄上,吞天雀排在前三,是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存在。
窮奇,外形似虎,背生雙翼,渾身覆蓋着暗紅色的鱗甲,刀槍不入,寶術難傷。它的咆哮聲能震碎人的魂魄,它的利爪能撕裂虛空。傳說窮奇是上古兇獸的後裔,血脈中流淌着最原始的暴戾與殺戮。它出現在哪裏,哪裏就是屍山血海。
朱厭,形似巨猿,通體雪白,偏偏面目赤紅如血。它的身形雖然不如吞天雀那般龐大,可力量卻恐怖到了極點。一拳落下,山崩地裂;一吼出聲,風雲變色。朱厭在下界八域的傳說中極少出現,可每一次出現,都伴隨着一場浩劫。
它們是大荒深處最頂尖的存在,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主宰。平日裏各自盤踞一方,輕易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可如今,它們齊聚在這片原始山脈的最深處,爲的是同一件東西。
山寶。
“轟!”
原始山脈深處傳來一聲巨響,那聲音不是從地面傳出的,而是從地底深處,從更加幽深不可測的地方。彷彿有什麼東西沉睡了無盡歲月,終於在這一刻甦醒。
亂石翻天而起,無數巨大的山石被那股力量拋上高空,又在半空中崩成碎塊。碎石如雨,密密麻麻地砸落下來,砸得大地千瘡百孔。混沌氣從地底猛然擴散,那是天地初開時纔有的氣息,灰濛濛的,徽肿乓磺校屓丝床磺逖Y面發生了什麼。
無量仙光沖霄而起。
那光芒太盛了,比太陽還要耀眼,比星辰還要璀璨。它穿透了混沌氣,與那灰濛濛的霧旖幌噍x映,將整片原始山脈深處襯托得一片迷濛。那景象像是換了時代,像是回到了開天闢地之初,回到了萬物尚未誕生的混沌歲月。
有東西出世了。
那東西的威壓太強了,強到整片大荒都在顫抖。方圓數十萬裏內的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那股氣息,有的匍匐在地,有的瑟瑟發抖,有的直接昏死過去。那是生命本能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敬畏。
山寶。
那件讓下界八域所有強者瘋狂、讓四大至強生物廝殺了兩年多的寶物,終於正式出世了。
四獸的眼睛同時紅了。
吞天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雙翅猛然展開,遮天蔽日的黑翼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墨色。它張口一吸,無窮的吸力從它口中湧出,要將山寶連同周圍的萬物一起吞入腹中。
窮奇振翅衝向那道仙光,渾身暗紅色的鱗甲泛起血光,利爪撕裂虛空,所過之處留下黑色的裂縫。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在吞天雀出手的同時就衝了出去。
朱厭仰天長嘯,白色的巨猿身上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波動。它雙拳捶胸,發出震天的悶響,然後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砸向山寶所在的方向。
小紅鳥也動了。
它渾身燃燒着熾烈的火焰,雙翅一振便有無數火雨灑落。那些火雨落在地上燒出深坑,落在山上削平峯頂,落在吞天雀和窮奇身上,燙得它們發出憤怒的嘶吼。它不顧身上的傷口,不顧被撕裂的翅膀,不顧已經所剩無幾的體力,拼盡全力衝向山寶。
四道龐大的身影在那片混沌迷濛的區域中碰撞在一起。
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戰鬥爆發了。
吞天雀的黑色妖氣與小紅鳥的赤紅火焰交織在一起,燒得虛空扭曲,炸得大地開裂。窮奇的利爪與朱厭的鐵拳對撞,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周圍的山峯紛紛崩塌。
大荒深處,那團道韻終於徹底顯露。
山寶的真正面目呈現在四獸面前。那不是一塊礦石,不是一柄神兵,而是一團凝縮到極致的傳承之光。光中沉浮着三種不朽的天功,每一道氣息都足以讓天地顫慄,讓歲月失聲。
這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傳承。
至尊殿堂,上界三千道州中凌駕於諸教之上的古老道統。它的底蘊深不可測,傳說足以媲美仙王世家。而這座殿堂最核心的底蘊,此刻盡數封存在這團光中。
《六道輪迴天功》、《草字劍訣》、《原始真解》超脫篇。三種天功,每一種都不亞於仙王祕術。那是仙王級別的存在才能創造和施展的無上神通,尋常修士窮盡一生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而此刻,三種同時現世。
不過超脫篇有些特殊。它不像前兩者那樣可以直接獲取,而是需要一定的手段才能從傳承之光中剝離出來。那手段是什麼,無人知曉。或許是對道的理解達到某種層次,或許是某種特定的血脈或體質,又或許是需要付出某種難以想象的代價。
可就算只有前兩者,《六道輪迴天功》和《草字劍訣》,也足以讓任何生靈瘋狂。這兩種天功的真實情況一旦暴露,別說下界的尊者,就是上界的仙王也會心動。
仙王是什麼?那是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存在,是經歷了無數紀元更迭依然不朽的至高強者。能讓這樣的存在動心,可見這兩部天功的份量。
《草字劍訣》的氣息最爲鋒利,明明只是一團光,卻讓人感覺有無數劍鋒抵在眉心。那是上古劍道第一傳承,相傳一劍可斬星辰,一劍可斷時空。修煉此劍訣的人無需用劍,一草一木,一花一葉,皆可爲劍。
而《六道輪迴天功》則更加玄妙。
這門天功的來歷頗爲傳奇。傳說在極其古老的年代,有一位驚才絕豔的存在,他有一個瘋狂的念頭。他要集齊所有十兇寶術。十兇,那是太古十種最強大的兇獸,每一種都擁有獨一無二的蓋世寶術。將它們全部集齊,這本身就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可那位存在不止要集齊,他還想要將十種寶術統合,讓它們不再是各自爲戰,而是能夠同時施展,一齊攻伐。十種寶術同時打出,那是怎樣的景象?恐怕連仙王都要退避三舍。
可他遇到了一個難題。十種寶術來自不同的源頭,它們的力量屬性各不相同,有的剛猛,有的陰柔,有的熾烈,有的冰寒。想要將它們統合在一起,需要一段總綱,一段能夠駕馭所有寶術的至高心法。
於是世間便有了《六道輪迴天功》。
這門天功不是寶術,而是駕馭寶術的法門。它修成之後,可以在體內開闢出六道輪轉之力,每一道輪轉都可以承載一種寶術。六道齊開,六種寶術同時打出,威力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若是有人真的集齊了十兇寶術,六道輪迴天功甚至可以突破六道的極限,演化出更高的輪轉層次。到那時,十種寶術同出,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這便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傳承。這便是讓仙王都要心動的至寶。
四獸的眼睛裏燃燒着瘋狂的火焰。它們或許不知道這些傳承的完整來歷,可它們能感受到那團光中蘊含的力量。那種力量太強了,強到讓它們覺得只要得到,就能突破尊者境的桎梏,踏入神明的領域,甚至走得更遠。
吞天雀張開巨口,窮奇亮出利爪,朱厭舉起雙拳,小紅鳥振翅燃火。它們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團光,衝向那讓整個世界都要顫抖的機緣。
第253章 屠戮大荒
四大尊者級兇獸的戰鬥太過恐怖了。
山寶正式出世的那一刻,它們便不再有任何保留。
吞天雀張口吞天,窮奇撕裂虛空,朱厭捶地震天,小紅鳥焚盡八荒。
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原始山脈深處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讓方圓數萬裏的大地劇烈顫抖。
那些遮掩戰場的符文終於撐不住了。
不是佈下符文的存在手段不夠高明,而是四獸此刻打出的力量已經超出了符文能夠承受的極限。渾沌霧毂凰洪_一道道口子,無量仙光從裂縫中傾瀉而出,照亮了整片大荒。
這一刻,無數生靈都看見了那團光,感受到了那股讓靈魂顫慄的威壓。
山寶在虛空中翻滾着。
它像是一顆不受控制的流星,在四獸之間來回彈射。吞天雀剛用妖氣將它捲到身邊,窮奇的利爪便撕開妖氣,一把抓住山寶。
可它還沒來得及握緊,朱厭的鐵拳就砸了下來,將窮奇連同山寶一起轟飛。小紅鳥趁機振翅追上,用火焰裹住山寶就要遠遁,吞天雀的巨口卻已經等在它的去路上。
爭山寶難,守山寶更難。
每一次得手都只是暫時的,每一次抓住都意味着下一刻要面對其他三者的聯手圍攻。
它們都想帶走山寶,可誰都無法在另外三者的瘋狂攻擊下全身而退。山寶就在它們之間來回易手,誰也拿不走,誰也不敢放手。
這是死局。
除非有一方被徹底淘汰,否則這場爭奪永遠不會結束。
而它們每一個,都不打算成爲被淘汰的那一個。
“轟!”
上一篇:信息全知的我太喜欢下副本了!
下一篇:飞升上界,你告诉我这是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