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99章

作者:魏公羊

  只有那一聲輕嘆,在空曠的大殿中,久久迴盪。

  “毒婦誤我石族。”

第250章 石清風

  石皇又一次嘆息,然後書寫人皇諭令。

  筆鋒如刀,字字千鈞。每一筆落下,都帶着多年積壓的鬱氣與決斷。墨跡在宣紙上暈開,彷彿那些年被掩蓋的黑暗,終於要一一浮現。

  “追查到底。”

  他寫下這四個字,筆力極重,幾乎穿透紙背。

  “與此事相關者,無論凡俗還是王侯,皆斬。”

  最後兩字落下,他擱筆。

  諭令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出鞘的劍,指向那些年來爲非作歹卻逍遙法外的人。

  無論凡俗還是王侯。

  這句話意味着,沒有人可以逃脫。哪怕是那些位高權重的王侯,哪怕是那些與他沾親帶故的族人,只要與當年之事有關,只要手上沾了那個孩子的血,都要死。

  石皇看着這道諭令,沉默良久。

  他知道這道諭令發出去會引發什麼。那些王侯會惶恐,那些家族會震動,整個石國都會因此掀起滔天巨浪。會有反抗,會有掙扎,會有狗急跳牆的瘋狂。

  可他不後悔。

  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降臨,皇宮中燈火通明,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他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影子,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活得太累了。

  爲平衡所累,爲大局所累,爲那些本不該存在的顧忌所累。

  如今,有人替他撕開了一切。

  那個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有些腐爛,必須清理。

  他拿起玉璽,在那道諭令上用力按下。

  鮮紅的印泥落在紙上,如同一滴血。

  也如同一個句號。

  爲那些年畫上句號。

  也爲新的開始畫上起點。

  諭令即刻發出,快馬加鞭送往皇都各個角落。那些沉睡中的人還不知道,當明天太陽昇起時,他們的命邔⒈粡氐赘膶憽�

  石皇依舊站在窗前。

  他望着遠方,望着第二祖地的方向,望着那個孩子所在的方向。

  “希望還來得及。”

  人皇諭令從皇宮中傳出,在整個皇都大放光明。

  那道光芒刺破了夜色,照亮了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府邸。光芒中有符文流轉,有人皇的印記,有不容違逆的威嚴。諭令所到之處,所有人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那是人皇的意志。

  那是石國的律法。

  如今,這道諭令將掀起一場風暴,席捲那些年來藏污納垢的角落。

  石皇站在窗前,靜靜望着這一幕。

  望着那光芒照亮皇都的每一個角落,望着那些跪伏的身影,望着那些即將被追查、被清算的人此刻還不知情的平靜。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可心裏,卻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那些事情,從武王府到雨王府再到第二祖地,確實掃了石國的威嚴。他是人皇,是這片土地的主人,看着這些事一樁樁發生,心裏不可能舒服。

  可他心裏也清楚。

  事情會走到如今這一步,不怪那位神靈,也不怪那個孩子。

  那位神靈只是來討債的。那些債,是石族自己欠下的,是武王府自己種下的因。

  那個孩子更是無辜。他被奪走了至尊骨,被遺棄在荒山,若不是被人救下,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犯錯者,不是他們。

  他們從頭到尾,都只是受害者。

  石皇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年來,那些受害者,可曾得到過該有的正義?

  沒有。

  石子陵夫婦含恨離去時,沒有。那個嬰孩被挖骨時,沒有。那些爲那個孩子說話卻被囚禁的人,也沒有。

  正義一直缺席。

  如今,有人替他們來討了。

  那位神靈的手段雖然凌厲,雖然掃了石國的顏面,可石皇心裏清楚,他沒有資格責怪。

  因爲他自己,就是讓正義缺席的人之一。

  他睜開眼,望向那道依舊在夜空中發光的人皇諭令。

  那光芒落在他臉上,映出一絲苦澀的笑。

  現在追查,現在清算,現在要還那個孩子一個公道。

  可還來得及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終究要有人來做。

  哪怕晚了,也要做。

  石皇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倦意。他站在窗前,望着那道依舊在夜空中發光的人皇諭令,望着那些跪伏的身影,望着這座他守護了多年的皇都。

  犯錯者逍遙法外。

  直到不久前,纔得到懲罰。

  不,不是懲罰,是報應。是那位神靈親自來收的債,是那個孩子點燃的那把火,是這一切終於被掀開在陽光下。

  而他這個做的人皇,這些年做了什麼?

  他每日殫精竭慮,爲石國的發展操碎了心。要平衡諸王,要安撫各方勢力,要維持這片廣袤土地的穩定。他以爲自己做得很好,以爲石國在他手中蒸蒸日上。

  可總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從哪裏冒出來一個蠢貨,狠狠拖他的後腿。

  那些蠢貨以爲自己在爲家族掷誀懽约涸陟柟虣鄤荩誀懽约鹤龅囊磺卸际菍Φ摹K麄兺诹艘粋孩子的骨,毀了一個家族的未來,卻還沾沾自喜,以爲攀上了高枝。

  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們自己死了,武王府毀了,石國失去了兩位天驕,失去了走向巔峯的機會。

  還要連累他這個做的人皇,現在站在這裏,寫下追查到底的諭令,收拾他們留下的爛攤子。

  石皇閉上眼睛,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

  他想起火皇說的話,想起那位神靈的目光,想起那個孩子點燃的那把火。

  那些人,那些蠢貨,他們可曾想過,自己的所作所爲,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他們不會想的。

  他們眼裏只有眼前的利益,只有自己的得失。他們以爲可以永遠逍遙法外,以爲可以用權勢掩蓋一切。

  可他們錯了。

  大錯特錯。

  ……

  石村沸騰了。

  消息傳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湧到村口。那些正在湖中捕魚的漢子扔下魚網,那些正在山林中採藥的婦人背起藥簍,那些正在追逐嬉鬧的孩子們呼啦啦跑成一串。

  他們都在等。

  等那兩個即將到來的人。

  李沉舟的身影最先出現在視野中。他依舊走得從容,步伐不疾不徐。懷裏抱着兩個小小的孩子,身後跟着一個拄着木杖的老人。

  “來了來了!”

  有孩子眼尖,第一個喊出聲來。

  人羣騷動起來,然後呼啦啦湧上前去。

  李沉舟停下腳步,把懷裏的兩個孩子放下來。小不點一落地,就拉着石清風的手,朝人羣跑去。

  “這是我兄弟!”

  他大聲喊着,聲音清脆響亮,迴盪在村口。

  “他叫石清風!以後就住在這裏了!”

  人羣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瘦小的孩子身上。他比小不點矮一些,瘦得讓人心疼,臉色蒼白,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他的腳跛着,站在那裏時,身子微微傾斜。

  可那雙眼睛,怯生生的,卻又帶着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好孩子。”

  一個婦人最先走上前來。她蹲下身子,仔細打量着石清風,眼眶漸漸紅了。

  “這孩子喫了多少苦啊。”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石清風的臉。那手粗糙,佈滿老繭,可落在石清風臉上時,卻溫暖得像春天的陽光。

  石清風怔住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撫摸過了。那些僕人的手只會推開他,那些冷漠的目光只會從他身上掃過,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裏有心疼,有憐愛,還有說不盡的溫柔。

  “以後就好了。”

  婦人輕聲說,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又有幾個婦人圍了上來。她們七嘴八舌地說着話,聲音嘈雜卻溫暖。

  “這孩子太瘦了,得好好補補。”

  “我那還存着幾罐好獸奶,等會兒給他送去。”

  “衣裳也得做幾件新的,這都破成什麼樣了。”

  “腳上的傷得找大夫看看,可不能再耽誤了。”

  石清風被這些聲音包圍着,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關心過,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多溫暖的話。他下意識地看向小不點,眼裏帶着求助。

  小不點卻笑了,衝他用力點頭。

  “不怕不怕。”他說,“她們都是好人,可好啦。”

  那些漢子們也圍了上來。他們沒有婦人那麼多話,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個瘦小的孩子,目光裏滿是複雜。

  有心疼,有憤怒,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欣慰。

  這孩子活着,來到了石村,以後就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上前,蹲下來,看着石清風。

  “好孩子。”

  他粗聲粗氣地說,聲音像悶雷。

  “以後有人欺負你,告訴叔叔,叔叔幫你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