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80章

作者:魏公羊

  原來……

  柳神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身影。

  而此刻,武王府前。

  李沉舟靜靜站着,抬頭望向這座恢宏的府邸。

  門樓高聳,石獅威嚴,朱漆大門緊閉,卻擋不住裏面隱隱傳來的喧囂。那是武王府的日常,是這座權貴府邸中永不停歇的繁華與熱鬧。

  他本來是不想來這個地方的。

  他原本打算等,等小不點長大,等那個孩子足夠強大,然後親自登門,親手討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那是小不點的路,是他應該自己走的路。

  可是——

  在喚醒小不點心靈最深處的記憶,親眼目睹那一幕幕畫面之後,李沉舟發現自己不想等了。

  那個小小的嬰孩,被生生挖去至尊骨時,該有多疼?

  那對年輕的夫婦,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踏上漫漫征途時,該有多絕望?

  那些畫面,那些鮮血,那些哭聲,那些無聲的悲慟——他不是當事人,可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就沒辦法當作沒看見。

  李沉舟輕嘆一聲。

  他知道小不點會自己來討債。

  他知道那個孩子會長大,會變強,會親自站在武王府門前,用自己的方式了結這一切。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做,或許有些多餘,或許有些衝動,或許有些“不符合強者的身份”。

  可他就是不想等了。

  有些債,可以收好幾次。

  他收回目光,望向武王府緊閉的大門,神色平靜。

  月色下,那道身影靜靜佇立,如同一尊不知何時會動、一動便會天翻地覆的石像。

第238章 言出法隨

  “王府候門,繁花宕兀L堂堂,名震八方,卻淨是齷齪事,不及一山中小村。”

  李沉舟輕語,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望着眼前這座恢宏的府邸——朱門高牆,飛檐枓栱,門前石獅威嚴,匾額上“武王府”三字鐵畫銀鉤,透着一股凌人的氣勢。門內隱約傳來絲竹之聲,燈火通明,想來正是觥籌交錯、賓主盡歡之時。

  好一派繁花宕亍�

  好一副威風堂堂。

  名震八方,權傾朝野,多少人擠破腦袋想要踏入這道門檻,只爲沾一沾這王府的貴氣。

  可就是這樣一座府邸,這樣一方候門,裏面裝的卻是些什麼?

  是奪人至尊骨的毒婦。

  是坐視不管、默許縱容的族人。

  是那些明知真相卻裝聾作啞、任由一個嬰孩被殘害的所謂“長輩”。

  是踩着親骨血的鮮血,養出來的“天生神童”。

  李沉舟想到了石村。

  那個藏在大荒深處的小小村落,沒有高牆深院,沒有朱門石獅,只有幾排簡陋的木屋,一片被燒焦卻依然挺立的柳樹。

  可那裏有什麼?

  有爲了救活一個嬰兒,甘願踏上十死無生之路的年輕夫婦。

  有用粗糙的手,一勺一勺把那個孩子喂大的普通婦人。

  有陪在那個孩子身邊,聽他哭、看他笑、在他難過時笨拙地拍他肩膀的小小玩伴。

  有明明可以出手相救卻選擇放手,只爲讓那個孩子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柳神。

  還有一個……願意爲了那個孩子心中的鬱氣,遠行萬里、踏入這座骯髒府邸的李沉舟。

  多麼鮮明。

  多麼荒誕。

  多麼滑稽的對比。

  一座富麗堂皇的候門,裝滿了齷齪與骯髒。

  一個貧瘠簡陋的山村,卻藏着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李沉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裏沒有溫度。

  “真是諷刺。”

  他輕聲說道,然後抬腳,向那座朱門走去。

  李沉舟駐足片刻,而後邁步向前,不疾不徐地走向武王府。

  他的身影剛剛移動,便瞬間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往來行人紛紛駐足,有驚訝,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玩味——敢在這條街上走向武王府的人,要麼是貴客,要麼是找死。

  武王府的守衛也動了。

  “來者止步!”

  一名守衛跨步上前,聲音如雷,喝止李沉舟。他身披甲冑,氣勢沉凝,周身隱隱有符文流轉,赫然是化靈境的修爲!

  化靈境——放在那些苦寒之地,足以裂土封侯,稱霸一方。那些偏遠地域的所謂“侯爺”,見了此人也要低頭。

  可在武王府,這只是門前護衛。

  李沉舟腳步未停,目光掠過這名守衛,心中不由讚歎。

  “不愧是武王府。”

  他暗暗點頭,神色平靜,甚至還帶着一絲欣賞。

  “嗯,螻蟻境,我只比一個護衛高一個境界。”

  這讚歎發自內心。

  化靈境的修士,在武王府只能守門,這是何等的底蘊?何等的威風?難怪他們不把一位天生至尊放在眼中。

  一個護衛就快追上自己這位仙王之後的境界了。

  天生至尊?

  算個毛啊。

  合情合理。

  李沉舟繼續向前,腳步依舊不疾不徐。

  那守衛眉頭一皺,正要再次喝止,卻聽李沉舟開口了。

  “是武王的那座武王府?”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守衛微微一愣,這話問得古怪——整個石國皇都,還有第二座武王府不成?

  還沒等他反應,李沉舟的第二問已至。

  “是出了重瞳者的那座武王府?”

  此言一出,守衛臉色微變。重瞳者石毅,那是武王府的驕傲,是名震八方的天生奇才。此人提起石毅,意欲何爲?

  然而李沉舟的腳步依舊未停,第三問隨之而來,聲音依舊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震——

  “是趾τH族的那座武王府?”

  一連三問,如三柄利劍,直刺武王府的根基!

  街道上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那些看熱鬧的行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悄悄後退幾步——這是來找事的!而且是衝着武王府最見不得光的那件事來的!

  守衛們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爲首的護衛目光陡然凌厲,周身符文湧動,殺氣騰騰!

  “大膽!”

  他怒喝一聲,身後數名護衛同時上前,刀劍出鞘,寒光凜冽!

  然而李沉舟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他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彷彿眼前這些殺氣騰騰的護衛,不過是路邊的幾株雜草。

  “挑釁武王府,當誅!”

  護衛暴喝,手中刀槍陡然迸發璀璨靈光,化靈境的修爲全力催動,符文流轉間殺意滔天!

  街道上腥梭@呼,紛紛後退。沒有人懷疑下一刻會發生什麼——那個膽敢在武王府門前放肆的人,馬上就要血濺當場!

  然而——

  “與你們無關,一邊待著去。”

  李沉舟輕輕揮了揮手,如同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動作隨意得近乎漫不經心。

  可就在這一揮之間,那幾個殺氣騰騰的護衛如同中了定身術,身形驟然凝固!

  刀槍上的靈光瞬間熄滅。

  湧動的符文戛然而止。

  他們保持着前衝的姿態,有的刀已揚起,有的腳剛離地,有的怒目圓睜——卻如同被冰封的雕像,一動不動地定在原地,只有眼珠還能轉動,透出深深的驚駭與茫然。

  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剛纔還在怒吼着要將來人斬殺,下一秒,身體就不再屬於自己了。那感覺就像靈魂被困在軀殼裏,拼盡全力想要動一下手指,卻連一根汗毛都指揮不動。

  而那個年輕人,依舊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街道上一片死寂。

  李沉舟從那些凝固的護衛身邊走過,神色平靜如水。

  他查探過了,這幾個人與當年的事無關。他們只是守門的護衛,化靈境的修爲聽起來唬人,但在武王府這樣深不可測的地方,根本沒有資格插手那種層次的陰帧�

  至於剛纔的阻攔——

  李沉舟微微搖頭。

  那是他們的職責所在。自己一個大活人往王府正門闖,人家不攔着,難道還要開門歡迎不成?

  他是來討債的,不是來濫殺無辜的。

  這個界限,他分得很清。

  腳步未停,李沉舟越過那些動彈不得的護衛,繼續向武王府敞開的大門走去。

  身後,被禁錮在原地的護衛們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背影漸行漸遠,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門內,絲竹之聲依舊悠揚,對門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街道上早已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羣,裏三層外三層,個個伸長脖子向武王府方向張望。議論聲如潮水般湧動,此起彼伏。

  “這人喫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闖武王府?”

  一個商賈模樣的中年人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他在皇都經商三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未見過有人敢在武王府門前如此放肆。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啊。”旁邊一個老者搖頭嘆息,“武王府是什麼地方?武王威名赫赫,在我石國諸王之中也是頂尖的存在,府中更是強者無數,高手如雲。”

  “據說單是化靈境的供奉,就有十幾位!”有人接話,語氣中滿是敬畏,“銘紋境的老祖也不止一位,甚至傳聞還有列陣境的大能坐鎮!”

  “列陣境?”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已經觸摸到神明門檻的存在了?”

  “誰說不是呢。”

  人羣中一陣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