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62章

作者:魏公羊

  它盤旋降低,鷹眸望了李沉舟一眼,又落在小不點身上,眼中兇戾之氣盡散,反流露出一種靈性光芒。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它竟將爪中的三枚鷹蛋,放在了小不點腳邊的空地上。

  “呀!”

  小不點輕呼出聲,瞪大了眼睛看着腳邊那三枚、鷹蛋,又望向空中的青鱗鷹,小臉上滿是不解。

  李沉舟仰首,與那雙銳利卻已無戾氣的鷹眸對視:“你是想將你的孩子寄養於石村?”

  青鱗鷹頸項微垂,竟是極人性化地輕輕一點。

  “你應當知道,”李沉舟語氣平和,“若決定如此,你與這三枚血脈,便與石村氣呦噙B,禍福與共。”

  青鱗鷹沒有絲毫猶豫,再次頷首。

  李沉舟轉而望向身旁的石雲峯:“族長意下如何?”

  石雲峯捋須沉吟,目光掃過那三枚鷹蛋,又望向空中那頭羽泛青鱗的兇禽霸主。

  若能得此助力,石村在這片大荒中的根基將更加穩定,青鱗鷹乃是方圓數百里內當之無愧的天空主宰,只要不招惹山脈深處的存在,足以護佑一方安寧。

  “可以。”他緩緩點頭。

  李沉舟又對青鱗鷹溫言道:“日後若思念你的孩子,可常來探望。”

  青鱗鷹長啼一聲,透着一絲釋然與託付的鄭重。

  它繞着村頭盤旋三匝,翅尖掠過柳神垂下的碧絛,清輝與青鱗交映一瞬,似有無形的契約在暮光中締結。最終它振翅高飛,融入天際最後一抹絳紫霞光之中,唯餘幾片青羽悠然飄落。

  暮色如潮,緩緩淹沒村莊。小不點蹲下身,伸出小手輕輕覆在那枚符紋流轉的蛋殼上,溫熱的生命脈動透過掌心傳來。他仰起小臉,晚霞在他清澈的眸子裏燃起兩簇小小的火焰。

  “李叔叔,”他小聲問,“以後……我來照顧它們,行嗎?”

  李沉舟垂眸看他,眼底映着村落燈火,笑意道:

  “自然可以。”他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髮,“不過,你若照顧不好,還要剋扣你的獸奶。”

  小不點立刻挺起小胸脯,滿臉認真:“我一定照顧好!”

  暮色漸濃,村口空地被最後一縷天光鍍上暗金。

  李沉舟將小不點抱起,讓他能平視自己的眼睛。

  “你明白了嗎?”他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今日我們講了道理,村子便多了三枚蘊含造化的蛋,而青鱗鷹也沒有失去她的子嗣,這便是‘道理’能走通的路。”

  小不點趴在他肩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

  他皺着細細的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仰臉問道:“那李叔叔……以後遇見所有的兇獸,都要和它們講道理嗎?”

  “自然不是。”李沉舟笑道,“若遇那等視人族爲血食奴僕、以殺戮爲樂的兇獸,便無沒有什麼好說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時候,自然也可以這些兇獸爲食。”

  話音落下,夜風似乎都凜冽了幾分。

  小不點望着李沉舟眼中的肅殺之氣,小心臟怦怦直跳,隱約明白了什麼。

  青鱗鷹之所以能被李沉舟如此對待,不僅因其擁有不輸於人類的智慧,更因它雖爲一方霸主,卻從未以石村這等大荒邊緣的人族聚落爲獵場。

  這種剋制的兇禽,在這弱肉強食的莽荒世界中,實屬異數。

  也正因這份“異數”,今日纔有了講道理,乃至託付子嗣的餘地。

  若換作那些肆虐人族,以生靈哀嚎爲樂的殘暴古獸,此刻就是一片廝殺了。

  晚霞徹底沉入西山,村落裏家家戶戶亮起燈火。

  李沉舟抱着小不點往村中走去,一邊開口:

  “我是要求你成爲善人,但更不願見你們仗着力量,便成了自己曾經最憎惡的那類人,修行路上,力量爲骨,心性爲魂,骨可撐天,魂若蒙塵,終是走不遠的。”

  小不點把臉蛋貼在他頸側,溫熱的呼吸帶着奶香。

  他或許還不能完全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但那顆稚嫩的心靈深處,已印下了一枚關於“力量”與“道理”的烙印。

  光陰如溪,悄然而過。

  在原本的軌跡中,這些孩子本就純良,李沉舟的到來,更讓他們以遠超常理的速度掌握了力量與道理。

  力量如刃,可護道,亦可傷己。

  李沉舟雖確信這些孩子根骨不錯,卻難料驟然增長的實力會否催生心性之變。

  因此這兩年來,他未曾懈怠,除卻傳授符文骨文,熬煉肉身外,更注重言傳身教。

  他以自身爲標杆,日常行止皆透着一種“道理”,溫潤卻不可撼動的。

  狩獵時取之有道,遇弱不凌,遇強不卑,與村人往來謙和,與柳神論道平等。

  他希冀這些幼苗在汲取力量甘霖的同時,亦能望見他這道身影,潛移默化間,將“道理”二字刻入骨髓。

  小不點他倒不擔心慮,他的心性天生澄澈又堅韌,註定會成長爲耀眼的存在。

  至於其他孩童,教導“熊孩子”明理守心,本就是爲人師長者樂在其中的事,有何不可?

  時序推移,村口那三枚青鱗鷹蛋生機日益磅礴,尤以符紋密佈的那枚,時有輕微脈動,似雛鷹欲破殼而出。

  而那隻離巢的母鷹,也沒有真正離去。

  每隔數日,天際便會傳來清越啼鳴,掠至村子上空,爪下往往抓着血淋淋的兇獸屍骸,有鱗甲森然的巨蟒,獠牙猙獰的山彘,甚至有一次,竟丟下一頭血脈不凡,額生獨角的兇豹。

  龐然獸屍砸落空地,震動塵土,血氣瀰漫,引得村中獵犬狂吠不已。

  石村腥艘婚_始都愕然,不明所以。

  有小孩撓頭嘀咕:“青麟鷹大嬸也太心急了,寶寶還沒孵出來呢,就囤這麼多肉食?”

  李沉舟卻明白什麼意思。

  這青鱗鷹,在履行職責,既受石村庇護子嗣,得賜予造化之緣,便以這血食,作爲回饋。

  不過,石村狩獵隊如今在李沉舟點撥下,技藝與早就跟之前不一樣了,深入山林獵取日常所需已綽綽有餘。

  石雲峯並未輕易動用這些品相不凡的兇獸遺骸,只將其小心處理,取其真血寶肉封存於村中古窖,以作日後孩童藥浴洗禮,或應急療傷之儲備。

  其餘部分,則多以祕法腌臢風乾,積攢底蘊。

  對李沉舟而言,這些不過是漫長歲月中一段閒適插曲。

  他每日依舊熬煮獸奶,於永生門中講授天地至理與符文妙術,閒時逗弄小不點,或與柳神神念交流道法。

第225章 小不點的改變

  李沉舟的修爲在逐漸恢復,小不點離真正的修行路也不遠了。

  時光流淌,如溪過石,三枚青鱗鷹蛋終於破殼了。

  “咔嚓!”

  一聲裂響,細微而清脆的,蛋殼先是綻開細紋,隨即被內裏蓬勃的生命力頂破。

  兩隻幼鷹率先鑽出,通體覆蓋着淡青色絨羽,搖搖晃晃地站起,雖顯稚嫩,卻已隱現猛禽的銳利姿態,鳴聲清亮,遠超尋常青鱗鷹雛鳥。

  真正不凡的是第三枚蛋。

  它外殼破裂的剎那,竟有絲絲縷縷的赤霞漫溢而出,嗡鳴低沉如悶雷。

  一隻體型明顯大上一圈,絨羽間隱現暗金色紋路的幼鷹奮力掙脫束縛,昂首發出一聲稚嫩啼鳴。

  “唳!”

  這一聲,竟引動四周精氣微微紊亂,村頭上空隱有云氣匯聚,更令人心驚的是,它羽翼根部,有幾枚天然符文時隱時現。

  柳神靜立村頭,如今她已生數根翠碧枝條,清輝流淌,道韻綿長。

  得李沉舟大療傷術的幫助,她恢復的速度越來越快,修爲越來越高深。

  她能看出,李沉舟給這三枚鷹蛋的造化,很不凡。

  那兩隻尋常幼鷹筋骨澄徹,氣血遠超同類,而這隻血脈返祖的異種,更是得益最大,它有太古魔禽的血脈被喚醒,返祖程度遠超預期,未來可縱橫天下。

  石村腥藝^這三隻一出生就神異非凡的小青鱗鷹,大家都很好奇,心中對李沉舟的感激,又深一層。

  小不點每日雷打不動地跑來,將肉糜餵給三隻小傢伙,尤其是那隻暗金紋路的,儼然一副“小監護人”的模樣。

  然而,這份由新生命帶來的祥和喜悅,沒有持續太久。

  這一日,日頭西斜時,進山狩獵的隊伍歸來,數名精壯漢子身上帶着淤青,雖沒有傷及性命,但血跡斑斑的模樣已讓村中婦孺驚呼出聲。

  他們帶回的消息,更加讓人氣憤。

  “是狽村的人!”

  石林虎胸膛起伏,雙目發紅,“我們在北邊山谷圍住了一頭玉角犀,費了好大功夫纔將其重創。,看就要得手,狽村那幫雜碎突然從林子裏鑽出來,趁我們不備,偷襲了飛蛟他們幾個,搶了犀屍就跑。”

  “他們還說……”旁邊一個手臂纏着布條的年輕獵人咬牙補充,眼中怒火燃燒,“說這大荒裏的東西,誰搶到就是誰的,怪我們石村的人手腳太慢,活該打不到獵物。”

  “欺人太甚!”

  “狽村這羣背信棄義的豺狗,往年互通有無的情分都餵了狼嗎?”

  空地之上,石村腥寺勓运查g譁然,驚怒交加。

  青壯漢子們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骨矛石斧,臉龐因憤怒而繃緊。

  婦人們摟緊了懷中的孩童,臉上浮現憂慮。

  就連那三隻正在啄食的小青鱗鷹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陡然緊繃的氣氛,停止了動作,歪着頭,金眸警惕地望向人羣。

  多年來,石村與鄰近幾個村落雖偶有摩擦,但大體保持着守望相助的默契,尤其在對抗大荒兇險時。

  狽村這種行爲,已不僅是搶奪獵物,更是背叛與挑釁。

  李沉舟神色平靜,他並未言語,只是靜靜聽着。

  狽村,原軌跡中便與石村多有齟齬的村落,如今因石村這兩年的變化,或許更早地引來了貪婪與敵意。

  “李叔叔,狽村他們太壞了。”小不點仰着小臉,氣的滿臉通紅。

  “確實該死。”李沉舟點頭,“解決這事情,還要落在你頭上。”

  狽村已有取死之道!

  但是區區一個狽村,他自然是不屑出手的,先前他願意與青鱗鷹“講道理”,更多是將其作爲教導小不點的契機。

  至於狽村,這種凡人村落都要他出手的話,那狽村的祖墳恐怕真要“青煙”直衝霄漢了。

  上蒼之上界海仙域九天十地罪州荒域大荒狽村一族迎戰天帝,惜敗?

  “去,替我把這事解決了。”李沉舟隨手一揮,打發小不點,語氣理所當然,“怎麼一點覺悟都沒有?”

  他心裏暗歎,在這亂古紀元,想找個趁手又好用的“工具人”着實不易,眼前這小不點,實在不夠“自覺”。

  小不點“哦”了一聲,雖不明白“覺悟”具體指什麼,但李叔叔讓他去,他便去。

  小傢伙轉身就顛顛地往村口人羣聚集處跑,小腿邁得飛快。

  “回來。”

  剛跑出兩步,後衣領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拎住,整個人又輕飄飄地“飛”回李沉舟身邊。

  “李叔叔,怎麼啦?”小不點小臉困惑。

  李沉舟蹲下身,與他平視,臉上的隨意收斂:“小不點,你要記住,有時候,對敵人心慈手軟,便是對自己人,對身後想要保護之人的傷害。”

  他拍了拍小不點的肩膀,沒再多說,只輕輕一託,一股柔力便將小傢伙送到了怒氣騰騰的石林虎等人身邊。

  小不點落地站穩,小臉上卻沒了方纔的興奮,反而顯得有些糾結。

  他天性純善,未經血腥,但那份與生俱來的聰慧,讓他明白了李沉舟的意思。

  想到可能要面對的戰鬥,甚至,可能要取人性命,他心底便泛起一陣本能的抗拒。

  他清澈見底的大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屬於孩童的茫然與掙扎。

  李沉舟立在原地,望着那小小的、挺得筆直卻略顯僵硬的背影,並未再多言。

  有些道理,說一遍便足夠。

  有些路,終究要他自己去走,有些抉擇,必須他自己來做。

  至於小不點會如何行事,他並不打算干涉,種子已經播下,何時發芽,如何生長,都是這未來至尊自己需要面對的因果。

  暮色漸沉,將石村腥思Y的身影拉得很長。

  小不點站在一羣人中間,顯得格外幼小,卻也格外醒目,他握了握小拳頭,又鬆開,最終深吸一口氣,邁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