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60章

作者:魏公羊

  合着便是,你天賦“不好”,卻永遠恰好快我那麼一步?

  騙子!

  大騙子!

  “小不點——!”屋外傳來響亮的呼喊,“出來玩啊!”

  是石村的孩子王們在召喚。

  在這村落裏,孩童們總是成羣結隊,“勢力”浩大。

  兩年前,小不點尚只能蹣跚跟在隊尾,跑一陣便累得坐地喘息,如今他實力冠絕孩童,地位陡增,威風八面。

  唯獨“不斷奶”一事,屢屢成爲夥伴們攻訐他“威嚴”的把柄,此外,他對追鳥一事亦抱有超乎尋常的熱情,從最早的五色雀,到後來那隻火紅翎羽的異雀,都是他“窮追不捨”的目標。

  這兩年,李沉舟雖系統教導,卻從未壓抑孩子們的天性。

  該玩鬧時盡情玩鬧,該撒野時肆意撒野。

  小不點的日常,便是學習、喝奶、追雀、溜狗、挖洞……樣樣不落。

  聽到呼喚,小不點在李沉舟懷裏扭了扭,“砰”地一聲輕巧落地。

  “李叔叔我出去玩啦!”話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如箭般竄出門外。

  “哇!小不點你又偷喝獸奶!臉上還有呢!”

  “沒有!這不是我喝的,是李叔叔喝的!”

  “哈哈哈吹牛!李先生怎麼會喝奶!你還誣陷先生,小心先生打你屁股!”

  “羞羞羞!三歲不斷奶,追雀小昊昊!”

  “你們……你們這是憑空污人清白!”

  吵吵嚷嚷,笑鬧聲聲,一羣孩子風也似的遠去了,只留下一路飛揚的塵土與快活的餘音。路遇的大人望着這羣生機勃勃的小傢伙,臉上都不自覺漾開笑容。

  自家的崽越來越出息,日子也肉眼可見地寬裕起來,石村的每個人,都真切地感到一種踏實的、暖烘烘的幸福正在滋長。

  這光景,當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李沉舟聽着那遠去的童言稚語,嘴角微揚。是啊,誰會相信,石村腥丝谥械赂咄氐睦钕壬苍捌穱煛边^小不點的特供獸奶呢?

  無稽之談!若有人敢這般詆譭,便是與整個石村爲敵!

  恰在此時,一道紅影自窗外掠入,輕巧地落在石桌上,正是那隻小紅雀,它歪着頭,一雙靈性十足的眸子望向李沉舟,似在傳遞着什麼。

  “有事?”李沉舟瞥了它一眼,轉身將小不點的奶罐收好。

  說來有趣,早年他曾動過“踢翻奶罐”的念頭,可真面對那雙烏溜溜、滿是期盼的大眼睛時,那點“惡趣味”便瞬間煙消雲散了。

  罷了,未免太過“殘忍”。

  “咚、咚、咚。”

  就在這時,木門被輕輕叩響。

  李沉舟眉梢一挑,今日倒是熱鬧。

第223章 火國祭靈

  木門被打開,是石雲峯,他來找李沉舟。

  他在小紅鳥身上稍作停留,閃過一絲訝異,沒有說什麼,這靈雀時常在村中盤旋,被小不點追得滿村飛,倒也並不陌生。

  “李先生。”他拱手一禮。

  李沉舟笑道:“族長此來,是爲小不點吧?”

  “先生明鑑。”石雲峯頷首,皺眉道:“小不點展露的資質,實是驚世駭俗,只是……他的洗禮的年齡快到了,我擔心......”

  亂古紀元,修行之路自矇昧初開,凡踏上修行者,在五歲左右就要經歷人生第一場至關重要的洗禮,封入藥爐,以百草菁華,兇獸真血乃至天地靈物熬煉己身,滌盪胎中濁氣,夯實道基,開啓肉身神藏。

  洗禮所用之物,自是愈珍貴稀罕,效用便愈是驚世。

  血脈尊貴,底蘊雄厚的大族子嗣,往往能以太古遺種寶血爲引,輔以千年聖藥,鑄就無上根基。

  以小不點展現的潛力,三歲能力舉三千斤巨鼎,氣血澎湃如幼年真龍,若只是以尋常村落所能蒐集的凡藥獸血草草了事,簡直是暴殄天物,白白糟蹋了一身絕世天賦。

  石雲峯過來的原因,就是爲了此事,他想要與李沉舟商量該怎麼做。

  他眼中既有期盼,也帶着一絲無奈:“小不點天賦卓絕,要是因爲石村貧瘠而誤了根基,老我心難安。”

  屋外,風穿過柳枝的間隙,傳來沙沙輕響。

  “洗禮的事情,不用擔心。”李沉舟笑道,“小不點未來註定要屹立九天之巔,我會給他準備最頂級的洗禮之物。”

  “先生大恩!”

  石雲峯眼眶微熱,當即就要躬身拜下,卻被一股柔和力量穩穩托住。

  “族長不用如此。”

  李沉舟搖頭,神色間少見地浮現幾分鄭重,“我來到此世,早已將石村當作另一個家,小不點於我,亦如子侄。此乃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他略作停頓,目光穿透木牆,望向那些在村中奔跑嬉戲的身影:“不僅小不點,村中所有孩童都是我的門人,他們的洗禮,我也會替他們準備好,不會其因爲他們出身荒僻,便遜色於那些古教聖地的傳人。”

  石雲峯聞言,胸口如被重鼓擂動,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頂門,竟一時語塞。

  他來這裏,本只敢奢望李沉舟能出手爲小不點一人謩潱f不敢想其餘孩童亦有此機緣。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位李先生待小不點,與旁人不同,過於關切了些。

  沒有到啊,竟還有這種意外之喜。

  先生大德!

  兩年多的時間,在石村腥搜壑校畛林鄣纳碛霸絹碓絺グ叮絹碓绞艿剿腥说木粗兀麖淖畛醯纳竦z來客,到後來的授業之師,再到如今——石雲峯已然篤定,這必是一位修爲深不可測,卻甘願隱於大荒一隅的絕代人物。

  更難得的是,他那種真切,做不得假。

  “先生……”

  石雲峯喉頭微哽,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從不懷疑李先生是否存在歹意,這等人物,若真存歹念,何須虛與委蛇兩年光陰?

  彈指間,便能令石村化作化爲齏粉。

  窗外,柳枝輕漾,似也在無聲頷首。

  老族長離去後,木屋內重歸寧靜。

  “閣下若願移步,”一道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寂靜,“我可引您前往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那裏鍾靈毓秀,靈泉噴湧,古藥叢生,堪稱無上神土,資源取之不盡。”

  屋內僅有一人一鳥。

  李沉舟未開口,聲音的源頭,自然是那隻小紅雀,它眼眸流轉靈慧光輝,繼續道:

  “我也會將石村安頓好,至於那孩子……我將傾盡神土底蘊,助他重築道基,至尊骨雖碎,但是天地廣闊,未必沒有涅槃再生之法。”

  李沉舟聞言,脣角微揚,拉過一方石凳安然坐下,與桌案上的小紅鳥平視,“你們火國不是與石國結盟嗎?你就這樣拉攏那孩子?”

  “盟友?”它聲音清脆,譏誚毫不掩飾,“既爲盟友,眼見明珠蒙塵,瑰寶遭竊而不作聲,任憑狹隘短視之輩斷送一族未來,這盟友之名,要之何用?”

  它踱了一小步,“一個活生生的天生至尊,再加一位上古重瞳者,本應是石族大興,氣呔d長,可那些坐擁寶山之人,卻蠢到極點,奪一塊骨,便以爲能君臨天下?可笑!不是自己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它頓了頓,火眸中掠過冷光:“那一家子,與魔靈湖牽扯不清,怕是連祖宗的榮光與責任,都忘得一乾二淨了,若讓這般心性與眼界的人執掌石國未來……呵,覆亡之禍,恐怕就在眼前。”

  小紅鳥語氣愈發傲然,顯然因小不點之事,對石國當今的決策層鄙夷到了極點。

  它有這般傲視的資格,他的真身乃是火國祭靈,體內流淌着朱雀的稀薄血脈,尊貴無比。

  在下界八域之中,它已是屹立在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小撮存在,修爲臻至尊者之境,堪稱神道之下的極巔。

  朱雀,乃太古四靈神獸之一,與白虎、真龍、玄武並列。

  真龍、白虎二族,皆曾誕生過仙王巨頭,玄武一族雖低調,以其深不可測的底蘊,有仙王坐鎮亦是理所當然。能與這三者齊名,朱雀血脈自然也極爲不簡單。

  諸天萬界,在任何一個世界,四象之靈,朱雀,都是極爲強大的一族。

  小紅鳥雖然不是純血朱雀,但僅憑這一縷稀薄神血,便已能縱橫八域,他的眼界與驕傲,自然不是凡俗可比。

  石國高層那等作爲,在它看來,與買櫝還珠、焚琴煮鶴無異,愚不可及。

  小紅鳥眸中火光流轉,他的意思很清楚,自然是要引他們前往火國,以它一國祭靈之尊,它所攜之人,必受舉國最高禮遇,便是火國人皇的嫡系子嗣,也比不上。

  “昔日恩怨,那孩子日後自會了結,至於石國未來興衰,天命幽微,此刻斷言,爲時尚早。”李沉舟語氣平淡,將話題輕輕撥轉,“你來尋我,不會只是爲了說這個吧?”

  小紅鳥見他心思似乎全在那杯霧氣嫋嫋的清茶上,不由得翎羽微振,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無奈。

  “閣下之能,神祕莫測,何不縱橫八域,立不世威名?偏要隱於這大荒一隅……”它頓了頓,聲音清脆,“終日與稚子爲伴?”

  “你又怎知,”李沉舟端起茶杯,氤氳水汽朦朧了他的面容,他聲音清晰溫潤,彷彿沉澱了無盡歲月,“這養成的樂趣,可比那虛名浮利讓沉迷多了。”

  他曾佇立諸天之巔,一念可決萬靈生死,一言令仙王膽寒。

  那樣的日子,太長,也太高,高得有些孤寂。

  如今這般,每日看着那小不點撲騰玩鬧,爲他熬煮一罐獸奶,聽他咿呀學語,反倒覺出幾分真切踏實的暖意來。

  地位?

  名聲?

  皆是過眼雲煙。

  小紅鳥一時語塞,火眸中光華明滅,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它最初是因“山寶”之爭,纔來到這片大荒,機緣巧合之下,察覺村頭那株古柳氣象非凡,道韻內斂,便想要與那株柳樹交好。

  後來,它又發現村中那位看似平和的白衣男子,竟也能與柳神平等交談,言談間氣度從容,深不可測。

  它暗中觀察,愈覺李沉舟周身隱有玄奧道韻流轉,再結合他與柳神對話中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

  它心中豁然明朗:這僻遠村落之中,竟藏着兩位的古老存在!

  觀其氣象底蘊,昔年全盛之時,境界恐怕遠在如今它這尊者境之上,必是曾登臨神道,俯瞰一方的巨擘。

  這一發現令它震撼不已。

  自此,它往來石村愈發頻繁,羽翼掠空時,總有意無意在村頭盤旋,存了延請之心,若能將這兩位請入火國,無論是對抗大劫,還是興盛古國,都將有無窮裨益。

  可惜,任憑它如何暗示乃至相邀,柳神始終不語,翠枝搖曳間唯有道韻流轉,不置可否。

  而李沉舟更是淡然,每日不是琢磨那罐獸奶的火候,便是逗弄那滿村亂跑的小不點,對它口中那“神土”“尊位”興趣缺缺,倒是對孩童咿呀學語,蹣跚學步的景象,看得津津有味。

  一次次的婉拒與淡然,讓這驕傲的朱雀後裔也感到無奈。

  它棲在石桌上,望着李沉舟杯中那縷嫋嫋茶煙,火光流轉的眸子裏,第一次對“名”與“利”之外的世界,生出了一絲模糊的探究。

  小紅鳥凝視李沉舟片刻,見對方,渾然未將它方纔的話語放在心上,不由地心頭火起。

  它雙翼猛地一振,赤霞流轉,周遭溫度驟然升高,便要化作一道流火遁去。

  “那山中之物,未必值得如此爭搶。”李沉舟恰在此時淡然開口。

  小紅鳥身形在空中頓住,回眸望去。

  “若你願留在石村,”李沉舟抬眼,目光平靜,“陪那孩子玩耍幾年,我予你之物,當遠勝山寶。”

  “咻——!”

  回應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氣的銳響。

  小紅鳥頭也不回地化作流光掠出窗外,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抹殘影。

  陪一個三歲稚童玩耍?

  簡直是荒謬!

  它乃堂堂火國祭靈,尊者境界,受億萬生靈香火供奉,血脈尊貴,豈能屈尊降貴在此地做那逗弄孩童的玩伴?

  更何況以那小不點平日的頑性,“陪玩”多半意味着要被追得滿村飛竄,甚至被那肉乎乎的小手嘗試翎羽……

  它可是隻雌雀!

  自有其驕傲與矜持。

  天際流光遠去,唯餘幾片赤霞般的虛影緩緩消散在柳枝間。李沉舟搖頭失笑,復又垂眸,望向杯中舒捲的茶葉,彷彿方纔那足以令外界瘋狂的承諾,不過如同輕拂過柳梢的一縷微風。

  小紅鳥振翅間,火翎流光,對李沉舟口中那“勝過山寶”的許諾嗤之以鼻。

  比山寶更珍貴之物,豈會如此輕易許出?

  那般機緣是否存在尚且存疑,即便爲真,又豈會以此兒戲般的條件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