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34章

作者:寄托山海

  林七安的身體,微微一頓。

  這個情報,閻羅殿的榜文上,可沒有寫。

  他轉過頭,斗笠的陰影下,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張青銅面具上。

  “這個消息,算附贈的?”

  青銅面具人搖了搖頭。

  “只是天機樓對有潛力的客戶,一點小小的善意。”

  “畢竟,活着的客戶,才能做長久的生意。”

  “另外,給你一個忠告。”

  青銅面具人的身影,開始在原地變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

  “不要試圖探究天機樓的祕密。”

  “好奇心,會殺死很多人。”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彷彿從未出現過。

  土地廟裏,又只剩下林七安一個人。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個錢袋,又看了看香爐裏那即將燃盡的香。

  買一個八品中期天才的命。

  再附贈一個足以致命的關鍵情報。

  林七安覺得在有自己金手指的情況下,這筆買賣,很值。

  他轉身,邁出土地廟的門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荒蕪的墳地裏。

  回到四海通客棧,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林七安關上房門,沒有休息。

  他盤膝坐在牀上,將那柄通體漆黑的“墨影”劍,橫放在膝上。

  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劍鞘。

  能擋住七品凝脈境的全力一擊。

  這意味着,尋常的刺殺手段,對他根本無效。

  一擊不中,自己就會立刻暴露在王家高手的圍攻之下。

  到那時,別說完成任務,連脫身都難。

  林七安的腦海裏,將自己掌握的所有武技,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七十二路追魂奪命劍》,陰狠毒辣,招招致命,但威力還不足以洞穿寶兵的防禦。

  《清風十三劍》,快若疾風,飄忽不定,但同樣是以巧取勝,而非以力破局。

  唯一的破局點,似乎只剩下……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柄“墨影”劍上。

  若是將自己八品初期的全部內氣,都凝聚於一點,灌注到這柄劍的劍尖之上。

  再配合上自己已經摸索到一絲門徑的,融合了兩種劍法意蘊的,那至強一劍。

  有沒有可能,洞穿那件護身寶兵?

  ............

  接下來的三天,林七安沒有再出過客棧一步。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苦行僧,在自己的房間裏,一遍又一遍地,枯燥地重複着拔劍,刺擊,收劍的動作。

  他沒有動用內氣,只是純粹地打磨着自己的身體,讓肌肉記住每一個最細微的發力技巧。

  他要將自己所有的精、氣、神,都調整到最巔峯的狀態。

  在那唯一的一次機會里,爆發出最璀璨,也最致命的一擊。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第三天,夜,子時。

  白雲城南郊,破敗的土地廟。

  林七安再一次,站在了那尊殘破的神像前。

  石桌上,那個錢袋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油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方形木盒。

第43章 王平情報

  土地廟裏,夜風灌入,吹得神像身上的蛛網輕輕搖晃。

  林七安拿起石桌上那個巴掌大小的方形木盒,入手很輕,與它的價值不成正比。

  林七安沒有當場打開。

  他的身影一閃,融入廟外的黑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荒蕪的墳地深處。

  回到四海通客棧,已是四更天。

  林七安推開房門,一股熟悉的,屬於他自己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關上門,沒有點燈,先是走到了窗邊。

  窗戶的插銷上,夾着一根他自己的頭髮絲,完好無損。

  牀底的地面上,有一層他出門前灑下的細微灰塵,此刻平整如初,沒有任何腳印。

  林七安這才走到桌邊,藉着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打開了手中的木盒。

  木盒裏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個用蠟封死的細長竹筒。

  林七安用指甲劃開竹筒頂端的蠟封。

  他將竹筒倒轉,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布,從裏面滑了出來,落在他的掌心。

  林七安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燭光下,他將那捲絹布,緩緩展開。

  絹布上,是用一種特製的墨水書寫的蠅頭小楷,字跡細密,筆鋒銳利,密密麻麻,幾乎佔滿了整張絹布。

  天機樓的情報。

  林七安的目光,從第一個字開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目標:王平。】

  【身份:白雲城王家嫡長子,家主王騰龍長子。】

  【境界:八品·煉氣境(中期)。】

  【功法:怒濤訣(玄階下品)。此功法內氣特點爲連綿不絕,狂猛霸道,如江河奔湧,一旦動手,攻勢極難被中斷。】

  【武技:驚濤劍法(黃階絕品)。共七十二式,劍招大開大合,配合怒濤訣,威力倍增。慣用招式爲第三式‘浪卷沙’,第十九式‘驚濤拍岸’。】

  【兵器:佩劍‘聽潮’,寶兵下品,鋒利異常,可輕易斬斷凡兵。馬鞍旁掛黑羽弓,箭術平平,多爲炫耀。】

  【護衛配置:貼身護衛四人,皆爲八品煉氣境(初期),修習王家統一功法《虎煞功》,擅長合擊之術。每日分兩班輪換,卯時、酉時交接。】

  絹布上的信息,極爲詳盡。

  從王平每日的作息,愛喫的菜餚,到他身邊四個護衛的名字,出身,甚至其中一個護衛有夜咳的毛病,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五百兩銀子,天機樓。”

  林七安喃喃,他的手指,在絹布上緩緩劃過。

  一個八品中期的天才,身邊跟着四個八品初期的護衛,再加上王家大宅那森嚴的守備。

  正面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的目光繼續向下。

  【性格: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好大喜功,極重顏面。因年少得志,對底層之人毫無憐憫之心,常以戲耍弱者爲樂。】

  【弱點:嗜好女色。】

  林七安的手指,停在了“女色”兩個字上。

  "果然紈絝子弟都擺脫不了女色嗎?呵呵。"

  他繼續往下看。

  【近期動向:半月前,於城南煙雨樓結識新晉頭牌,蘇輕語。王平對其極爲癡迷,一擲千金。】

  【固定習慣:每隔三日,亥時,必擺脫護衛,獨自一人,從王府後門密道離開,前往煙雨樓尋蘇輕語私會。】

  情報在這裏,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停頓。

  然後,是最後一行字。

  【私會期間,王平有屏退所有人之習慣,包括蘇輕語身邊的侍女。其所在雅間‘聽雨軒’,方圓三丈之內,除蘇輕語外,再無他人。】

  房間裏,燭火輕輕跳動了一下。

  林七安的手指,在那“再無他人”四個字上,輕輕點了點。

  沉吟許久,林七安才緩緩將那捲絹布,重新捲起,塞回竹筒,用融化的燭淚,將筒口再次封死。

  他走到牆角,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將竹筒和那張閻羅殿的黑色榜文,一起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林七安站起身,吹熄了油燈。

  房間,重歸黑暗。

  “煙雨樓……”

  “蘇輕語……”

  黑暗中,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

  原來破綻在這裏。

  林七安沒有立刻開始構思具體的刺殺行動。

  他的腦海裏,反而浮現出天機樓那個青銅面具人最後說的話。

  “王平身上,有王家家主賜下的一件護身寶兵,能擋住七品凝脈境的全力一擊。”

  “殺他,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這纔是整個刺殺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在王平與蘇輕語私會時,自己確實能得到一個無人打擾的刺殺環境。

  可如果自己那一劍,破不開那件護身寶兵的防禦。

  寶兵被激發,王平受到驚嚇,只要他發出一聲呼救。

  整個煙雨樓,乃至半個白雲城,都會在頃刻間被王家的人封鎖。

  到那時,自己就是甕中之鱉。

  林七安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岩石般冷硬。

  林七安攤開自己的手掌。

  他閉上眼,感受着丹田內那股緩緩流轉的淡青色內氣。

  這點內氣,還不夠。

  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窖中,將兩種劍法意蘊融合,斬出的那一劍。

  那一劍,威力遠超尋常的招式。

  但那只是靈光一現,他還沒能真正掌握。

  林七安轉身,從包裹裏,抽出了那柄通體漆黑的“墨影”。

  他沒有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