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33章

作者:寄托山海

  街道上,人流漸漸稀少。

  商鋪開始上門板,挑着擔子的小販也收拾着東西,準備收攤回家。

  “滾開!都他孃的別擋道!”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囂張的喝罵聲,從街口傳來,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林七安的目光,投向下方。

  一隊人馬,約莫七八騎,正縱馬在街道上疾馳。

  爲首的是一個青年,二十歲上下,面如冠玉,眼角卻帶着幾分陰鷙。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迮郏g掛着一柄鑲嵌寶石的華麗長劍,馬鞍旁還掛着一張黑色的長弓。

  他的身後,跟着幾個氣息彪悍的護衛,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煉氣境的好手。

  街道上的人羣,發出一陣驚呼,慌忙向兩旁躲避。

  一個挑着擔子賣糖葫蘆的老漢,因爲年邁,動作慢了半拍。

  王平的坐騎,一頭撞在了老漢的貨擔上。

  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紅彤彤的山楂果,滾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老漢被撞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臉上寫滿了驚慌。

  王平身邊的一個護衛,勒馬停下。

  他沒有道歉,反而翻身下馬,走到老漢面前。

  “老東西!瞎了你的狗眼,敢擋我們家公子的路!”

  護衛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老漢的胸口。

  老漢瘦弱的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牆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蜷縮在地上,捂着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王平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一幕。

  他沒有制止。

  反而,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跟這種螻蟻廢話什麼?走了。”

  說完,王平雙腿一夾馬腹,坐騎發出一聲嘶鳴,越過地上的狼藉,揚長而去。

  身後的護衛們,也紛紛催馬跟上,沒有一個人回頭再看那老漢一眼。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行人,遠遠地看着,臉上帶着憤怒,畏懼,還有深深的無力。

  沒有人敢上前。

  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紋絲不動。

  他看着下方那蜷縮在牆角,不斷呻吟的老人和那散落一地,沾滿塵土的糖葫蘆,以及周圍人羣那一張張敢怒不敢言的臉。

  林七安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他緩緩將杯中最後一口冰涼的茶水,飲盡。

  茶杯放下,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狂妄,無腦,缺乏敬畏之心。

  林七安站起身,在桌上留下幾枚銅錢。

  他轉身下樓,身影很快便匯入了街道上的人羣。

  回到客棧的房間,林七安關上門,插好門栓。

  他沒有點燈。

  在昏暗的光線中,林七安從懷裏,取出了那張黑色的閻羅殿榜文。

  王平,八品煉氣中期。

  身邊常年跟着四名煉氣境的護衛。

  居住在白雲城守備最森嚴的王家大宅深處。

  林七安將榜文重新摺好。

  僅靠這些公開的信息,想要完成刺殺,無異於癡人說夢。

  林七安的腦海裏,浮現出老孫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輕輕嘆道。

  "看來得去找天機樓了。。。"

第42章 天價情報

  夜色浸染了白雲城。

  南郊的官道,早已沒了白日的車馬喧囂,只剩下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林七安避開了所有可能存在巡邏衛兵的路線,鑽進了一片荒廢的墳地。

  墳地盡頭,是一座破敗的土地廟。

  廟宇的屋頂塌了半邊,露出黑洞洞的夜空,神像的泥胎彩繪剝落,臉上蒙着厚厚的蛛網,看不出喜怒。

  林七安走進廟裏,一股陳腐的灰塵和香火的冷味,鑽入鼻腔。

  他沒有四處打量。

  林七安從懷裏取出三炷香,用火摺子點燃。

  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他走到那尊破敗的神像前,將三炷香插進香爐裏積攢的厚厚香灰中。

  青煙嫋嫋升起,在殘破的廟宇裏盤旋,又被夜風吹散。

  林七安退後兩步,站在神像前的陰影裏,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風起於青萍之末。”

  說完,他便垂下眼簾,雙手攏在袖中,靜靜地站着,一動不動。

  廟外的蟲鳴聲,時斷時續。

  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香爐裏的三炷香,燒得很慢,火星忽明忽暗。

  林七安的呼吸,平穩悠長,與周圍的夜色幾乎融爲一體。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過去。

  就在香爐裏的第一炷香即將燃盡,火星黯淡下去的瞬間。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林七安身後的陰影裏。

  那人彷彿不是走過來的,而是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裏。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身材中等,看不出任何特徵。

  臉上,戴着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青銅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五官,只留下一雙漆黑的眼洞,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林七安沒有回頭。

  “我需要買王平的所有情報。”

  青銅面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安的背影上,似乎在評估着什麼。

  “白雲城王家,王平。”

  面具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八品煉氣中期,王家嫡子,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他的情報,分三個等級。”

  面具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等,一百兩。包含他近一個月的公開行蹤,以及城中人盡皆知的喜好。”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等,三百兩。在一等的基礎上,增加他修煉的功法武技,性格弱點,以及身邊護衛的詳細實力。”

  面具人頓了頓,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三等,五百兩。”

  “包含前面所有。另外,附贈王家大宅內部防禦圖,他本人未來七天內精確到每個時辰的私人行程,以及……一個他絕對會獨自一人出現的時機。”

  破敗的土地廟裏,只有風從屋頂的破洞裏灌進來,吹得香灰飛揚。

  這個價格,足以在白雲城買下一座三進的大宅院。

  也足以讓一個九品武者,爲之賣命十次。

  林七安從懷裏,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沉甸甸的錢袋。

  他將錢袋放在身前那張滿是灰塵的石桌上,輕輕一推。

  錢袋劃過桌面,在距離青銅面具人身前一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要三等。”

  林七安的聲音淡淡。

  青銅面具人看着桌上那個鼓囊囊的錢袋,面具下那雙漆黑的眼洞裏,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沒有去拿那個錢袋。

  “天機樓的規矩,先驗錢,後給貨。”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天後,子時,還是這裏。”

  “錢若是真的,東西自然會給你。”

  “若是假的……”

  面具人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狠話都更讓人心悸。

  林七安只說了一個字。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轉身,便準備離開。

  青銅面具人叫住了他。

  林七安的腳步停下。

  “閻羅殿的榜文,是你揭的?”

  面具人沙啞地問。

  林七安沒有回答。

  “那張榜文,在黑石鎮掛了十天,無人敢動。”

  “你揭了榜,又來買王平的情報。看來,你是想借王平的命,敲開閻羅殿的大門。”

  面具人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提醒你一句。”

  “王平,沒那麼好殺。”

  “他身上,有王家家主賜下的一件護身寶兵,能擋住七品凝脈境的全力一擊。”

  “殺他,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