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個殺手 第32章

作者:寄托山海

  “閻羅殿的榜文,可不是鬧着玩的。那目標王平,是八品煉氣中期的天才,身邊高手如雲。你一個人,怕是連白雲城都進不去。”

  他身後的一個嘍囉嗤笑一聲,接話道:

  “何止是進不去,怕是剛到城門口,就被人剁成肉醬了!”

  “小子,聽我們馬哥一句勸,別爲了點虛名把小命搭進去。”

  馬六擺了擺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

  “我馬六在這黑石鎮,也算有幾分薄面。看你年紀輕輕,也是個可造之材,不忍心看你去送死。”

  他向前走了一步,與林七安的距離拉近到三尺之內。

  “這樣吧,你給哥兒幾個一人一百兩銀子,我就幫你把那張榜文給轉交給能接這任務的人。我們就轉個跑腿兒費。如何?”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眼裏的貪婪,卻怎麼也藏不住。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戴斗笠的傢伙,要麼是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要麼就是哪個世家出來歷練的雛兒。

  無論是哪一種,都好拿捏。

  林七安依舊沉默。

  他就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馬六的耐心,漸漸被耗盡了。

  臉上的笑容,也變得陰冷。

  “朋友,給臉不要臉,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最後問你一遍,這錢,你是交,還是不交?”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一個沙啞的字,從林七安的斗笠下,輕輕飄出。

  馬六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身後的兩個嘍囉更是勃然大怒。

  “操!你他孃的找死!”

  “敢跟我們馬哥這麼說話!”

  兩人“嗆啷”一聲抽出鋼刀,就要上前。

  “都退下!”

  馬六怒喝一聲,攔住了他們。

  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

  “看來今天,馬六爺要親自教教你,在這江湖上,該怎麼說話,怎麼做事!”

  馬六右腳猛地一踏地面。

  腳下的青石板,應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氣血之力在體內轟然爆發,右拳緊握,帶着一股惡風,直取林七安的面門。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氣。

  他要一拳,就打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滿口牙。

  林七安沒有動。

  就在馬六那勢大力沉的拳頭,即將砸中他斗笠的瞬間。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迎着馬六的拳頭,按了過去。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看起來,就像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馬六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對方的手掌被自己的拳頭寸寸震碎,然後整個人倒飛出去的場景。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

  那聲音,不像血肉之軀的碰撞,更像是一柄千斤重的攻城錘,狠狠地砸在了一面厚重的城門上。

  馬六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一股他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對方那看似單薄的手掌中,排山倒海般地湧了過來。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馬六的右臂,從拳頭到手肘,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弧度。

  他整個人,像一個被踢飛的沙包,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

  一大口混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在空中噴灑而出,形成一片血霧。

  他身後的兩個嘍囉,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自己的老大,以比衝過去時快一倍的速度,飛了回來。

  然後,重重地砸在十丈開外的石板路上。

  “轟隆”一聲巨響,激起漫天煙塵。

  馬六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便一動不動了。

  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隨即徹底塌陷下去。

  嘴裏不斷湧出黑色的血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兩個嘍囉僵在原地,握着刀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們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喉嚨,讓他們發不出半點聲音。

  林七安緩緩放下手。

  他的手掌,完好無損,甚至沒有沾染上一絲血跡。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林七安邁開腳步,從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嘍囉身邊,走了過去。

  他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黑暗,很快便消失不見。

  街道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帶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那兩個嘍囉才“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手裏的鋼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褲襠處,迅速溼了一大片。

第41章 白雲城

  三天後,午後。

  官道在前方延伸,地勢漸漸開闊。

  一座雄偉的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高聳,通體由巨大的青黑色條石砌成,牆體上佈滿了刀劈斧砍的陳舊痕跡,昭示着這座城池經歷過的風霜。

  城門之上,一面繡着金色猛虎的黑色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林七安混在一支咚徒z綢的商隊裏,頭上戴着一頂更大更舊的斗笠,將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中。

  他身上換了一件粗布短打,背上那柄通體漆黑的“墨影”劍,用幾層厚厚的麻布包裹着,看起來像一卷沉重的貨物。

  守城的兵卒,穿着統一的黑色甲冑,胸口同樣烙印着猛虎的徽記。

  他們的眼神銳利,盤查着每一個進城的人,動作乾脆利落,遠非青陽城那些懶散的城衛可比。

  “入城費,每人二十文。”

  一個什長模樣的軍士,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商隊管事連忙陪着笑臉,遞上一串早就準備好的銅錢。

  林七安低着頭,隨着人流,繳納了入城費,步履平穩地走進了城門洞。

  一股混雜着食物香氣,馬匹的腥臊味,還有淡淡草藥味的喧囂,撲面而來。

  城內的主街,寬闊得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行。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酒樓,藥行,兵器鋪,招牌林立,人聲鼎沸。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其中武者的比例,遠超林七安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

  不少人的衣着上,都佩戴着各式各樣的家族徽記,行色匆匆,臉上帶着一種大城市裏特有的謹慎與麻木。

  林七安沒有東張西望。

  他的耳朵,像一張無形的網,捕捉着周圍的每一絲聲音。

  “快讓開!王家的車隊!”

  街上傳來一陣騷動。

  人羣如同被熱水分開的油,迅速向兩邊退去。

  一隊穿着黑甲的騎士,護衛着一輛華貴的馬車,從街道中央疾馳而過。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那馬車上飄揚的猛虎旗幟。

  林七安也跟着人羣,退到了街邊一個包子鋪的屋檐下。

  他看着那支車隊遠去,目光在那面旗幟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自然移開。

  看來這裏的秩序,比想象的還要單一。

  林七安在城裏轉了半個時辰,最終在一條三教九流匯聚的繁華街道上,一家名爲“四海通”的客棧前停下了腳步。

  這家客棧生意興隆,進進出出的人裏,有行腳商,有傭兵,也有衣着光鮮的富家子弟。

  林七安觀察了片刻,走了進去。

  “客官,一位?”

  店夥計熱情地迎了上來。

  “一間後院的客房,要安靜。”

  林七安的聲音沙啞。

  “好嘞,後院乙字號房,客官這邊請。”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四海通客棧對面的茶樓二樓。

  林七安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壺最便宜的粗茶。

  茶水渾濁,入口苦澀。

  他坐在這裏,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這三天,他每天都會換一個地方,用一下午的時間,觀察着這座城市。

  他熟悉了每一條主幹道,摸清了巡邏衛兵換防的時間,也大致瞭解了城中幾個主要勢力的分佈。

  而他的目標,王平,這三天裏,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林七安不急。

  刺客的第一課,永遠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