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铁观音
還有火銃，那麼小巧的一根鐵管，居然可以射穿鐵甲，連千戶大人都不敢硬扛。
我恍惚間意識到，或許這些東西，纔是未來戰爭的主流。
血肉之軀怎麼能和鋼鐵抗衡？
“能不能守住城池，可全靠這些鐵疙瘩了，都給我照顧好點！”
我學着百戶大人的樣子，提醒手下的士兵。
“陳總旗，你覺得朝廷要如何抵擋這些武器？”一個尖頭的軍官拍着火炮說道。
他叫劉輝，也是一名總旗，和我在同一個百戶手下任職。
劉輝是武館出身，不僅武藝高強，而且作戰十分勇猛，上次進攻盤龍關的戰鬥中，他一人就殺了七個，被千戶大人直接從伍長提拔爲了總旗。
他今年只有二十三歲，估計這一戰結束就能升任百戶了。
當然，要能活下來纔行。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這些火炮和火銃都是朝廷製造出來的，想來應該有應對的辦法！”
“我倒希望他們真能夠擋得住，要不然全部被火炮打死，人頭可算不到咱們身上！我還指望着他們升官呢！”劉輝的語氣裏透着興奮。
這傢伙簡直唯恐天下不亂！
我倒是不希望兵戎相見，最好遠遠的就把敵人打死。
雖然升官拿賞銀很爽，但是近身廝殺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敵人會死，我們也會死！
敵人出現了！
但是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多。
“這是六十萬嗎？怎麼感覺和我們差不多！”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上峯傳來消息，敵人並沒有派出全部大軍，只是派了十萬大軍進行試探攻擊，餘下的五十萬分散駐守在周圍。
我命令手下裝填彈藥，隨時準備開火。
可敵人的進攻和我預想中的完全不同，他們並沒有抬着攻城器械一窩蜂的往前衝，而是原地挖掘起了戰壕，像蛇一樣蜿蜒前行。
“開炮！”
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黑色的炮彈如流星般飛射出去，隔着上千步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但是敵人藉助壕溝的防禦，密集的炮彈並對他們造成太大傷亡。
“這羣人也太雞伲麄兪窍胫苯油诘皆蹅冞@裏來，火炮完全沒用！”
隊伍裏罵聲一片。
可敵人並不會因爲我們的辱罵，就以血肉之軀來對抗火炮。
“換炮彈！”
後勤處邅硇碌呐趶棧虺鋈ヒ葬釙验_來，造成大面積的傷亡。
通過這種彈藥，敵人挖掘壕溝的速度大幅度降低，但並不能徹底阻止。
敵人依然在緩慢地靠近。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就在我們以爲即將結束的時候，敵人替換了一支新的隊伍，舉着火把繼續奮戰。
“這羣傢伙是要不分晝夜嗎？”
事實上確實如此。
連續三天三夜，城外的攻勢一刻都沒有停下。
好在上層已經找到應對壕溝戰術的方法。
首先是派士兵出城，在火炮覆蓋的邊緣區域挖掘出橫向反壕溝，使得敵人到達這片區域之後徹底暴露，無法再通過挖掘的方式前進。
第二點是派出精銳小隊，往敵方壕溝投擲火把、毒煙（硫磺、砒霜等混合粉末）。
火炮則集中射擊壕溝出入口和轉折處，讓敵方士兵無法進出和轉移。
憑藉火力方面的優勢，敵人的壕溝戰術徹底失敗。
但這並不足以擊敗敵人。
因爲敵人早就開始第二套戰術——搭射炮臺。
他們藉助地理優勢，架設出比城牆還高的炮臺，反過來以更遠的距離對我們發動攻擊。
這一下我們自己也嚐到了火炮的滋味。
我曾親眼目睹身邊的戰友，被炮彈撕成粉碎。
好消息是，炮臺不好搭設，敵人只搭設了十幾處炮臺就已經無力。
另外炮臺的高度也不夠，雖然能居高臨下的打到城牆附近，但只有極少數能打過城垛。
我們利用沙袋、厚木板、泥土，加固了城牆，進一步降低炮彈爆炸造成的衝擊。
指揮使們彷彿提前知道會有大風，準備了火箭，澆了油紙的火球，在大風來臨時對敵人展開了一波反攻，不僅破壞了敵人搭建的炮臺，還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隊伍士氣大增！
敵人改變戰術，開始挖掘地道，想直接炸燬城牆。
被我們提前發現，通過灌水的方式將他們擊退。
隨後敵人又使用築坡，衝車，火牛，精兵夜間偷襲，甚至高空投毒，後方迂迴，策反等手段，對盤龍關展開毫不停歇的攻擊。
時間轉眼過去十二天，炮彈的消耗速度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那些炮彈都是朝廷軍隊留下來的，雲州暫時還沒有能力生產，打出一枚就少一枚。
火藥倒是還有許多剩餘。
沒有了炮彈壓制，敵人的推進速度大幅度提升，同時敵方的火炮開始發威，我們一度被打的抬不起頭來，只能用火銃通過垛口阻止敵人前進。
戰鬥持續到第十五天，敵人的雲梯終於架上了城牆。
廝殺開始了！
第90章 一夫當關
戰鬥持續到第二十一天！
敵人的攻擊沒有一刻停止，就連夜晚都時不時的有炮彈打過來，不讓我們有絲毫的休息時間。
我已經被替換下去三次！
每一次重新走上城牆，戰鬥都會比上一次更加激烈。
“殺人其實很簡單，刀往前一遞就行了！”
千戶大人的話，這一次我是真正體會到了。
有的時候殺人，真的只是隨手一刀。
具體殺了多少人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只是看到敵人後，就會習慣性的將刀刺入對方的心臟。
緊接着迅速後撤，躲開對方的臨死反撲。
殿下給我們分了地，分了房，救了我全家的性命，我是爲了報答殿下的恩情才奮勇殺敵，而對方好像也有同樣的信念，攻擊起來悍不畏死。
血水染紅了一片又一片的城牆，直到城牆徹底失去原本的顏色，變得漆黑暗沉，像是一塊腐爛發臭的屍體。
“敵人攻上來了！”
我剛拿起葫蘆喝了口水，負責警戒的哨兵就大聲喊了起來。
沒辦法，趕緊把葫蘆往地上一丟，就衝了上去。
萬一讓敵人爬上來，再想把他們趕下去可就難了。
還沒衝到地方，一發炮彈就打到了我的身邊，好在我反應及時趴在了地上。
我倒是沒什麼事，就是城牆塌了一大塊。
塌下去的那一塊城牆，就像是糧庫捅了一個洞，大量的敵軍就糧庫裏裝的稻穀一樣，瘋了一樣從缺口往上湧
我不知疲倦的揮砍手中的長刀，直到刀刃捲曲，卡在一柄鐮鉤槍上。
“死去吧！”
一個年輕的敵軍士兵，雙眼泛紅的朝我衝來。
我放開手中的長刀，撿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長矛，猛然刺了過去。
這一招我練習了千百次，早已經將其化做了本能，瞬間便洞穿了對方的眼眸，刺穿了他的頭顱。
這一擊，幾乎榨乾了我的力氣，腳下一個不穩，直愣愣的躺在了地上。
好歹有屍體幫我緩衝了撞擊，但依然讓我雙眼一陣發黑。
此時又有敵人衝了上來，其中一人穿着鐵甲，明顯一看就是軍官，他毫不猶豫地朝我衝來，長刀揮出就要斬下我的頭顱。
要死了嗎？
此時我早已經沒有了恐懼。
這幾天見慣了太多的生死，不是看透了，而是麻木了。
眼看避無可避，已經認命的我，反倒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原來死亡並不可怕。
咻！
一道利箭穿空，瞬間將衝來的軍官射殺。
緊接着是暴雨般的箭矢，將岌岌可危的缺口瞬間壓制了回去，連帶周圍城牆上的壓力都小了許多。
“躺着幹什麼？快下去休息！”
千戶大人將我拉了起來。
我朝着射箭的方向看去。
是殿下！
殿下出手！
整個城牆上立刻士氣大震，所有人都不想被殿下看不起。
“我還能戰！”
殿下就在邊上，我怎麼能退下？
我踉踉蹌蹌地撿起地上的刀，還想要再衝上去，卻被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不要逞強，下去休息，這裏有本王在。”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是殿下第一次和我說話。
“是！”
殿下的命令絕不能違背，哪怕我萬分的捨不得。
我只能回頭看上一眼。
殿下站在城牆之上，如閒庭信步，手中箭矢紛飛，沒有一個敵兵能從他面前爬上來。
就連遠處射來的炮彈，都被他用箭矢撞開。
真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能與殿下並肩而戰，死而無憾。
殿下並沒有一直待在城牆上，只有出現危機的時候，他纔會偶爾出現。
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那裏便會穩如泰山。
他隨手射出的箭矢，便有無窮的威力，我曾看到一個和千戶大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敵人，被他一箭射殺。
我要是能有殿下萬分之一厲害，此生足矣。
戰鬥持續到第二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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