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铁观音
城牆上的靖軍雖奮力抵抗,揮刀砍殺,可面對源源不斷的敵軍,尤其是還要提防那七位無人能擋的侯爵,很快就陷入了絕境。
不過半個時辰,原本固若金湯的宣州城,城牆各處已是火光沖天,慘叫連連。
靖軍的防線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堤,不斷崩塌後退,十萬士兵被分割成數段,彼此難以呼應,手中的刀槍越來越沉,眼神裏的絕望卻越來越濃。
他們拼盡全力揮砍,可殺退一個,立刻就有十個、百個敵軍補上來,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梁玄卿提劍斬殺了兩名攀上城牆的敵兵,回頭望去,只見平西侯的長戟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屍橫遍野;另一側的靖東侯爵長劍翻飛,劍氣縱橫間,成片的靖軍士兵倒下。
上去抵擋的陳田根,還沒交手兩個回合,頭髮眉頭都結出了冰晶,身體變得僵硬無比。
另外的阮茶生、吳肅、凌雪峯等等,靖軍高層戰力,幾乎都是同樣的結果,全部被壓着打,毫無還手之力。
梁玄卿咬了咬牙,明知已是徒勞,卻還是嘶吼着衝了上去。
城破的時刻,已近在眼前。
第178章 飛劍救援
“一羣跳樑小醜也敢反抗!”
平西侯望着迎面衝來的梁玄卿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桀驁的冷笑,手中長戟猛地頓在城磚上,震得磚石碎裂飛濺。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發難。
長戟帶起呼嘯的勁風橫掃而出,戟尖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空氣彷彿都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撕裂。
其餘六位侯爵亦是同時出手,有的長劍一抖,數道熾烈的火焰憑空燃起,如毒蛇般竄向對手;有的袖袍一揮,墨綠色的毒氣瀰漫開來,所過之處連磚石都泛起了黑痕;更有侯爵單掌拍出,寒氣瞬間凝結成冰棱,帶着刺骨的寒意射向腥诵目凇�
七人全力施爲,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冰、火、毒、風……
各種毀滅性的力量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眼看就要將這幾位負嵎頑抗的靖軍高層徹底吞噬。
鐺鐺!
梁玄卿橫劍格擋,卻被平西侯長戟上的巨力震得氣血翻湧,喉頭一陣腥甜;
阮茶生急退數步,避開撲面而來的火焰,衣袖卻已被灼得焦黑;
那墨綠色的毒氣更是逼得腥撕粑恢希荒荛]住氣息拼死抵抗。
死亡的陰影瞬間徽窒聛恚總�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
或許,今日便是葬身之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七八柄通體瑩白的飛劍不知從何處疾射而來,劍身裹挾着凌厲的氣流,如同劃破黑暗的閃電。
它們精準無比地撞上那道火焰,“嗤”的一聲將其絞散;又在毒氣瀰漫處盤旋一週,帶起的勁風竟將毒霧吹散大半;最前端的一柄飛劍更是直取平西侯的長戟。
“鐺”的一聲脆響,硬生生將那勢不可擋的一擊擋偏了半寸,戟尖擦着梁玄卿的肩頭掠過,帶起一串血珠,卻終究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平西侯等人皆是一愣,攻勢不由一滯。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那些飛劍懸停在半空,劍身流轉着淡淡的光華,顯然是某位高手的手筆。
唰唰!
飛劍懸停的光暈尚未散去,幾道身影已如柳絮般從高空飄落,衣袂在獵獵風中翻卷,穩穩落在城牆之上。
梁玄卿正盯着那幾柄救命飛劍滿心歡喜,以爲是李珩霄終於趕到,可待看清來人模樣,到了嘴邊的“殿下”二字猛地頓住。
“雲道長?!”
爲首那人正是雲松子,他一身素色道袍沾了些風塵,卻將他的劍氣襯托的更加凌厲。
而他身側還站着六人。
不是別人,正是老乞丐,以及胡萬山等人。
梁玄卿等人只認得雲松子,望着另外幾位面生的人物,臉上難免露出困惑。
“梁將軍莫慌。”雲松子語速極快地解釋道:“這幾位都是殿下招攬來的煉丹仙師,得知大軍被困,特意隨我趕來相助!”
他先前回王府送信,卻始終沒有李珩霄的消息,後來聽聞宣州危急,本想獨自趕回,梁昭翎、素螭等人想起李珩霄曾說過,若遇難解的困局,可去山谷中尋老乞丐。
胡萬山等人那時已帶着手下到了山谷,正幫忙煉製丹藥,得知求援以後,便隨老乞丐一同趕來了。
“原來如此。”
梁玄卿心頭巨石轟然落地,望着眼前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仙師,再看那懸在半空的飛劍,先前被平西侯七人壓得喘不過氣的胸口,終於透出一絲暖意。
他拱手深揖:“多謝諸位仙師仗義相助!”
老乞丐擺了擺手,目光已投向城樓上的七位侯爵,咂了咂嘴:“七個小娃娃倒是挺能鬧,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凡俗武者能夠修煉到此等境界,確實難得!”
胡萬山則取出腰間丹爐,指尖輕彈,爐蓋微啓,一縷淡金色的藥香悄然瀰漫開來,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雲松子飛劍瞬間歸位,懸在幾人身側,信心十足道:“諸位放心,今日有我等在,定護此城周全!”
“護他們周全?嘿嘿!”平西侯聽到雲松子的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玄鐵重鎧上的血漬在陽光下泛着暗紅,長戟直指雲端,“李珩霄自己縮着頭不敢出來,就派你們這些野道來送死?既然這般不知死活,本尊今日就成全你們!”
話音落,那股凜冽的殺氣再次翻湧而來,比先前更甚,長戟上的寒芒映着他眼底的兇戾,彷彿下一刻就要將眼前幾人劈成兩半。
其餘六位侯爵亦是冷笑連連,手中兵器泛起各色光芒,顯然又凝聚起了自身獨特的力量。
“小小武者,好大的口氣!”
老乞丐嗤笑一聲,手捏法訣,李珩霄送他的靈器飛劍,瞬間化作道道劍影。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多了自命不凡的武道高手,在他眼裏,這些凡俗武者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些筋骨強健的凡人罷了。
胡萬山亦是眉頭微挑,滿臉的不屑。
一羣靠蠻力廝殺的武夫,也敢在修仙者面前叫囂?
他們幾人都是築基期的修士,翻江倒海或許不行,但收拾這些凡兵俗將,簡直易如反掌。
幾人來的匆忙,並不知道懸月山的修仙者,曾被幾人硬生生打爆的事情,眼前七人的力量,早已超脫了凡俗的界限。
“找死!”
平西侯被那輕慢的態度激怒,長戟帶起一道殘影直刺老乞丐面門。
老乞丐眼神一凝,立刻御劍迎了上去,誰知平西侯根本不避,長戟橫掃,竟直接將劍氣劈散,速度快得驚人,瞬間欺近身前!
“不好!”
老乞丐心頭一震,這速度遠超他的預料,慌忙側身躲閃,卻還是被戟風掃中,神魂之體頓時傳來陣陣刺痛。
與此同時,胡萬山祭出丹爐,想困住那位鎮北爵,卻見對方周身燃起熊熊烈火,竟直接將丹爐的禁制燒得扭曲,長劍一揮,帶着焚天煮海的熱浪劈來,逼得他連連後退。
更可怕的是那位定南侯,周身毒氣瀰漫,並非凡俗毒物,竟帶着侵蝕神魂的力量。
雲松子的飛劍沾上一絲,劍身頓時蒙上一層灰敗之氣,連操控都變得滯澀起來。
“怎麼會這樣?!”
梁玄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剛纔還以爲是救星降臨,此刻卻見幾位仙師竟被壓制得狼狽不堪。
老乞丐被平西侯追得在城牆上左躲右閃,若非神魂之體,恐怕早已被打碎肉身;胡萬山的丹爐被火焰燒得通紅,他本人已額頭見汗,不得不抽取肉身精氣增加威力。
“這些傢伙……竟能飛天遁地?”老乞丐一邊躲閃長戟,一邊驚怒交加。
平西侯一步踏出便是數丈,身形在空中輾轉騰挪,絲毫不輸修士的御風之術,那柄長戟更是招招狠辣,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
胡萬山被鎮北侯的火焰逼得急退,心中驚悸更甚:“這火焰竟能灼燒靈力!”
他咿D靈力抵擋,卻覺得體內的靈力正在被那詭異的火焰消融,連神魂都感到一陣灼痛。
不過片刻功夫,形勢便已逆轉。
雲松子、老乞丐、胡萬山等人原本以爲是殺雞用牛刀,此刻卻發現自己遇上的根本不是凡雞,而是披着人皮的猛獸。
那七位侯爵不僅武力滔天,更能飛天遁地,掌握的屬性力量更是威力恐怖,專門剋制神魂與靈力,打得他們手忙腳亂,再無半分輕視之心,只剩下滿心的驚駭與凝重。
第179章 陰兵降臨
“啊啊!”
不過數息之間,慘烈的廝殺聲中驟然響起兩聲淒厲的慘叫。
只見兩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護體靈光在狂暴的攻擊下寸寸碎裂,強橫的肉身竟如瓷瓶般迸裂開來,鮮血混着碎骨飛濺,染紅了半邊天空。
那兩名修士顯然已受重創,連發出求救的力氣都欠奉,只能強提最後一絲靈力裹住殘破的神魂,化作兩道驚惶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朝着遠方逃竄而去。
戰場另一側,雲松子的境遇更是悽慘。
他本想仗着精妙的御劍術尋隙反擊,卻不料對方攻勢陡然加快,一道凝鍊如匹練的刀芒破空而至,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閃。
只聽“噗嗤”一聲悶響,伴隨着雲松子痛徹心扉的嘶吼,他的整條左臂竟被那刀芒生生斬斷!
鮮血如泉湧般從斷臂處噴濺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半邊道袍。
失去一臂的他靈力咿D頓時滯澀,身形一個踉蹌,再也無法維持戰鬥姿態,只能捂着傷口狼狽後退,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徹底淪爲了這場戰局的看客。
餘下的胡萬山四人見狀,心神劇震之下陣腳大亂。
他們本就已是強弩之末,此刻目睹同伴或逃或傷,士氣瞬間跌落谷底,連招架都變得極爲勉強。
七候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綿不絕,打得腥酥荒芸s在一處苦苦支撐,肉身精氣不斷被消耗,變得越來越虛弱,若非老乞丐手中有靈器,怕是神魂都要被打碎。
而就在這修士們陷入絕境的同時,城外的朝廷大軍並未因上空的激戰而有絲毫停頓。
震天的喊殺聲中,攻城器械持續轟鳴,早已被轟擊得搖搖欲墜的城門終於“轟隆”一聲倒塌在地。
無數身披鎧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城中,手中刀槍閃爍着冰冷的寒光,沿着街道向城內縱深快速推進,所過之處,抵抗者瞬間被淹沒在人潮之中。
殘陽如血,映照着城內外的混亂與慘烈。
修士潰敗,城門告破,大軍入城……種種跡象匯聚在一起,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所有人都徽制渲校屓诵念^沉甸甸的。
這一局,似乎真的已經敗局已定,再無翻盤的可能了。
“殺!殺!殺!”
一陣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搖搖欲墜的戰場上。
那聲音不是來自潰敗的己方,也不是來自囂張的敵人,而是毫無徵兆地從朝廷大軍的後方撕裂空氣,帶着一股焚山煮海的兇悍氣勢,滾滾而來。
喊殺聲層層疊疊,像是有千軍萬馬正衝破天際,瞬間壓過了戰場上的哀嚎與兵器碰撞聲。
此時陣前支援的胡萬山等人,眼中只剩逃生的渴望;梁玄卿等幾位將領面色慘白,望着步步緊逼的敵人,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正被絕望吞噬;
而那些浴血奮戰的士兵們,甲冑殘破,傷痕累累,握着刀槍的手早已麻木,緊繃的神經即將斷裂,潰散的恐懼像瘟疫般在隊列中蔓延。
可這一陣狂暴的喊殺,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呼!
緊接着,一股刺骨的陰冷氣息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
方纔還被七月驕陽炙烤得滾燙的空氣,瞬間像是被投入了萬丈寒冰,熱浪褪去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凍徹骨髓的寒意。
士兵們身上的汗水瞬間凝結成細密的霜花,呼吸間吐出的白氣清晰可見,連腳下的土地都彷彿凍結僵硬,戰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裏噴出白霧,發出低低的嘶鳴。
明明頭頂還是烈日高懸,可天地間卻像是被硬生生拽入了寒冬臘月,連光線都彷彿被這股寒氣吸走,變得昏暗晦澀。
“發生了什麼?”
腥讼乱庾R地抬頭望去,目光齊刷刷投向聲音傳來的北方。
只見那裏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徽帧�
那不是烏雲匯聚的模樣,更像是無邊無際的墨汁潑灑在天幕上,厚重、沉鬱,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整個戰場瀰漫開來。
它遮蔽了陽光,吞噬了流雲,所過之處,連風都彷彿停滯了,只剩下那片漆黑在視野中不斷擴張,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捲入其中。
“這是怎麼回事?!”
魏王李敬元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戰場上詭異的死寂。
他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原本沉穩的目光此刻銳利如鷹,死死盯着身後那片驟然暗沉的天幕。
作爲大軍主帥,他歷經沙場十多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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