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本王直接靖難 第110章

作者:一盒铁观音

  這便是奪舍的殘酷。

  神魂與肉身本是相輔相成,強行入主他人軀殼,無異於讓烈火去適配寒冰。每一寸經脈的融合,每一處竅穴的接納,都需要神魂硬生生磨去自身棱角,再一點點滲透、佔據。稍有不慎,要麼被肉身意識反噬得魂飛魄散,要麼就成了個神智混亂的行屍走肉。

  魂修們畢生都在追尋“先天道體”“聖靈之軀”,因爲這些天生與神魂契合的肉身,能讓奪舍的痛苦減輕大半。

  可尋常魂修哪有這般機緣?

  多數時候,只能像凌雲老祖這樣,在一具勉強適配的軀殼裏賭上性命。

  有的修煉者在奪舍時,神魂被凡俗肉身的濁氣玷污,最終瘋瘋癲癲地自焚而亡;有的卡在“融魂”階段,神魂與肉身互相消磨,百年後雙雙腐朽成灰。

  與其說是換具軀體,不如說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第七日清晨,當最後一縷魂光徹底融入肉身心臟時,凌雲老祖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的狂喜。

  他緩緩抬手,感受着四肢百骸傳來的生澀力量,雖不如原身那般契合,卻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咳咳……”

  他捂着胸口咳嗽兩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那是肉身意識殘留的最後反噬。他望着掌心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若非我神魂根基深厚,這一次,怕是真要栽在這裏了。”

  這也讓他心中怒火更熾,對李珩霄的恨意又深了幾分,若非李珩霄將他的神魂重創,不至於奪舍一具提前準備的肉身都如此兇險。

  “小子,無論是你是誰,老夫都要讓你魂飛魄散!”

  肉身之事剛了,凌雲老祖立刻以神魂祕法聯絡四散在外遊歷的弟子。

  得知門派被滅後,這羣弟子個個都滿臉震驚,如果不是確認凌雲老祖是他們祖師,幾人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講笑話了。

  “事不宜遲,隨我去龍象禪院!”凌雲老祖聲音沙啞,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很清楚,僅憑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有手下的這幾個弟子,絕無可能撼動李珩霄,唯有聯合另外兩大聖地纔有獲勝的可能。

  一行數人駕着遁光,日夜兼程趕往數千里之外的龍象禪院。

  這座佛門聖地與他素有嫌隙,不過爲了報仇,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龍象禪院的院長名爲玄慈大師,修成的是佛門羅漢金身法,實力比起凌雲老祖全勝時期也不差分毫。

  “你是凌雲道友?”

  見到凌雲老祖居然親自過來拜見他,玄慈先是愕然,隨即眉頭緊鎖。

  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兩人向來不對付,一個修道一個修佛,如今卻突然上門,實在是有些古怪。

  “玄慈大師,大禍將至啊!”

第160章 八大人仙

  “大禍將至?”

  玄慈大師捻着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落在凌雲老祖蒼白如紙的臉上,眸中閃過幾分古怪。

  眼前的凌雲老祖向來眼高於頂,此刻卻形容枯槁、語氣惶急,倒像是神魂與新肉身尚未融合穩固,失了分寸般胡言亂語。

  他指尖念珠轉得更緩,靜待對方後文。

  凌雲老祖卻沒理會那探究的目光,只深吸一口氣,竟對着玄慈深深躬身行了個大禮——腰彎如弓,幾乎觸及地面。

  同是一方聖地祖師,這般姿態已是將自己放到了塵埃裏。

  玄慈大師的眉頭忍不住跳了一下。

  “實不相瞞,”凌雲老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凌雲宗……已經沒了。如今站在這裏的,便是凌雲宗的全部家底。”

  “什麼?!”

  玄慈大師猛地抬眼,念珠“啪嗒”一聲墜在掌心。

  他臉上的淡然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凌雲宗雖與龍象禪院素有嫌隙,卻也是傳承上千年的修仙聖地,怎會一夜之間覆滅?

  這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禪院內炸響,連殿外的松柏都似被震得簌簌作響。

  “滅我宗門者身懷異寶!”凌雲老祖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那法器是十二面旗幡,專以吞噬神魂爲能!我宗門上下所有弟子,皆被那旗幡吸盡神魂,連一絲殘念都沒留下!”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此獠若不除,下一個遭殃的,必定是龍象禪院!”

  玄慈大師眉頭緊鎖,佛光繚繞的臉上凝重如鐵,卻仍難掩疑慮:“凌雲道友,此事……當真?”

  畢竟太過匪夷所思,若非從凌雲老祖口中說出,他無論如何是不會相信的。

  “千真萬確!”凌雲老祖急聲辯解,“大師若不信,可親自去凌雲宗舊址一看,那裏如今只剩滿地枯骨,連魂魄的氣息都被吸得一乾二淨!”他頓了頓,又咬牙描述那旗幡的模樣,“那旗幡漆黑如墨,上繡猙獰鬼紋,揮動時陰風怒號,鬼哭不絕,和傳說中的十二都天神煞旗極爲相似!此獠手段狠辣,若等他將旗幡淬鍊大成,便是我等所有魂道修士的末日!”

  “十二都天神煞旗!!!”

  玄慈大師再也無法淡定。

  這種傳說中的法寶,他自然是聽說過,確實是魂修的剋星,據說吸收的神魂越多,威力就越強,能夠改天換地。

  他沉默良久,念珠在指間轉了數十圈,終是長嘆一聲,點了點頭:“也罷。此事關乎魂道存亡,老僧豈能坐視不理?隨你去聽雨軒一趟,與蘇軒主共商對策。”

  兩人不敢耽擱,即刻駕起遁光,朝着千里之外的聽雨軒飛去。

  細雨如絲,織成一張朦朧的水網,將整片湖畔徽衷陔硽杷小�

  聽雨軒便靜立在這煙水深處,木質的軒宇被常年的潮氣潤得泛着溫潤的光澤,檐角垂下的銅鈴偶爾被風拂動,叮咚聲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自軒內飄出的琴音,更是終年不歇——時而如流泉漱石,清泠悅耳;時而似山風穿林,空靈悠遠,與窗外的雨聲交織成一片渾然天成的韻律。

  軒內,臨窗的紫檀木琴前,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正是聽雨軒主蘇輕寒。

  她一襲素白長衫,垂着眼簾,長睫如蝶翼般輕覆,指尖纖長白皙,在琴絃上靈動跳躍,每一次起落都帶起一串清越的音符,彷彿有月華順着指尖流淌而出。

  “……那旗幡名爲十二都天神煞旗,專噬神魂,我凌雲宗弟子,皆遭其毒手……”

  凌雲老祖焦灼的聲音在軒內響起,與琴音格格不入。

  蘇輕寒撥絃的手指猛地一頓——

  “錚!”

  一聲尖銳刺耳的琴鳴驟然爆發,如同金鐵交擊,瞬間刺破了原本空靈的韻律。

  那股突如其來的銳勁竟穿透軒窗,驚得窗外的煙雨都似被震散了幾分,湖面泛起一圈圈急促的漣漪,連檐角的銅鈴都被震得亂響起來。

  蘇輕寒緩緩抬眸,那雙原本倒映着琴音與煙雨的眸子,此刻已清冷如冰潭,不起半分波瀾。

  她望着神色惶急的凌雲老祖與面色凝重的玄慈大師,紅脣輕啓,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專噬神魂的法器……”她頓了頓,指尖在仍微微震顫的琴絃上輕輕一按,止住餘音,“此等邪物,留着便是禍害。”

  凌雲老祖見她應允,一直懸着的心終於稍稍落地,忙不迭補充道:“蘇軒主說得極是!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儘快查出那人的來歷底細,三宗聯手將他徹底解決!否則一旦等他將那十二都天神煞旗淬鍊大成,便是我等三宗高手盡數出動,恐怕也難有勝算!”

  他語氣急切,眼中的驚懼與恨意交織,顯然對李珩霄的法器忌憚到了極點。

  玄慈大師在一旁合十頷首:“凌雲道友所言有理。此事關乎魂道根基,遲則生變,我等需即刻分頭探查,再尋時機合力圍剿。”

  “合該如此!”蘇輕寒微微頷首,

  煙雨依舊朦朧,琴音卻已停歇,聽雨軒內的氣氛,已悄然染上了幾分劍拔弩張的肅殺。

  三大聖地聯手發動潛藏千年的勢力,如同天羅地網,無孔不入,很快就探查到了李珩霄的蹤跡。

  ……

  大胤朝

  皇城

  皇宮的琉璃瓦在白日裏折射着威嚴的金光,可此刻,這份堂皇卻被一股沉鬱的暗流牽動。

  承平帝身着玄色龍袍,步履沉穩地走向皇宮地下深處鮮爲人知的禁地,身後跟着八位侯爺。

  他們皆是武聖級別的頂尖高手,鎧甲上的冷光映着眉宇間的忠勇,卻不知此行已踏入天羅地網。

  通往地下的石階潮溼而陡峭,壁上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將一行人身影拉得頎長而扭曲。越往下走,空氣越發陰冷,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古老的石壁上刻滿了模糊的符文,隱隱透着鎮壓之物的兇戾。

  八人能夠被封爲侯爵,也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但也被地下這未知的龐大的宮殿所震驚。

  終於,他們抵達了地宮的核心地帶。

  這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唯有中央一道微弱的光暈,徽肿乓粔K巨大的黑色晶石,晶石上佈滿了裂紋,隱約可見其中翻滾的猩紅霧氣。

  “你要的肉身,朕給你帶來了!”承平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底迴盪,帶着一種決絕的冷硬,全然不見平日的帝王威儀。

  話音未落,八名侯爺皆是一愣,還未反應過來陛下話中深意,黑暗深處已驟然爆發出八道璀璨奪目的光芒。

  那光芒顏色各異,有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有似淬了劇毒的墨綠,有像焚燒骸骨的慘白……它們撕裂黑暗,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而來,精準無比地鑽入了八位侯爺體內!

  “呃啊——!”

  短暫的驚呼聲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只見八位侯爺的身軀劇烈震顫,皮膚上浮現出與那光芒同色的詭異紋路。

  他們身上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武聖中期、後期、巔峯……轉瞬便衝破了武聖的桎梏,踏入人仙之境,一路飆升至人仙巔峯!磅礴的力量幾乎要撐爆他們的軀體,周圍的空氣都因這股力量而扭曲。

  然而,伴隨力量而來的,是氣質的徹底蛻變。

  原本剛毅的面容變得猙獰,眼神中的忠勇被貪婪、暴虐、陰鷙等種種負面情緒取代。有的嘴角咧開嗜血的弧度,眼中閃爍着瘋狂的紅光;有的則面無表情,周身散發着死寂的寒氣,彷彿化身無情的殺戮機器;還有的身軀微微佝僂,手指化作利爪狀,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八人神態各異,卻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兇惡之氣,彷彿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就在此時,黑暗的最深處,傳來一個彷彿能撼動大地的聲音,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卻充滿了掌控一切的霸氣:“有了他們,足以讓你平定動亂,一統八荒四海!”

第161章 天下震動

  大胤皇城

  玄武門。

  晨霧中,六十萬大軍如蟄伏的巨獸,甲冑泛着冷硬的寒光,槍戟成林直刺天際。

  隊列從城門蔓延至數里外的官道,旌旗獵獵間,“大靖”與“魏”字旗交相輝映,後者旗下,一道挺拔身影尤爲奪目。

  他銀甲白袍,腰懸玄鐵劍,面容俊朗卻透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周身隱有氣流盤旋,偶爾掠過甲葉,竟激起細碎的金鳴。

  這是武聖境界獨有的氣場,僅憑氣息便讓周遭將士屏息凝神。

  此刻他立於高壇之側,目光掃過黑壓壓的軍陣,深邃眼眸裏翻湧着遠超常人的戰意。

  此人正是被譽爲大胤朝百年不遇的武道天才——魏王李敬元。

  砰砰砰!

  卯時三刻,禮炮轟鳴三聲,震得城磚都微微發顫。

  承平帝一身戎裝,緩步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壇,身後是手持天子劍的禁軍統領,兩側文武百官垂首而立。

  “將士們!”

  承平帝的聲音透過銅器傳開時,七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玄色披風上繡着猙獰獸紋,周身散發的威壓竟讓空氣微微扭曲。

  正是同行的七位武聖侯爵。

  他們個個氣息陰冷詭譎,眼神狂熱地盯着南方,恐怖的力量在體內奔湧,彷彿隨時能撕裂天地。

  魏王正垂着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佩劍,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七人。

  不過一瞬,他原本舒展的眉頭便幾不可察地向上一挑,連帶着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探究。

  那七張面孔,他熟得不能再熟。有幾個還曾並肩作戰,算得上能交託後背的深交。可此刻,這幾人立在那裏,脊背挺得像標槍,臉上沒了往日的熟稔笑意,連呼吸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滯澀感。

  尤其是那眼神,昔日或銳利或溫和,此刻卻一律變得沉沉的,像蒙着層化不開的霧,冷得讓人心頭髮緊。魏王甚至覺得,方纔掃過的那一眼裏,觸到的不是熟悉的氣息,反倒像是七尊披着舊皮囊的陌生軀殼,一舉一動都透着股說不出的違和,彷彿一夜之間被人抽去了魂,換了副內裏。

  他指尖的動作頓了頓,喉間已湧上一絲疑問。可目光一轉,落在前方那道明黃色的背影上,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皇兄前幾日召了八人入宮,神神祕祕,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如今八人少了一人,只有七人歸來,而且個個氣息古怪,這讓他心中莫名多了幾分陰鬱。

  不過皇兄既然不願言明,他若此刻追問,反倒顯得不知趣了。

  念頭起落間,魏王已斂起眼底的探究,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承平帝的背影上。

  “藩王無德,竊據江山,朕遣魏王爲帥,率七侯、六十萬王師討逆!”承平帝指向南方,聲音陡然拔高,“李敬元!”

  “臣在!”魏王上前一步,玄鐵劍嗆然出鞘,劍鳴震得周遭旌旗獵獵作響,“定不負陛下所託,蕩平南境,復我大胤!”

  七侯同時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願隨魏王,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

  六十萬大軍的吶喊震碎晨霧,魏王翻身上馬,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率先朝着南方策馬而去。

  七侯分乘異獸坐騎,緊隨其後,玄色披風捲起道道殘影。

  六十萬大軍如決堤的洪流,鐵甲摩擦聲、馬蹄聲、號角聲匯成震天動地的鐵流,朝着南方滾滾而去。

  朝廷大軍出征的消息,一日間傳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