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本學官教你一言,此等譁眾取寵的文章,便是寫出了花,它也是一張廢紙。”
話音剛落,馬書翰竟是兩手交錯,將那頁文章直接撕得粉碎。
紙屑翻飛,隨風飄亂在考場之內。
“本學官不妨告訴你——今次歲考,你陳逸評等只會是五等!”
陳逸看著他的動作,面上依舊舒展開一抹溫和的笑容:
“學政大人如何做,自是不用學生過問。”
“可學生也有一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南征或者北戰可有問過天下人?”
聲音雖輕郎,但卻是清晰的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馬書翰剛剛流露出來的笑容一滯,看著他講不出話來。
反倒是那些考生聞言,心中的想法便都清晰起來。
“好一個‘問問天下人’,輕舟先生高義,學生佩服!”
“輕舟先生所說恰是我等心中所想,先前在寫這道策問題時,學生也有煩憂。”
“只是……學生慚愧,恨沒有跟輕舟先生一樣。”
“輕舟先生說得沒錯,南出討伐蠻族,兇險萬分,大魏將士必定九死一生。”
“其中利弊,我等沒資格評論。”
“先生視功名利祿為糞土,有先賢所說君子之風,學生亦是慚愧……”
當然,也有不少考生心中有異議,覺得不過是一道歲考題目,何必上綱上線之類。
可是看著在場考生的境況,他們只能閉上嘴。
眼見如此。
馬書翰臉色已然鐵青,他掃視一圈,語氣冰寒的說道:
“你們……反了天了!”
說罷,他朝身後揮揮手:“來人,給本學官拿下他們,今日本學官要讓他們知道何為‘尊師重道’!”
數名衙差互相看看,卻都遲疑不定。
言語爭鋒而已,又沒觸犯大魏律法,他們怎敢隨意抓人?
何況考場內的考生都有秀才功名,其中有不少人家世背景顯赫,又怎是他們能得罪起的?
馬書翰更怒,低吼道:“還不快拿人?!”
在他身後的兩名副考同樣開口:“你們,沒聽到學政大人的話,還不動手?”
“這……”
哪知還沒等那些衙差有所動作,考場外傳來一道聲音:
“且慢!”
馬書翰聽到聲音看過去,待看清來人樣貌,他的臉色驟變。
臉上的怒容瞬間沒了,神色變幻,有決然、恍惚,有解脫,也有一絲苦笑。
陳逸轉過身看向考場之外,不由得挑了挑眉。
只見考場外面,楊燁帶著陳雲帆、李懷古以及數位衙差趕來。
這倒罷了。
在他們的身後竟然還跟著蜀州按察使司按察使湯梓辛等人。
而先前開口的則是楊燁。
他匆匆走進考場,掃視一圈,見這裡的考生都沒有任何受傷跡象,不禁鬆了口氣。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馬書翰身上,沉聲道:“馬大人這是打算做什麼?”
馬書翰沉默不語。
楊燁卻是得理不饒人:“按照規矩,歲考後兩日才可公佈這些秀才們的成績,你為何這般唐突?”
“竟還敢私自損毀考生所寫回答的紙張,難道你不知大魏律法懲治?”
楊燁最氣的當然不是這兩點,而是馬書翰在考場這麼鬧,距離布政使司這麼近,顯然絲毫沒把他們布政使司放在眼中。
何況此事鬧大,外面的人必然傳揚開,屆時還怎麼收場?
再加上按察使司的人也來了……
楊燁見馬書翰不開口,他只得強壓怒火,轉身朝湯梓辛拱手說:
“讓湯大人見笑了。”
湯梓辛一身大紅官袍,穿戴齊整,方正面容,不怒自威。
他朝楊燁微一拱手說:“不敢勞楊大人如此,湯某來這裡與您一樣,都是來問罪蜀州學政馬書翰。”
“問罪……誰?”
楊燁反應過來,看著湯梓辛認真神色,先前的一絲擔憂盡去。
“你是說馬書翰他……”
迎著楊燁的目光,湯梓辛微微頷首。
隨即他不再多說,走上前去,目光直指馬書翰,僅在路過陳逸時,眼角掃過。
陳逸看著他到來,心中明白先前猜測得到證實——馬書翰此人有問題,有大問題!
果見湯梓辛上前後,看著馬書翰道:“馬大人,跟我走一趟按察使司吧。”
“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一二。”
“另外邵臨川、鄒祈年,你二人也一同跟來。”
不提馬書翰、鄒祈年、邵臨川三位主考副考神色變幻。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明白了湯梓辛的意思。
別看周遭的考生還沒出仕為官,但他們都熟讀各類典籍,自是清楚按擦使司的權責。
——監察百官。
這時候按察使司來人要請馬書翰前去,不吝於提刑司的人抓捕要犯。
只不過前者只對屬地官員,後者則多是緝拿黎民百姓。
想歸想,這時候楊燁、湯梓辛都在,周遭之人都不敢開口多說一個字。
反觀馬書翰卻是一改先前的沉默,臉上神情收斂,竟是露出些笑容。
他一邊整理身上的衣衫,一邊走下高臺說:“有勞湯大人親自跑一趟,馬某跟你去便是。”
話音一頓,馬書翰又看向陳逸,笑容轉冷:“此番讓你逃過一劫,好自為之。”
陳逸看著他走來,心中越發疑惑。
他已然確定馬書翰所為的確是在刻意針對他。
只是他想不明白馬書翰為何這般做。
或者說,陳逸不確定馬書翰這麼做是他的本意,還是有人授意。
是誰?
京都府那邊的人,還是蜀州這邊,亦或者是如荊州劉家那等世家大族?
思來想去,陳逸僅能將此事歸咎於他贅婿身份以及江南府陳家出身兩條。
因而他更傾向是劉洪、馬書翰背後之人的謩潱宕舜驌羰捈衣曂�
亦或者是針對江南府陳家,也說不定。
可不管陳逸如何想,歲考一事隨著馬書翰等人被帶去按察使司,都會傳揚開來。
到那時,南征、北戰的討論不會少。
同樣的,他所說的那番話,也必定會被人提及。
這時,陳雲帆、李懷古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不愧是逸弟,心繫天下。”
李懷古則是面露苦笑,歎服說:“昨日懷古還在想輕舟兄會如何破題,今日聽聞……”
“懷古慚愧啊。”
陳逸笑了笑,正要開口,就聽考場外傳來湯梓辛的怒吼:
“什麼人!?”
“竟敢大庭廣眾之下行刺朝堂命官?!”
下一刻,馬書翰的慘叫聲一併響起來。
陳逸面色一變,連忙朝外跑去。
陳雲帆、李懷古等人也都如此。
陳逸來到考場外,看著不遠處人群之外的湯梓辛等人,以及身首異處的馬書翰,心中閃過一絲冰冷。
“那人竟是一刻都等不得!”
第354章 山中霸王!
陰雲下的蜀州府城,風呼嘯而起。
雷霆轟隆隆悶響,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鎮南街上的眾人。
氣氛便就莫名多了幾分凝重。
殺害馬書翰的人並沒有逃走,而是就站在按察使湯梓辛身側。
仔細一看。
他竟是身著赤色羅衣、青羅緣邊的朝服,下配赤羅裳,中年模樣,容貌不顯,留著兩撇八字鬍。
他手中握著一柄小臂長短的匕首,血槽裡滴滴血液往下流。
噹啷。
他丟下匕首,面無表情的看向湯梓辛,沙啞嗓音開口說:“大人,見諒。”
湯梓辛怒瞪著他,一字一頓的道:“徐季同!”
“平素你不顯山不露水,不成想你竟還是位武道高手!”
先前事發突然,湯梓辛並沒有看清來人樣貌,以為是外人闖入。
直至此刻,他方才認出來人身份——竟是他按察使司正五品的僉御史徐季同。
“說!你為何要殺馬書翰!?”
“受何人指使?!”
名為徐季同的中年人,默默搖搖頭,“下官有不得不為之的苦衷。”
湯梓辛更怒,上前一腳踹在他身上。
“苦衷?”
“徐季同,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你殺了馬書翰,已是人頭不保,你可曾為你家妻兒、父母著想?”
“究竟是什麼人值得你這般不要命?!”
徐季同任由他連踹帶砸,身形挺直,紋絲不動。
周遭的按察使司、布政使司衙差,以及提刑司的提刑官俱都戒備的盯著他,防止他有任何異動。
原本圍觀歲考的百姓,大都愕然無措。
秀才考生們同樣面露茫然複雜,不明白剛剛還對他們頤指氣使的馬書翰馬學政怎麼會死在這裡。
他們更想不明白,按擦使司的人為何要殺馬書翰。
陳逸若有所思的看著場中,明白那位徐季同僉御史乃是幕後之人專為解決馬書翰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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