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歲考,策問,按察使司來人,後手殺人,環環相扣……下一步,怕是……”
噗通。
彷彿是為了印證陳逸的推斷般,便見剛剛行兇殺人的徐季同已經七竅流血。
汩汩血液自他雙眼、口鼻、耳孔內流出。
湯梓辛見狀,神色再變,顧不得再踹,上前詢問:
“徐季同,季同!告訴我,誰指使這般行事?!”
可徐季同雙眼瞳孔快速灰敗下去,嘴唇開合間,只說出了一個字:“不……”
隨後他整個人便氣息禁絕,直直躺倒在地。
湯梓辛憤怒的握著拳頭,猛地砸在他身上,“徐季同你,你混賬!”
臨近的楊燁卻是一把拉住他,顧不得解釋,朝周遭衙差沉聲下令道:
“懷古,速速帶人驅散百姓,一併接手歲考之事,封存考卷,留待稍後本官稟明聖上後另行處置!”
“劉巳,著提刑司的人速來此地查探,務必儘快查清此事原委!”
“雲帆,你帶幾名衙差配合劉知府,另找時間前去徐季同、馬書翰家中,看看有無發現!”
“是……”
劉巳面色略有蒼白的應是,擦了擦額頭汗水,連忙去找幾位提刑司千戶。
李懷古回過神來,看著躺在血泊中的馬書翰、徐季同兩人,忙帶著人前去驅散圍觀百姓。
陳雲帆則是沒在意馬書翰、徐季同的死活,湊到陳逸身側,問:
“逸弟,今日這事透著些古怪啊。”
陳逸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的確不對勁。”
他想了想,開口說:“兄長稍後若是去調查此事,怕是很難找到線索。”
陳雲帆嗯了一聲,接著挑眉看著他道:“瞧不起為兄是吧?”
“為兄非要查個水落石出,看看誰在背後搗鬼。”
陳逸啞然失笑,拍拍他的肩膀,朝蕭婉兒走去。
陳雲帆微一撇嘴,他雖是清楚陳逸應該知道什麼,但這時候還未挑明,他也不多說。
不過他也清楚這件案子的確不好調查。
馬書翰乃蜀州學政,可以說是蜀州所有讀書人的老師,門生故吏眾多。
這等人被當街刺死,士林必然震動。
再有,那出手的人竟還是按擦使司的御史……
“這等事情……總不可能還是為本公子準備的功勞吧?”
陳雲帆搖了搖頭,馬書翰倒也罷了,那徐季同那般受湯梓辛器重,想必不是惡官。
便是白虎衛想讓他上位,也不可能做這等草菅人命的買賣。
沒過多久,人潮開始散去。
隨之而來還有暴雨傾盆。
人流便都紛亂嘈雜的跑遠。
車駕馬蹄聲陣陣遠去。
布政使司衙門外便只剩下幾座衙門的官員、衙差。
楊燁一邊看著幾名提刑司來的仵作檢查馬書翰、徐季同的屍體,一邊朝湯梓辛低聲詢問:
“徐季同是你按察使司的人,你……可要想清楚此事原委。”
湯梓辛充耳未聞,只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兩句屍體。
楊燁蒼老臉上浮現些許複雜,嘆了口氣說:“老夫知道,你性子剛直,必然不會行虛與委蛇的事。”
“可馬書翰乃是蜀州學政,他前腳剛在歲考中以策問挑動士林爭辯,後腳死在按察使司手裡……”
“不得不防啊!”
楊燁畢竟為官多年,除了對布政使司的政務清晰,他也清楚朝堂詭譎。
因而他猜測或許有人借馬書翰、徐季同身死,針對湯梓辛。
自古以來,黨爭從來都是最殘酷的征伐。
不吝於戰場廝殺。
湯梓辛自是清楚楊燁的擔憂,輕聲說:“此事不在我。”
楊燁微怔,想了想,眉頭緊鎖:“馬書翰?”
湯梓辛輕輕點點頭,聲音低不可聞,卻又透著幾分冰冷。
“有人借他之口非議戰事,恐……還有更大更長遠的圖帧!�
楊燁與他想到一起了,“戰事……”
他嘆息說:“大魏承平多年,輕啟戰事……只怕會生靈塗炭啊。”
湯梓辛收回目光,扶正頭上的斗笠,看了看四周境況說:
“戰爭會否開啟尚未可知,但已有人想在此事上做文章了。”
他的目光落在考場之內,眼瞳閃爍幾下,突地開口說:
“先前馬書翰反應激烈,乃是因為陳逸陳輕舟?”
楊燁聞言看向他,略一思索說:“正是。”
“方才老夫已問過考場內的境況。”
“馬書翰甫一拿到陳輕舟的文章就雷霆大怒,說他文章寫得狗屁不通,且評為五等。”
“你我帶人進去前,馬書翰剛剛把陳輕舟的考卷撕了個粉碎。”
湯梓辛聽完後徑直朝考場走去,邊走邊問:“不知陳輕舟寫了什麼,讓他震怒?”
楊燁信步跟上,“具體原文已沒法查證,老夫只知陳輕舟沒去訴說征伐南北利弊,而是心繫天下百姓。”
“敬天愛民?”
“倒的確是位學到先賢經史典籍精髓的讀書人。”
湯梓辛誇讚幾句,看著高臺內外的紙屑,大手一揮吩咐道:
“來人,將這裡紙張碎屑全都找出,拼接,我要一觀陳輕舟所寫文章!”
“是!”
楊燁任由他吩咐周遭衙差,面上神色變幻,似是想到了什麼。
沉默片刻。
楊燁眼神一定,方才看向湯梓辛說:“京都府那邊傳來訊息,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副使即將趕赴蜀州。”
湯梓辛微怔,雖是依舊為徐季同的事震怒,但初聽這則訊息也有幾分驚訝。
“楊大人知道來人身份?”
布政使司因劉洪身死,楊燁暫代左布政使,眼下還少一位布政使。
按察使司副使葉竟驍受劉洪牽連已被提刑司緝拿,不日便會押送京都府。
同樣是副使之位空缺。
再加上都指揮使司副使朱皓身死,蜀州三司副使皆需要人頂上空缺。
只是湯梓辛沒想到此事會來得這般快。
以往京都府那邊都會生出亂子,九卿心思各一,提名人選便會互相傾軋,誰也不讓誰。
幾個來回,時間往往過去半月至數月不等。
直至聖上開口,方才有定論。
楊燁不做回應,只拉過他的手,在他手掌中寫下兩個名字。
湯梓辛眉頭瞬間皺緊,“竟是他們?”
楊燁微微頷首,一邊看著衙差們動作,一邊壓低聲音開口說:
“再有一年老夫便要頤養天年,你,萬望小心,凡事切莫意氣用事。”
雖說他相信湯梓辛的判斷——今日事情不是針對按察使司,但他不能不去考慮。
湯梓辛默默點頭,目光落在北面定遠侯蕭家所在,緩緩開口:
“今時不同往日啊。”
“數年之前,呵呵,誰能想到數年之前,蜀州三司會是以定遠侯一脈馬首是瞻。”
楊燁聞言,沉默不語。
若是五年之前,蕭逢春沒有死在戰場上,蜀州絕不會像今日這般亂。
便是劉洪、朱皓、葉竟驍之流再是膽大妄為,也不敢去觸碰蕭家逆鱗。
那時候三司看似分立,實則因為蕭家存在,大事小事都不會繞開蕭家,也不敢繞開蕭家。
而非現在布政使司藏汙納垢,按察使司構陷他人,都指揮使司更是有人通敵賣國。
竟沒有一司乾淨。
反倒是蕭家,依舊還是那個蕭家。
儘管這些年,蕭家沉寂許久,但蕭老太爺、蕭驚鴻等人從未背信棄義,為禍一方。
“蕭遠那老倔驢若是知道這些事,估摸著會笑話我等沒腦子。”
湯梓辛面露苦澀,“我……反倒是希望被老侯爺罵一罵……”
任誰治下出了那等惡徒,都難免黯然神傷。
畢竟他的確識人不明。
楊燁拍拍他的肩膀,嘆息說:“仔細想想,咱們有多久沒去拜訪蕭侯了?”
“自從上次他老人家過壽,我再未去過。”
“是啊,數月過去,蜀州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咱們吶,也該有做出選擇了。”
湯梓辛一頓,片刻後,他方才輕嗯一聲。
“有些事的確該做選擇了……”
有道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眼下蜀州的境況,便是如此。
除了蕭家以外,誰人能扛鼎?
考場內外,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知府衙門的衙差們忙活不斷,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李懷古則是在驅散百姓後,先帶人收攏好歲考的試卷,接著便守在仵作身側。
“如何了?”
“馬大人不需多說,被人一刀割首,死得利索。”
“徐大人呢?”
“徐大人嗯……有些古怪。”
幾名仵作遲疑的回道:“他身上的劇毒,很像,很像是山族的手筆。”
李懷古眉頭瞬間皺緊,“你等確定?”
“回李大人,要案當前,我等自是不敢妄言。”
“跟我來,速速隨我稟告楊大人……”
布政使司外動作不斷,陳雲帆那裡同樣如此。
他帶著幾名布政使司的衙差,跟隨提刑司的方紅袖和韓瑞宣兩人,前往馬書翰家裡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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