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83章

作者:卫四月

  若是他心中不快,怕是也會直抒胸臆。

  哪知陳雲帆和崔清梧拌嘴打鬧一會兒,話鋒一轉說道:

  “還真有一事讓那些秀才們有些喧囂。”

  “哦?”

  “聽說今日歲考有一道策問題——假使咱大魏朝要起兵戈,是選擇南征還是選擇北伐。”

  崔清梧神色稍松,“這有什麼特別?”

  “當今聖上文治武功,若是準備充足,他說不定選擇南征北戰,掃清寰宇。”

  蕭婉兒聞言也跟著點了點頭,同樣沒覺得一道題有什麼影響。

  陳雲帆見她們如此,也不再多說。

  一來讀書人心懷天下,多會了解些民生、兵事,知道的多了便會想得多一些。

  別說是參加歲考的那些秀才,便是李懷古那廝,得知此事後都拉著他說了幾句。

  諸如南征蠻族的利弊,敵我雙方的實力對比,以及需要做哪些準備。

  陳雲帆不置可否,心中卻是想起了另外一樁事——他被白虎衛盯上,有沒有可能也是因為這樣的謩潱�

  若是如此,那他……就危險了啊。

  “讀書人的事,跟咱們無關,我先回去歇息了,子時之後我還要去跟懷古兄輪換。”

  “陳參政慢走……”

  沒多久,蕭婉兒便坐進車駕,由謝停雲、沈畫棠兩人帶著她回返蕭家。

  崔清梧目送她們離開後,正要回返後院,驀地想起一事:

  “環兒,宋先生今日出去了?”

  “回小姐,他說老爺有事吩咐。”

  “這樣啊,既是父親的命令,那便不管他……”

  而在距離她們不遠的中院內。

  林忠隱在長廊一角,眉頭皺了起來。

  “意外,還是故意為之?”

  “竟有人點破了聖上心思……得趕緊將此事告訴老爺才行……”

  ……

  子時。

  圓月高照。

  府城歲考的考場內,號房內的燭火瑩亮,多半秀才依舊在奮筆疾書。

  單薄一些的身上還裹著棉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寫著蠅頭小字。

  陳逸卻是早早躺下了,半躺在號房深處的板床上,閉眼歇息。

  “這歲考恐怕要有變故了。”

  “不出意外的話,馬書翰命不久矣……”

第353章 可問過天下人?

  “……五等!”

  陳逸臉上笑容消散幾分。

  他轉過身看向考場之內,卻是不明白馬書翰為何這般針對。

  雖說他寫的那篇策問沒有按照要求破題,但內容沒有太大的問題。

  並且按照他的推測——馬書翰旨在藉助歲考的機會對外透露一些京都府那邊的謩潯�

  目的既已達到,又何必在意他所寫內容是否扣題?

  蕭婉兒笑容不在,趕忙迎過來,站在陳逸身側,略有憂心的看著他:“輕舟……”

  沈畫棠、謝停雲,乃至張夫人、萬柔柔等人都跟了過來。

  陳逸回過神來,溫和笑著說:“大姐不用擔心。”

  蕭婉兒聞言卻是有放鬆下來,攏在大氅下的雙手扣在一起,緊張說:“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陳逸輕笑說:“謇C文章千千萬,沒有人能做到讓任何人都喜歡的程度。”

  “學政大人不喜我的文章,倒也正常。”

  歲考不比科舉,乃是檢驗秀才等生員是否用功,學識有無長進。

  排名或高或低,僅有些獎懲。

  如若拔得頭籌,便能得到一些糧食獎勵。

  排名靠後的秀才,或受些斥責,或懸牌批評,亦或者剝奪功名等。

  視參加歲考之人的表現而定。

  因而歲考並沒有太過嚴苛的規矩,糊名不糊名的,都不重要。

  可是像馬書翰這般,考生還沒散場,他就朗聲斥責的也屬罕見。

  所以……馬書翰在刻意針對他?

  這又為何?

  此刻,不止陳逸駐足回看,周遭還沒離開的秀才也都有些愣神。

  不過陳逸是在看考場內的馬書翰,他們則是在注視著陳逸。

  馬觀、湯業兩人趕忙過來,“輕舟先生,您……這學政大人為何如此說您?”

  他們同樣覺得奇怪。

  往年時候,歲考結束,主考學政會帶著兩位副考在考場內給所有考生評等。

  在那之前,旁人幾乎不可能提前得到結果。

  陳逸搖了搖頭,沒做回應。

  想了想,他看向蕭婉兒說:“我進去請教幾句,大姐稍等片刻。”

  蕭婉兒略有遲疑,那句想要跟他一同前去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陳逸的本事。

  若是陳逸覺得可以讓她跟著,不需她多說,便會讓她一起去。

  蕭婉兒想著,便老實的站在原地,“你……妹夫,你注意……”

  陳逸微微頷首,邁步回返考場。

  馬觀、湯業等人自是一同跟上。

  張夫人、萬柔柔幾人本也打算跟過去瞧瞧,但是看蕭婉兒沒動,她們也不好跟過去。

  萬柔柔看著陳逸一行數人進入考場,若有所思的問道:

  “婉兒姐,輕舟先生的詩詞做得那麼好,應也會寫文章,他怎會被學政大人斥責?”

  蕭婉兒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我也不知。”

  張夫人畢竟年長些,寬慰道:“婉兒,你不需太過擔心,一次歲考而已。”

  萬柔柔跟著話鋒一轉說:“是啊,今年不佳,明年還可繼續參加歲考。”

  “以輕舟先生的才學科舉中的都沒問題,一個歲考自然不在話下。”

  “希望如此……”

  蕭婉兒心中難免有些許擔憂。

  哪怕陳逸讓她寬心,她仍舊靜不下心來。

  畢竟這次歲考不同以往,陳逸這五等的成績是有可能被革除功名的。

  考場內。

  陳逸看著高臺上的馬書翰,見他正拿著幾頁紙,滿臉怒色,笑著行了個揖禮:

  “學生陳逸,陳輕舟,拜見學政大人。”

  馬書翰聽到聲音,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怒容猶在:“你就是陳逸?”

  “貴雲書院的輕舟先生?”

  “正是學生。”

  陳逸仰頭看著他,絲毫沒有因為先前的斥責有所拘謹,身形挺直,一手背在身後。

  儼然一位書院教習先生模樣。

  “不知學政大人為何說學生的文章狗屁不通?評為五等?”

  一旁還未離開的考生,以及跟陳逸前來的馬觀等人也都有所疑惑。

  他們可都清楚陳逸的才學。

  雖說他們先前只看過陳逸做的詩詞,但是文章與詩詞大抵相通。

  尤其馬觀、湯業等人。

  他們跟隨陳逸學習書道數月,常常聽陳逸教授書道時候,說出一些大道至理。

  每每振聾發聵。

  因而他們以為陳逸所寫沒有討得馬書翰的歡心。

  馬書翰迎著眾人的目光,面露冷笑,“既然你有膽來問,本官讓你死個明白。”

  他指著手裡的幾張紙,“策問之替,問你南征或者北戰,你寫得是什麼?”

  話剛說出口,他神色突地一沉。

  可陳逸已經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學生以為戰事一起必然勞民傷財。”

  “遠的不說,最近那次定遠侯率領大軍西征婆溼娑國,勝則勝了,可也犧牲數萬兵士。”

  “蜀州乃至臨近的幽州、荊州甚至有村落家家掛上白綾的情況。”

  “再有後勤輜重、車馬兵器等,損失之大,豈有細細算過清楚?”

  “學生所寫內容的確不是策問破題之法。”

  “可學生以為歲考成績尚在其次,南征或者北征的論調也無意義。”

  “畢竟儒道萬古,敬天愛民乃是根本。”

  說到這裡,陳逸朝馬書翰拱手,話鋒一轉:“學生斗膽問學政大人,不知您為何出此題目?”

  一番話猶如鐘聲,在眾人耳邊敲響。

  不論先前所寫策問題選擇南征還是北戰,此刻大都面露慚愧。

  儒道不同別的學問,最是講究“敬天愛民”,在歲考上寫些殺伐論調,實在不應該。

  馬觀最先忍不住,上前行禮說:“學政大人,學生馬觀,馬和明,同樣有此疑問。”

  湯業跟上,“學生同有此問。”

  其他考生猶豫片刻,紛紛開口說:“還望學政大人與我等言說。”

  他們雖是沒有像陳逸那般寫,但也正因如此,他們在聽到陳逸所說後,心中才會那般慚愧。

  “學政大人,古之先賢說儒者當‘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我等斗膽問您,策問題可是親民?”

  聽到眾人的議論聲,馬書翰面色越發難看。

  沉默片刻。

  馬書翰看著下方破百的秀才,卻是不去理會他們的詢問和聲音,只盯著陳逸:

  “歲考旨在考校你等學問,而不是讓你憂心天下,那不是你一秀才該關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