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按照宋金簡原本預計,下月初五之前,他都可在蜀州便宜行事。
解決劉洪是其一,理清冀州商行是其二,護持崔清梧安危是其三。
另還有……
宋金簡一邊思索之後的安排,一邊留心水和同的動向,直至來到迎春樓外,他方才收回心神。
劉昭雪守在門外,瞧見他走來後,欠身行禮,語氣冷淡的說:“大人,他們已在樓上等候。”
宋金簡微微頷首,一邊朝樓上走去,一邊低聲開口說:
“計劃取消,近幾日好生歇息吧。”
劉昭雪怔了怔,帽紗下的眼眸閃過一絲疑惑,腦海中不免浮現出水和同的身影。
“因為他嗎?”
宋金簡眼角掃過他,聲音微不可查的說:“白大仙的弟子,水和同。”
劉昭雪心下恍然,難怪那般俊美。
她自是聽說過水和同的名諱,除了那身拳道外,水和同還被江湖人戲稱為“第一美男子”。
再加上他和白大仙的關係,鮮少有人會記不住他的名字。
“那今日您請來這些人……”
宋金簡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神色隱約清冷,大步走向雅間。
“照舊。”
劉昭雪望著他走進押金,房門關閉,方才微微欠身行禮,默默地守在門外。
自此劉桃夭被宋金簡送至馮二寶手中後,她便跟隨在宋金簡身邊。
說是侍女,實則她更像是宋金簡的副手,幫助宋金簡做些事。
諸如整理文冊,暗中聯絡府城內某些世家或官員。
除去時不時送來的一些密函外,她幾乎能接觸到宋金簡的一切。
可即便如此,劉昭雪仍看不透宋金簡。
——其人,以及其在蜀州要做的事情。
就如今日這般,宋金簡命她以清河崔家名義宴請蜀州提刑司的幾位千戶。
她就不明白其用意。
總歸覺得有些忌憚。
而在她身後的雅間裡。
宋金簡卻是不去理會外間一切,他一改往日的平和氣質,神情冷淡的坐在上首位置。
蜀州提刑司的幾位千戶,黃卓、韓瑞宣以及方紅袖幾人圍桌而坐。
“宋某此番尋你等前來,乃是奉老爺之命,請幾位幫一個小忙。”
黃卓頓時面露諂媚,拱手道:“宋兄直說便是,我等必定盡心盡力。”
不看僧面看佛面,宋金簡雖是沒有官身,但他口中的“老爺”卻是一位大人物。
天卿崔瑁——清河崔家的家主,除當今聖上外,最有權勢的人。
那等人物便是沒有親自開口命令,韓瑞宣、黃卓等人都不敢怠慢。
唯有方紅袖靠坐在桌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宋金簡。
原本她沒資格前來。
可先前聖上派人送來蜀州的旨意裡,竟也有她的一份封賞。
——因找出布政使司劉洪及其黨羽罪證,有功,特此擢升蜀州提刑司千戶。
方紅袖清楚她沒有什麼功勞,便是查到了一些有關劉洪等人的線索,她也秘而不宣。
唯一知情的人便是“龍虎”劉五。
使得她不得不懷疑劉五或許是朝堂中人,白虎衛或者按察使司的密諜。
宋金簡掃視一圈,神色有幾分倨傲:“我家老爺有一位遠房表親,途徑蜀州時與人起了爭執。”
黃卓精神一震,看了看方紅袖、韓瑞宣兩人,搶先問道:
“不知什麼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惹上清河崔家的貴人?還請宋先生明示。”
宋金簡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那人名叫李三元,乃是一位商賈。”
“商賈?”
“此事好辦。”
“不知這李三元如今身在何處?我這就去拿了他交給您問罪。”
“蕭家。”
黃卓聞言一愣,與韓瑞宣、方紅袖對視一眼,有些遲疑的問:
“哪個蕭家?”
宋金簡朝南邊一指,嘴角帶笑說:“整個蜀州除了定遠侯府外,還有別的蕭家嗎?”
“這……”
黃卓越發遲疑。
先前他因為劉敬的事情登門拜訪蕭老太爺,言語之間多有衝撞,如今再上門怕是自討苦吃。
韓瑞宣和方紅袖同樣如此,都不想招惹是非。
“還請宋先生見諒,我等職責所在,恐怕不能幫崔大人解憂。”
方紅袖拒絕的很乾脆。
哪知宋金簡卻是擺擺手說道:“方千戶過慮了。”
“那李三元並非蕭家之人,而是被蕭家抓過去的歹人。”
“而且宋某聽說,他還牽涉進了都指揮使朱皓的販賣軍火一案。”
宋金簡看向方紅袖,正色說:“這等要犯想必應該由提刑司收監,並將其與朱凌川等人送至京都府吧?”
聽完他的話,方紅袖眉頭微皺,不再開口。
黃卓因為忌憚蕭家,也沒了先前那般諂媚之色,欲言又止的說:
“言之有理,呵呵,宋先生言之有理。”
只是說這些話的時候,黃卓一直眼神示意韓瑞宣,想他說幾句。
韓瑞宣迎著幾人目光,思索道:“既是如此,我等於公於私都該去蕭家走一遭。”
接著不等宋金簡開口,他繼續說:“不過韓某有言在先,提刑司無權過問蕭家之事。”
“若是蕭侯不願,還望宋先生見諒。”
宋金簡輕笑一聲,點了點頭,“理該如此……”
沒多會兒。
韓瑞宣等人起身離開。
劉昭雪微微壓低帽紗,恭送他們走遠,方才轉身進入雅間。
方才的話,她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可是她依舊不明白宋金簡為何這般大費周章的讓提刑司去蕭家要人。
以崔瑁天卿的身份,直面蕭家要人也不算過分,何況還是李三元那等要犯。
宋金簡似是看出她的心思,站在窗邊瞧著方紅袖等人跨馬提刀而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些笑容說:
“昭雪你出自荊州劉家,想必清楚世家大族之間的規矩。”
“遠親近疏,乃是他們一貫的行事風範。”
劉昭雪想了想,“您是擔心以崔家身份出面,會惡了蕭家?”
宋金簡頷首說:“蕭家如今已是驚弓之鳥,些許風浪都會引起他們的警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劉昭雪明白過來,便不再多問。
在她想來,李三元其人既是牽扯進了朱皓的案子,由提刑司前往蕭家拿人的確合情合理。
只不過她相信事情沒那麼簡單,宋金簡應該還有其他打算。
秋風蕭瑟。
曲池邊上繁盛的林木不再有,片片枯葉隨風捲落,池上卻是依舊水波盪漾。
宋金簡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鎮南街那邊,眺望著考場道:
“起風了。”
……
酉時過半,天色已暗。
蕭婉兒方才準備打道回府。
崔清梧送她來到車駕前,笑著說:“清梧一定牢記婉兒姐姐今日所說,稍後便安排下去。”
蕭婉兒輕點臻首,大氅遮掩下,既有貴氣又溫婉如同仙女。
“清梧妹妹勿怪,醫道學院院長之位太過重要,容不得馬虎,非是我不信你找來的那幾位醫道聖手。”
“姐姐哪裡話,說他們是聖手,於醫道而言,不過小成,距離開宗立派還差得太遠。”
崔清梧笑臉相對:“不過先前清梧確實沒想到,婉兒姐會有如此雄心。”
“你竟想以醫道學院救濟天下黎民,清梧佩服。”
蕭婉兒略微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羞赧,“當不得清梧妹妹誇讚,我只是,只是……”
沒等她說完,便見陳雲帆風風火火從外邊走來。
一邊走路,他一邊喊:“春瑩,死哪兒去了?還不快給本公子拿些茶水來?”
中院那邊的春瑩雖是沒聽到他的聲音,但林忠卻是聽到了,提醒幾句,便有春瑩回話:
“公子稍坐,春瑩這就去準備。”
陳雲帆剛要繼續罵罵咧咧,轉頭瞧見蕭婉兒和崔清梧等人,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蕭姑娘也在啊?清梧,天色這麼晚了,怎麼不留蕭姑娘用完晚飯?”
崔清梧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眉目含情的說:“婉兒姐怕府裡擔心,執意要回去。”
蕭婉兒附和道:“陳參政無需客氣。”
陳雲帆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與她們寒暄幾句。
期間自是聊到歲考之事。
蕭婉兒心下微動,問道:“不知……考場內可有什麼動靜傳出來?”
陳雲帆看向她,心中猜到她想問的是陳逸,便長吁短嘆的說:
“的確有些動靜。”
“蕭姑娘有所不知,今日啊那考場內,不知是誰展露出一些本領,惹得學政大人斥責。”
蕭婉兒心中一緊,“誰,誰這麼,這麼不小心?”
“還能是誰?”
“當然是……貴雲書院的馬觀了,他書道小成後,整個人都飄起來了,他……哎?”
不等陳雲帆繼續胡咧咧,知道他玩心重的崔清梧抬手掐在他腰間,將他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婉兒姐,你別聽雲帆哥哥胡說,考場必定無事發生。”
蕭婉兒自也發現了這一點,有些想笑又不免為陳逸擔心起來。
她倒不是怕陳逸孟浪無狀,而是知道陳逸的性子。
看似優哉遊哉、不聞窗外事,實際上陳逸有時候也會很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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