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師叔祖,你能跟我說說師公他老人家的事嗎?”
“老人家?”
裴琯璃側頭看向她,笑得前仰後合:“姐夫要是知道你這樣稱呼他,他一準不會高興。”
袁柳兒下意識的撓了撓頭,想著陳逸那溫和模樣,點頭說:
“師公,他很年輕,也,也很厲害。”
裴琯璃笑著說:“那當然,姐夫是全天下最厲害最厲害的人。”
“我跟你說,當初我來到蜀州……”
路過考場時,裴琯璃還嬉笑指著裡面對袁柳兒說,你師公在裡面參加歲考。
袁柳兒面露羨慕,打定主意等她以後有錢了就供她弟弟袁浩好好讀書。
“師叔祖,你說要是我讓師公教我弟弟讀書,他會同意嗎?”
“教你弟弟?估摸著姐夫不會同意。”
“為何?”
“他那人最怕麻煩,若不是你的天賦很好,他連你都不想收。”
“哦……”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返蕭家。
她們卻是不知道,此刻鎮南街外的一間較為低矮的酒肆裡,水和同正面帶笑容的瞧著她們的背影。
“山婆婆的孫女,還有蕭師妹夫君的徒孫……有意思……”
水和同昨晚別過蕭驚鴻,天不亮就來到了府城。
不過他並沒有大張旗鼓的找上蕭家,而是決定在外守著。
一來方便行事。
二來他也想看一看陳逸。
“師父先前定是看出了什麼,否則他老人家不會跟葉孤仙提及陳逸存在。”
“我倒要好好瞧一瞧。”
水和同對陳逸的瞭解不少。
諸如輕舟先生、書道、詩詞,以及近來攪動蜀州風雲的“龍虎”劉五。
他自是清楚陳逸的厲害——書道、醫道、武道等。
便是如此,他才有些好奇。
世上竟真的存在比他師父白大仙天資還高的人。
當然,也比他高得多。
水和同不否認自己天資出眾,習武二十載,修為已臻至上三品境,拳道圓滿。
對比年輕時候的白大仙,亦是不遑多讓。
奈何陳逸一身所學實在驚人啊。
水和同正想著,卻見兩道身影從西市而來。
其中一位身穿藍衣,腰間玉帶扣緊,且在側面掛著一柄長劍。
另一位則是位頭戴瑁紗、身材曼妙的女子。
水和同的目光落在那名懸劍男子身上,俊美如妖的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他怎會來到蜀州?”
那名男子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駐足看過來。
待看到他的身影后,那男子戒備之色盡去,溫和的笑了笑,嘴唇微動:
“許久不見,水兄弟。”
水和同暫時收斂心中想法,頷首說:“宋兄,又見面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宋金簡和劉昭雪。
簡單打過招呼,宋金簡跟劉昭雪低聲說了幾句,獨自來到酒肆坐到水和同對面。
那柄名傳天下的長劍——不爭,便就放在桌上。
宋金簡打量水和同,笑著問:“先前聽聞你師父要來蜀州,我還在想你會不會跟來。”
“果然,你這人最是耐不住寂寞。”
水和同瞥了眼不爭劍,面露微笑。
當初,他剛剛出師,初到京都府,拜訪一位歸隱的江湖前輩時,偶然結識了同在那裡的宋金簡。
他一開始並不清楚宋金簡的身份,直到後來方才得知其是江湖上有名的劍客,且為一位朝堂大臣所用。
從那以後,水和同便少了與宋金簡深交打算。
江湖、朝堂,同在一片天地,卻是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別說宋金簡這等甘願為人驅使的家臣,便是他的師妹蕭驚鴻,若不是因為李無當的關係,他同樣會敬而遠之。
“宋兄,你知道我已經許久沒有遇到有分量的對手了。”
“擇日不如撞日,宋兄隨我去城外比劃比劃?”
宋金簡啞然失笑,搖頭說:“宋某不是你,還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
“哦?崔家的事?”
“嗯,崔家大小姐如今身在蜀州,那位大人差我過來護她周全。”
“想必你應是聽說了蜀州近況,有些亂了。”
水和同微一頷首,頗有遺憾的說:“既如此,在下便不多說。”
宋金簡自也不可能再提,轉而看看左右問道:“不知尊師是否也在府城?”
水和同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師父他老人家高來高去,在下身為弟子不敢多問。”
白大仙去幽州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水和同自然不會多嘴。
宋金簡聞言卻是信了,頗有幾分感慨的說:“白前輩許久不出江湖,甫一現身,令宋某好奇啊。”
“哈哈,不止是宋兄,這座江湖誰人不好奇家師動向?”
見水和同這般說,宋金簡笑容不變,卻也沒再多問其他,轉而跟他喝些酒水。
約莫一炷香後,宋金簡起身告辭。
臨走之前,他抱拳道:“今日不巧,未能讓水兄弟盡興,下次另尋他處切磋。”
不待水和同開口,他接著說:“不過我聽聞武當山的華道長已經來到蜀州,興許就在府城。”
“水兄弟若是手癢,不如去找他試試。”
水和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多謝宋兄。”
待宋金簡笑著離開,水和同臉上的笑容微微消散,直直望著窗外。
而走出酒肆的宋金簡同樣沒了笑臉,眼中閃過一絲冰寒,大步流星的走遠。
陽光西斜,溫暖不在,涼風徐徐吹來。
一片枯黃葉片落在酒肆之前。
水和同收回目光,面上露出些思索。
以他風雨樓的樓主之一的身份,自是知道一些鮮為人知的事。
其中就包括宋金簡因何進入崔家的緣由。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宋兄,好自為之……”
第351章 起風了!
水和同自是有資格這樣說。
他,以及他所在的風雨樓,因為白大仙的存在,在江湖中地位超然。
便是風雨樓內眾人實力參差不齊,行走江湖時,多會受人推崇。
換做早年間,說風雨樓是當今武林盟主不為過。
雖說現在沒了武林盟主的說法,但是風雨樓出身的人大都中正、義氣、愛憎分明。
或許跟白大仙有關。
也或許是風雨樓的幾位樓主言傳身教。
總之一句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水和同身為樓主之一,自也如此。
他以耳力聽到宋金簡消失在北行的街角,便收回心神,小杯子飲酒。
“宋金簡,算是家道中落的世家出身,自小讀書,立志考取功名。”
“然而在他十歲那年,其父遭人設計,三代家財一夜之間輸了個精光,還欠下一筆鉅款。”
“那之後他的父親病重不起,母親不堪要債的人登門羞辱,投河自盡。”
“沒過兩年,宋金簡便先後經歷了喪母、喪父、親眷疏離。”
“換成尋常之人,面對那筆一輩子償還不清的欠款或許已經懸樑自盡了。”
“可宋金簡沒有——他先是棄文從武,拜在當地一家武館門下,白日忙工,夜晚修煉。”
“他的武道天賦不錯,十三歲習武,十五歲便修煉至七品境,二十歲入五品,三十歲突破三品境,得入上三品……”
“奈何他自小的經歷,讓他嫉惡如仇,習武有成先屠那些害他父母雙亡之人,後遊歷四方,除惡務盡。”
“直至某一天,他被邪魔外道圍殺,雖僥倖逃脫,但身負重傷的他體力難支,倒在了冰天雪地。”
“好在天不絕人,他最終被一人所救——便是當今九卿之一的天卿崔瑁……”
水和同想著宋金簡,俊美無雙的臉上略微有些許複雜之色。
對宋金簡的,也有對天道一貫捉弄人的無奈。
“崔家……”
“當真是一座龐然大物啊……”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
朝堂有朝堂的規則。
同一方天地裡,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皇親、世家、寒門、百姓,與三教九流、遊俠、宗門傳人等,所思所想皆不相同。
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指天過活。
收成好的時候,全家勉強能混個溫飽。
收成不好,他們也只能望天長嘆,神色無奈,大抵是有些麻木和認命了。
聖上和世家看似心懷天下,實則他們的天下,多是凌駕於百姓之上。
許許多多百姓連甲乙丙丁都算不上,更不需說成為執棋者手中的棋子了。
江湖中人在朝堂、世家眼中,同樣如此。
有用之人,或者無用之人。
一如宋金簡。
宋金簡藍衣素面,神色如常,不過心下他始終在凝神注意身後的動靜。
雖說在他來到蜀州之前,他就聽聞白大仙離開風雨樓南下蜀州,但是今日在府城撞見水和同,仍讓他有些意外。
——人來得太早了。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