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80章

作者:卫四月

  兩人都是醫道入門,藥材辨認這等基本功自是不在話下。

  尤其袁柳兒在藥堂待了一段時日,自是很清楚這裡有什麼藥材。

  僅用了一刻鐘時辰,兩人便都只剩下最後一個。

  周聞鶯擦了擦額頭汗水,拿起最後一塊藥材,先用手摸了摸。

  正要回答,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穩妥起見拿起藥材放在鼻間嗅了嗅。

  片刻後,周聞鶯面露些許遲疑。

  手裡的藥材不論形狀、觸感都與蘆薈土一般無二,可上面的藥香絕不是蘆薈土,反倒像是另外一種更為罕見的藥材——碧青土。

  文繡茵本還打算看袁柳兒笑話,瞧見她的弟子動作遲疑,不禁皺了皺眉。

  哪知不等她開口提醒一句,就聽周聞鶯猶豫著說出了答案:

  “碧青土?”

  “此藥材是碧青土!”

  文繡茵一頓,暗罵了一聲蠢貨,臉色冷淡。

  反觀馬良才臉上卻是露出笑容,他先前在準備藥材的時候留了個心眼。

  在蘆薈土裡面特意拿出了一塊上了年份的法物。

  一般人若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必定會判斷出錯。

  果然……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在了袁柳兒身上。

  只見她依舊摩挲著那塊鱗甲,神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任何緊張。

  過了良久,她才輕輕拿起鱗甲放在鼻間嗅了嗅,臉上露出些笑容:

  “我知道了。”

  “這是一塊‘鹿蛟逆鱗’!”

  “不可能!你,你怎會識得此物?!”

第350章 有人就有江湖

  鹿蛟逆鱗。

  之所以罕見,只因為鹿蛟生於極北苦寒之地,並不是大魏朝土生土長的異獸。

  九曲一脈也是偶然得到。

  據說是九曲神醫從一名常年奔波於北莽大魏的商賈手裡買來,還因為那商賈不識貨,讓他撿了大便宜。

  高興之餘,他便賞賜了文繡茵一枚。

  此刻,文繡茵驚怒起身,瞪著袁柳兒兀自不相信。

  若非她篤定在場除她之外,沒有人認得鹿蛟逆鱗,她都要以為有人暗中指點袁柳兒了。

  袁柳兒取下矇住雙眼的棉布,看著手裡的鱗片,面露一絲驚歎:

  “《本草衍義》中記載,鹿蛟生極北冥寒之境,頸存一逆鱗,集周身血氣之精。”

  “鹿蛟逆鱗色如鐵,光滑如鏡,味鹹微辛,性烈,歸心、腎以及奇經八脈。”

  “因其氣韻似寒實熱,外凝冰魄,內蘊陽火,可破陰回陽,鎮魄安魂。”

  袁柳兒一邊唸叨,一邊摩挲那塊鱗片,旋即看向文繡茵,語氣認真的說:

  “《本草衍義》乃是乾陽王朝流傳下來的藥典,身為醫師應是都讀過此書。”

  文繡茵聞言,臉上神色凝滯,她自是知道《本草衍義》,還看過數次。

  可《本草衍義》全書八十一卷,記錄天下藥草三千株,藥蟲、獸等多達六千種。

  其中不乏消失匿跡的藥材,使得許多醫師僅是粗略觀看。

  何況大魏朝的醫師尋常醫治病人也不會以《本草衍義》為準,多是結合自身傳承,用方、用藥多選擇合時宜。

  文繡茵因而不否認——她當初剛拿到鹿蛟逆鱗時,也是從《本草衍義》上找出來其藥性藥理。

  與袁柳兒所說的內容一般無二。

  她怔怔的打量著袁柳兒,問道:“僅憑這些,你就敢判斷這是鹿蛟逆鱗?”

  袁柳兒揚起那塊逆鱗,指著上面微不可查的紋路示意道:

  “除了《本草衍義》外,我還在另外一部藥典中看過鹿蛟逆鱗的記載——說它鱗片上紋路呈年輪狀。”

  “表面看似光滑,指尖觸碰在上面會有阻滯感。”

  文繡茵抿了抿嘴,旋即看向她的弟子周聞鶯,語氣裡帶上一絲怒意說:

  “回去之後罰你抄寫《本草衍義》,可有異議?”

  周聞鶯自是不敢拒絕,默默點頭。

  她側頭看著袁柳兒,臉上不免有幾分不服、不甘。

  若是方才她堅持最初的判斷,這第一場便可打平,不至於受罰。

  不過仔細想想,她師父已將鹿蛟逆鱗拿出來了,便是打平了又如何?

  換做是她,在矇住眼睛時也很難想到鹿蛟逆鱗。

  裴琯璃、馬良才等人可不管那麼多。

  他們只知道袁柳兒判斷無誤,直接說出了十樣藥材的名字。

  “柳兒妹妹,厲害!”

  “好徒兒,為師,為師……師公若是得知此事,定然為你高興。”

  馬良才面露欣慰的拍著手,心下感嘆不已。

  別人都是母憑子貴、父憑子貴,到他這兒,卻是師父沾了弟子的光。

  而周遭圍觀的眾人雖是沒有想到這樣的結果,但越是意外越讓他們興奮。

  尤其是這種“以弱勝強”。

  “老子早就說過九曲一脈的傳人沒那麼可怕,不過是名頭嚇人罷了。”

  “此言差矣,九曲神醫的徒子徒孫不行,不代表九曲神醫不行。”

  “說得是,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醫道四項,還有三項未比……”

  然而,醫道高低看重傳承,也看個人悟性。

  就如算學,一道算術題可有多種解法,醫道也是如此。

  扶陽也好,以毒攻毒也罷,對症施術即可。

  無非快慢而已。

  儘管袁柳兒接觸醫道時日不長,但就跟陳逸先前判斷的一樣,她的天賦著實可怕。

  看過便會,還可舉一反三。

  加之她過目不忘,這些時日用功刻苦,找來許多醫典翻看,腦子裡存了不少東西。

  因而在後續的比試中,她僅輸了接骨、正骨一項,其餘藥材辨認、針灸和藥理三道都堪堪勝過周聞鶯。

  待看到這樣的結果,周遭的人自是樂意看到。

  馬良才、劉全等藥堂的人也都鬆了口氣。

  裴琯璃更是眉開眼笑,昂著腦袋看著文繡茵說:

  “九曲一脈也不過如此嘛。”

  文繡茵面色惱怒,卻是不敢對裴琯璃如何,只瞪了眼周聞鶯,哼道:

  “既然蕭家藥堂有能人坐鎮,想必不用我九曲一脈給蕭侯灾危业冗@便離開蜀州。”

  她朝身後人揮手:“走!”

  一行四人便在眾人趑[中走出濟世藥堂,竟是真的直接朝城外而去。

  裴琯璃瞧著他們走遠,拍了拍手掌面露得意。

  “什麼九曲神醫,不過如此,下回再敢來蜀州耀武揚威,老子非讓阿嫲教你們個乖。”

  馬良才笑著恭維:“多謝裴師叔援手。”

  袁柳兒也想行禮致謝,卻被裴琯璃一把拉住,“柳兒妹子,不用謝。”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公道話,最終還是靠你的醫道打贏了他們。”

  袁柳兒一頓,臉上露出一抹溞Γ行┎缓靡馑嫉恼f:

  “師叔祖,我,我醫道還是差了些,輸了一場。”

  “沒事沒事,姐夫說過,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輸了,以後你再努努力就是。”

  “嗯……”

  圍觀的百姓見熱鬧看完,方才逐一散去。

  而那些江湖客卻是在更早之前就已離去。

  多早呢?

  大抵是在裴琯璃說要她“阿嫲”出手的時候。

  因而那些訊息靈通的江湖客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山族山婆婆的孫女。

  他們哪裡還敢在這裡待下去?

  萬一裴琯璃磕著碰著了,天曉得山族那幫人會不會算在他們頭上。

  沒多久,熱鬧嘈雜的濟世藥堂重歸平靜。

  裴琯璃左右看了看,便拉著袁柳兒,蹦蹦跳跳的離開濟世藥堂。

  “師叔祖,你……您要帶我去哪裡?”

  “走,我帶你去蕭府練武。”

  “我,我……”

  袁柳兒有心想說她對武道興趣缺缺,她更喜歡待在藥堂那邊。

  可她掙脫幾下,見掙不開裴琯璃的手,只好聽之任之了。

  “蕭家啊,定遠侯府,我……也是我能去的嗎?”

  袁柳兒身為土生土長的蜀州人,從小聽著定遠侯的事蹟長大。

  不是當代定遠侯,而是兩百年來歷代定遠侯的英勇事蹟。

  有將蠻族趕出蜀州,有率領大軍馬踏蠻族腹地,也有蒙水關大戰等。

  這些事家喻戶曉,任意一個蜀州人都能說上幾個。

  可袁柳兒從未想過她有一天能夠踏進蕭家,便是從蕭家門前經過,她都擔心腳下那雙打滿補丁的布鞋會弄髒那些青石板。

  裴琯璃自是不知道這些,一邊拉著她往蕭家趕,一邊說:

  “你師公可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你跟著他學醫武……啊不,你跟他學習書道,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像他那樣厲害。”

  袁柳兒想到陳逸,腦海中卻是浮現出那日救治她弟弟袁浩的身影。

  他是師公嗎?

  若他是的話,那確實很厲害。

  袁柳兒只是因為自小生活的環境,眼界有些低,但她不傻。

  她知道陳逸是以書道、詩詞聞名天下的輕舟先生。

  她也從馬良才那裡得知陳逸的醫道同樣不俗。

  若是那晚去到她家裡的人也是陳逸……那她便有一位精通書道、醫道和武道的師公。

  這等人物放在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如今卻已是她的師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