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兩人都是醫道入門,藥材辨認這等基本功自是不在話下。
尤其袁柳兒在藥堂待了一段時日,自是很清楚這裡有什麼藥材。
僅用了一刻鐘時辰,兩人便都只剩下最後一個。
周聞鶯擦了擦額頭汗水,拿起最後一塊藥材,先用手摸了摸。
正要回答,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穩妥起見拿起藥材放在鼻間嗅了嗅。
片刻後,周聞鶯面露些許遲疑。
手裡的藥材不論形狀、觸感都與蘆薈土一般無二,可上面的藥香絕不是蘆薈土,反倒像是另外一種更為罕見的藥材——碧青土。
文繡茵本還打算看袁柳兒笑話,瞧見她的弟子動作遲疑,不禁皺了皺眉。
哪知不等她開口提醒一句,就聽周聞鶯猶豫著說出了答案:
“碧青土?”
“此藥材是碧青土!”
文繡茵一頓,暗罵了一聲蠢貨,臉色冷淡。
反觀馬良才臉上卻是露出笑容,他先前在準備藥材的時候留了個心眼。
在蘆薈土裡面特意拿出了一塊上了年份的法物。
一般人若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必定會判斷出錯。
果然……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在了袁柳兒身上。
只見她依舊摩挲著那塊鱗甲,神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任何緊張。
過了良久,她才輕輕拿起鱗甲放在鼻間嗅了嗅,臉上露出些笑容:
“我知道了。”
“這是一塊‘鹿蛟逆鱗’!”
“不可能!你,你怎會識得此物?!”
第350章 有人就有江湖
鹿蛟逆鱗。
之所以罕見,只因為鹿蛟生於極北苦寒之地,並不是大魏朝土生土長的異獸。
九曲一脈也是偶然得到。
據說是九曲神醫從一名常年奔波於北莽大魏的商賈手裡買來,還因為那商賈不識貨,讓他撿了大便宜。
高興之餘,他便賞賜了文繡茵一枚。
此刻,文繡茵驚怒起身,瞪著袁柳兒兀自不相信。
若非她篤定在場除她之外,沒有人認得鹿蛟逆鱗,她都要以為有人暗中指點袁柳兒了。
袁柳兒取下矇住雙眼的棉布,看著手裡的鱗片,面露一絲驚歎:
“《本草衍義》中記載,鹿蛟生極北冥寒之境,頸存一逆鱗,集周身血氣之精。”
“鹿蛟逆鱗色如鐵,光滑如鏡,味鹹微辛,性烈,歸心、腎以及奇經八脈。”
“因其氣韻似寒實熱,外凝冰魄,內蘊陽火,可破陰回陽,鎮魄安魂。”
袁柳兒一邊唸叨,一邊摩挲那塊鱗片,旋即看向文繡茵,語氣認真的說:
“《本草衍義》乃是乾陽王朝流傳下來的藥典,身為醫師應是都讀過此書。”
文繡茵聞言,臉上神色凝滯,她自是知道《本草衍義》,還看過數次。
可《本草衍義》全書八十一卷,記錄天下藥草三千株,藥蟲、獸等多達六千種。
其中不乏消失匿跡的藥材,使得許多醫師僅是粗略觀看。
何況大魏朝的醫師尋常醫治病人也不會以《本草衍義》為準,多是結合自身傳承,用方、用藥多選擇合時宜。
文繡茵因而不否認——她當初剛拿到鹿蛟逆鱗時,也是從《本草衍義》上找出來其藥性藥理。
與袁柳兒所說的內容一般無二。
她怔怔的打量著袁柳兒,問道:“僅憑這些,你就敢判斷這是鹿蛟逆鱗?”
袁柳兒揚起那塊逆鱗,指著上面微不可查的紋路示意道:
“除了《本草衍義》外,我還在另外一部藥典中看過鹿蛟逆鱗的記載——說它鱗片上紋路呈年輪狀。”
“表面看似光滑,指尖觸碰在上面會有阻滯感。”
文繡茵抿了抿嘴,旋即看向她的弟子周聞鶯,語氣裡帶上一絲怒意說:
“回去之後罰你抄寫《本草衍義》,可有異議?”
周聞鶯自是不敢拒絕,默默點頭。
她側頭看著袁柳兒,臉上不免有幾分不服、不甘。
若是方才她堅持最初的判斷,這第一場便可打平,不至於受罰。
不過仔細想想,她師父已將鹿蛟逆鱗拿出來了,便是打平了又如何?
換做是她,在矇住眼睛時也很難想到鹿蛟逆鱗。
裴琯璃、馬良才等人可不管那麼多。
他們只知道袁柳兒判斷無誤,直接說出了十樣藥材的名字。
“柳兒妹妹,厲害!”
“好徒兒,為師,為師……師公若是得知此事,定然為你高興。”
馬良才面露欣慰的拍著手,心下感嘆不已。
別人都是母憑子貴、父憑子貴,到他這兒,卻是師父沾了弟子的光。
而周遭圍觀的眾人雖是沒有想到這樣的結果,但越是意外越讓他們興奮。
尤其是這種“以弱勝強”。
“老子早就說過九曲一脈的傳人沒那麼可怕,不過是名頭嚇人罷了。”
“此言差矣,九曲神醫的徒子徒孫不行,不代表九曲神醫不行。”
“說得是,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醫道四項,還有三項未比……”
然而,醫道高低看重傳承,也看個人悟性。
就如算學,一道算術題可有多種解法,醫道也是如此。
扶陽也好,以毒攻毒也罷,對症施術即可。
無非快慢而已。
儘管袁柳兒接觸醫道時日不長,但就跟陳逸先前判斷的一樣,她的天賦著實可怕。
看過便會,還可舉一反三。
加之她過目不忘,這些時日用功刻苦,找來許多醫典翻看,腦子裡存了不少東西。
因而在後續的比試中,她僅輸了接骨、正骨一項,其餘藥材辨認、針灸和藥理三道都堪堪勝過周聞鶯。
待看到這樣的結果,周遭的人自是樂意看到。
馬良才、劉全等藥堂的人也都鬆了口氣。
裴琯璃更是眉開眼笑,昂著腦袋看著文繡茵說:
“九曲一脈也不過如此嘛。”
文繡茵面色惱怒,卻是不敢對裴琯璃如何,只瞪了眼周聞鶯,哼道:
“既然蕭家藥堂有能人坐鎮,想必不用我九曲一脈給蕭侯灾危业冗@便離開蜀州。”
她朝身後人揮手:“走!”
一行四人便在眾人趑[中走出濟世藥堂,竟是真的直接朝城外而去。
裴琯璃瞧著他們走遠,拍了拍手掌面露得意。
“什麼九曲神醫,不過如此,下回再敢來蜀州耀武揚威,老子非讓阿嫲教你們個乖。”
馬良才笑著恭維:“多謝裴師叔援手。”
袁柳兒也想行禮致謝,卻被裴琯璃一把拉住,“柳兒妹子,不用謝。”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公道話,最終還是靠你的醫道打贏了他們。”
袁柳兒一頓,臉上露出一抹溞Γ行┎缓靡馑嫉恼f:
“師叔祖,我,我醫道還是差了些,輸了一場。”
“沒事沒事,姐夫說過,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輸了,以後你再努努力就是。”
“嗯……”
圍觀的百姓見熱鬧看完,方才逐一散去。
而那些江湖客卻是在更早之前就已離去。
多早呢?
大抵是在裴琯璃說要她“阿嫲”出手的時候。
因而那些訊息靈通的江湖客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山族山婆婆的孫女。
他們哪裡還敢在這裡待下去?
萬一裴琯璃磕著碰著了,天曉得山族那幫人會不會算在他們頭上。
沒多久,熱鬧嘈雜的濟世藥堂重歸平靜。
裴琯璃左右看了看,便拉著袁柳兒,蹦蹦跳跳的離開濟世藥堂。
“師叔祖,你……您要帶我去哪裡?”
“走,我帶你去蕭府練武。”
“我,我……”
袁柳兒有心想說她對武道興趣缺缺,她更喜歡待在藥堂那邊。
可她掙脫幾下,見掙不開裴琯璃的手,只好聽之任之了。
“蕭家啊,定遠侯府,我……也是我能去的嗎?”
袁柳兒身為土生土長的蜀州人,從小聽著定遠侯的事蹟長大。
不是當代定遠侯,而是兩百年來歷代定遠侯的英勇事蹟。
有將蠻族趕出蜀州,有率領大軍馬踏蠻族腹地,也有蒙水關大戰等。
這些事家喻戶曉,任意一個蜀州人都能說上幾個。
可袁柳兒從未想過她有一天能夠踏進蕭家,便是從蕭家門前經過,她都擔心腳下那雙打滿補丁的布鞋會弄髒那些青石板。
裴琯璃自是不知道這些,一邊拉著她往蕭家趕,一邊說:
“你師公可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你跟著他學醫武……啊不,你跟他學習書道,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像他那樣厲害。”
袁柳兒想到陳逸,腦海中卻是浮現出那日救治她弟弟袁浩的身影。
他是師公嗎?
若他是的話,那確實很厲害。
袁柳兒只是因為自小生活的環境,眼界有些低,但她不傻。
她知道陳逸是以書道、詩詞聞名天下的輕舟先生。
她也從馬良才那裡得知陳逸的醫道同樣不俗。
若是那晚去到她家裡的人也是陳逸……那她便有一位精通書道、醫道和武道的師公。
這等人物放在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如今卻已是她的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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