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5章

作者:卫四月

  “……”

  李懷古面露不悅,發配這個詞用在任免官職上,可不算恰當。

  但他在京都府時早就見識過陳雲帆的富貴子弟的做派,倒也見怪不怪。

  陳雲帆自顧自的掃視一圈,問道:“你們剛剛這是在聊什麼?”

  雖說他參加詩會不多,但大致流程還是清楚的。

  此刻詩會進行到尾聲,應該由幾位先生選出今日頭名以示嘉獎。

  但看嶽明先生幾人湊在一起小聲交談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討論詩會頭名佳作。

  不禁有幾分好奇。

  李懷古瞅了他一眼,道:“老師他們正在商議明日去給定遠侯賀壽的事。”

  “哦?”

  陳雲帆面露古怪,他來之前可是聽說貴雲書院的幾位先生和蕭家不對付。

  原因說來簡單——這些個大儒看不慣武夫。

  這怎麼還要去給蕭老侯爺賀壽?

  李懷古見他好奇,想了想問道:“雲帆兄,不知你與輕舟兄關係如何?”

  想來應是不好。

  近日他曾聽說陳逸在入贅蕭家前,被那位崔家小姐關在家中數年。

  那麼作為崔家小姐嫡子的陳雲帆和陳逸應也關係不密。

  陳雲帆不知道他的用意,隨口道:“還成,自小我與逸弟同窗學習,同鍋吃飯,同床……倒是沒有。”

  “怎麼?嶽明先生他們給老侯爺賀壽與逸弟有關?”

  李懷古暗自搖頭,語氣平靜的說:“老師去賀壽也僅是想去看一看輕舟兄所寫的字帖。”

  聞言,陳雲帆整個人一頓,連手中夾起的點心都沒送進嘴裡。

  “逸弟的字?”

  “懷古兄,我知道逸弟自幼苦練書法,曾得居易先生誇讚,但若說他的字能讓嶽明先生不惜去侯府,怕是……”

  李懷古沒再開口,只是朝嶽明先生幾人示意一下。

  陳雲帆看過去,就聽那邊嶽明先生道:

  “老夫心意已決,若是你等不願去,老夫便自己豁出去這張老臉獨自前去。”

  旁邊一名老者皺眉:“不是我等不願,而是那蕭家將門候府,此去怕是會讓蜀州學子誤會。”

  “是啊嶽明兄,何況僅憑你方才所說,我等仍舊不信那蕭家贅婿能有這等書法。”

  “老夫也不信,他才多大,能寫出書道芳華?還是新體字?”

  這時,嶽明先生面色一肅:“是不是真的,明日隨老夫一去便知!”

  “若是老夫看錯,一切後果都由老夫獨自承擔!”

  其餘幾位先生頓了頓,互相對視一眼,便都無奈地搖搖頭。

  “貴雲書院上下一體,怎好讓你獨自去?”

  “罷了,去瞧瞧也好,興許是真的。”

  “哼,老夫去歸去,但絕不信那贅婿有這能耐!”

  “……”

  聽到他們的對話,陳雲帆眨了眨眼睛,面露茫然。

  逸弟寫的字帖有書道意境芳華?還是新體字?

  不可能吧……不可能!

第56章 我得罪她了?

  直到詩會結束,陳雲帆都想不明白,陳逸的書法究竟怎麼有如此造詣的?

  明明他被母親關在府內三年之久,期間沒有紙筆,怎麼會……

  哦,或許他是以手為筆,以水為墨,以地為紙,獨自在房間裡習練書法。

  還有他的詩詞,恐怕也是每日回憶先前所學,方才有現在的成就。

  陳雲帆這樣猜測著,心中驀然嘆了口氣,“娘啊,您究竟為何要關著逸弟啊。”

  若陳逸沒被關起來,想來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父親說的沒錯,人吶,不經歷磨鍊就不會成才。”

  “好在我已經成才了。”

  陳雲帆想到自己如今是大魏朝的狀元郎,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自得。

  大步流星的朝書院後門走去。

  先前他拒絕了嶽明先生和李懷古相送,此刻倒也走得輕鬆自在。

  哪知他剛剛穿過一道門廊,就聽側後方有姑娘開口問:“你是狀元郎?”

  “是……”

  還沒等陳雲帆看清來人樣貌,轉頭瞬間便有一把粉末撲面而來。

  他愣了一下,連忙捂住嘴唇,屏住呼吸看著來人。

  “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話沒說完,陳雲帆便雙眼翻白的仰躺在地。

  噗通。

  見狀裴琯璃拍拍手,哼道:“本女俠的藥粉豈是那麼好防的?”

  她瞧了瞧左右,見四下無人,便拿出一柄小刀上前。

  片刻之後,裴琯璃收起小刀,看著自己的傑作,嘿嘿笑了起來。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姐夫,哼!”

  說著,裴琯璃便朝書院之外蹦蹦跳跳,鈴鐺晃盪傳出叮鈴叮鈴的響。

  “什麼破詩會一點都不好玩。”

  若不是她機靈,趁著那些才子佳人離開時,四處轉悠還找不到陳雲帆。

  好在她想做的都做完了,為姐夫出了氣,嘿嘿。

  待裴琯璃回到馬車上,一臉焦急的小蝶總算放心下來,幽幽的說:

  “回去之後,小蝶會如實告訴姑爺的。”

  裴琯璃略有心虛的拉著她的手,搖啊搖:“小蝶姐,咱們可以將此事推給裝裱行,是吧?”

  小蝶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得點點頭,催促老羅趕著馬車回府。

  裴琯璃頓時欣喜道:“就知道小蝶姐最好了,跟姐夫一樣好。”

  小蝶臉色平緩下來,不過仍舊不放心的叮囑:“之後如果姑爺問起來,咱們都要說是裝裱行老闆拖延。”

  “放心放心,撒謊我最在行了。”

  “嗯?”

  “額,我是說我嘴巴最嚴了。”

  前面駕車的老羅聽到裡面的對話,不禁擦了擦腦門。

  也不知道那位裝裱行老闆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他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不知道過去多久。

  陳雲帆被春瑩一把冷水潑在臉上,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我,我這是怎麼了?”

  春瑩微微低下頭,不敢吭聲,只是抬手指了指他身上。

  陳雲帆坐在馬車的車廂裡,低頭看了看。

  只見他身上那件耗費數月定製的衣袍,連同腰間那條價值不菲的繫帶一起,被利刃割得七零八落。

  唯有內裡的白色衣褲還算完好,不至於讓他赤裸。

  看完,陳雲帆一把擦乾臉上的水漬,咬牙切齒的問道:“那死丫頭是誰?”

  春瑩搖搖頭。

  陳雲帆明白過來,“她來頭很大?”

  “公子,她是山族那位山婆婆的孫女。”

  “哪個山族?”

  “烏蒙山十三個山族中最大的那個。”

  沉默了好半晌。

  陳雲帆想了想,“若我沒記錯的話,我是今日才剛到的蜀州?”

  春瑩點頭。

  “那我應該也沒得罪過她,是吧?”

  春瑩繼續點頭。

  陳雲帆目露兇光:“那她為何這般對本公子?”

  春瑩猶豫片刻,方才拿出一個搴校〕鲅e面的一卷字帖開啟亮給他看。

  陳雲帆目光盯在字帖左下角的落款上,先是愕然,繼而氣得破口大罵:

  “逸弟,你還是不是陳家人?”

  “我只是想在你面前顯擺顯擺,還沒成功,你他娘……呸呸,你竟讓外人對你同父異母的兄長下此狠手?”

  “混蛋,可恥,可恨!”

  罵了足足盞茶時間,他方才停下來。

  春瑩見狀,欲言又止的說:“公子,要不您……您就當此事沒發生過?”

  陳雲帆猛地看向她,語氣很是委屈:“春瑩啊,沒想到你是這樣幫襯我的。”

  “我被人扒成這幅德性,怎可能當沒發生過?”

  “他孃的,向來只有本公子欺負別人,如今竟被一個死丫頭這麼對待,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報仇回去,你可有辦法?”

  春瑩抿了抿嘴,欠身道:“若公子堅持,奴婢只能將此事稟報主母,由她親自定奪。”

  “這也不能做?”

  “山族之人太過危險,奴婢擔心您性命有失。”

  陳雲帆怒容消散少許,“有多危險?”

  春瑩想了想,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好幾下,“他們不擅長正面對敵,多是暗殺下毒、下蠱蟲。”

  “若是公子不小心中招,估摸著會全身長膿包,或者被蠱蟲啃噬五臟六腑,或者……”

  “停!”

  沒等她說完,陳雲帆深吸一口氣,“算了,本公子大人大量,就饒過她這一回吧。”

  說著,他看向春瑩,猶豫著問道:“那個,應該沒人看到本公子這樣吧?”

  “奴婢一直在暗處跟著您,等她離開後,就把您帶回來了,應是沒人看到。”

  聞言,陳雲帆放鬆下來,好在他狀元郎的儀態沒丟。

  只是他看著身上殘破的衣袍,多少為它們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