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家內外就忙碌開來。
親衛甲士嚴守前院、後宅,刑堂中人來回往返,帶回一道道訊息。
便連蕭婉兒一早起床,也被老太爺派人請過去。
蕭婉兒一路而來,自也察覺府內甲士神色嚴肅,來到清淨宅後,她便問道:
“爺爺,您找我?可是有事發生?”
蕭老太爺雙手撐著柺杖,端坐太師椅上,微微頷首說:
“廣垵、樂江、興文等縣百姓夏糧收成極差,鬧了饑荒,致使許多百姓一路來到府城。”
“災……”
蕭婉兒眼眸瞪大,“城外有災民?”
蕭老太爺嘆了口氣,他極不願意用這兩個字眼,可事實確實如此。
“昨夜裡那些百姓就來了,為數不少。”
“那,那您找我來是……”
“眼下府裡還有多少銀子?”
蕭婉兒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剩下不到四萬兩。”
蕭老太爺合計一番,“全拿出來,稍後老夫差人送去萬家。”
“萬家?”
“老夫已與老萬商議妥當,一石糧食二兩銀子,買些糧食接濟城外百姓。”
蕭婉兒明白過來,想了想說道:“爺爺,那由我去吧。”
“你?不成不成。”
“如今城外人員混雜,萬一……”
杜蒼的事情剛過去沒多久,蕭老太爺自然不願讓自家孫女再犯險。
何況給災民施粥本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蕭婉兒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都兩說。
蕭婉兒搖了搖頭,“爺爺,正因如此,才該由我帶人前去。”
“蕭家雖是以武傳家,但終歸立足蜀州,理應在這時候身先士卒。”
她很少離開侯府不假,可也讀過不少書,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似接濟災民之事,無論如何都該做,並且以蕭家如今境況,由她來做才能展現蕭家態度。
蕭老太爺仍有些遲疑,“不是爺爺不通事理,可是你的身體……”
“還請爺爺放心,婉兒身體已無大礙,而且還有妹夫……”
“妹夫?陳逸?他一個文弱書生,頂什麼用?”
蕭婉兒自知失言,連忙解釋說:“正是因為妹夫是讀書人,才能面對城外複雜境況時幫我。”
“倒也是……”
蕭老太爺暗自嘀咕片刻,又看了看宅子外面守著的謝停雲和沈畫棠,方才點點頭。
“既如此,你便帶人去吧。”
“切記,若是有意外發生,一定第一時間讓人護著你們返回城內。”
“好……”
蕭老太爺看著匆匆離開的蕭婉兒,神色難免複雜。
既有欣慰,也有心痛。
若是蕭逢春等人還在,偌大的蕭家怎會讓身患絕症的蕭婉兒去拋頭露面。
“哎,時也命也。”
蕭老太爺嘆息一聲,側頭看向東南,布政使司衙門所在,眼神轉為冰寒。
“劉洪!”
昨夜裡,蕭老太爺讓人瞭解過衙門境況。
不容樂觀。
知府衙門推脫布政使司沒有明確命令傳達,布政使司衙門那裡則是說糧食不足。
至少在東西兩市糧行沒降價前,庫房內的糧食不能輕易動用。
蕭老太爺聞說後,哪還不清楚劉洪打得什麼算盤?
氣得他直哆嗦。
若非蕭驚鴻臨走前,跟他合計過對付劉洪還差些火候,他早就披甲帶著人殺到劉家去了。
然而事情到得現在,他總要想個辦法安撫好城外災民,免得出現其他亂子。
“狗日的張瑄,老夫借的糧食、銀錢送哪去了?”
……
蕭老太爺乾著急時,陳逸卻是不慌不忙。
他知道要跟著去城外施粥的時候,已是辰時。
他剛吃完早飯,正準備待在春荷園裡,一邊等著外面的訊息傳來,一邊修煉四象功。
蕭驚鴻沒回來,他總歸要多用用功努努力,免得日後修為差得太遠。
何況昨晚上,他已經做了應對。
有林莊的糧食在,多少能讓那些災民對付幾日。
不過等蕭婉兒帶著人前來說完此事後,陳逸便只當自己什麼都沒做過,滿口答應下來。
待他換好一身常服,幾人便乘坐車駕趕去城外。
除了謝停雲、沈畫棠外,娟兒、翠兒和小蝶三個丫頭自也一併跟來。
而在這之前。
王力行、劉四兒等侯府甲士,早已將府裡的糧食叱龀峭猓O了施粥地。
讓城外的人安心許多。
即便如此,府城內仍受到許多影響。
儘管災民不像孔雀王旗和蠻族斥候那般可怕,但是百姓們仍是有些擔憂。
憑白多了數萬張嘴出來,府城內的糧食是否足夠,衙門態度如何,糧價還會不會跌。
問題一個個丟擲來,沒有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連布政使司、知府衙門等對外的告示上,也沒有給出具體對策。
僅是說城門只進不出,也讓他們減少外出。
“近來咱們蜀州怎地這般混亂?”
“茶馬古道那邊商賈死傷無算,都在說是孔雀王旗打過來了,”
“那邊還沒個準確訊息傳來,廣垵幾縣的災民倒是先跑來了。”
“多事之秋啊。”
“比起這些,那幾家糧行不是更可恨?”
“今日的糧價已經高達三十兩銀子了,這樣的價格別說咱們這些人,便是那些個世家大族也吃不起啊。”
“他們?”
“他們都有陳糧,哪輪得到咱們操心……”
陳逸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百姓,自也能聽到周圍嘈雜的議論聲。
“終歸是受了災民影響,城門都半封了。”
蕭婉兒聽得不清,卻也知道眼下境況緊急,蒼白臉上浮現些憂思。
“妹夫,咱們這般施粥能不能撐過去?”
陳逸沒有給蕭婉兒潑冷水,“應該能。”
他很清楚問題的關鍵不在災民本身,而是造成廣垵縣百姓擁來府城的罪魁禍首。
若是那人狠心些,頃刻間就能讓那些災民亂起。
屆時,再多的糧食都無濟於事。
想了想,陳逸提議說:“不妨多準備幾個地方,畢竟是數萬的災民,單憑咱們這幾個一天時間都不夠。”
蕭婉兒略有遲疑,“人,不夠。”
“我有辦法。”
趁著馬車路過濟世藥堂時,陳逸下車找到劉全等,讓他們一併跟來。
眼下不是顧及藥堂那仨瓜倆棗的時候,儘快安撫好城外災民為上。
便在這時,馬良才帶著袁柳兒和一位樣貌周正的少年湊近些,行禮說:
“師父。”
陳逸瞥了他一眼,鼻腔裡嗯了一聲,捏著鼻子認了這聲“師父”。
“柳兒拜見師公。”
“哎,還是好徒孫知進退懂禮貌,師公帶你乘車過去。”
“……”馬良才張了張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袁柳兒看了看他,又看看身邊少年,期期艾艾的說道:
“師公,這是我弟,袁浩,能不能……能不能一起跟您……”
“他是你弟?”
陳逸打量著那位少年,不免想起那些金色大字,便以望氣術看了他一眼。
咦,沒病?
陳逸想了想,眼角掃向東城門外,難道是城外的那些災民?
袁柳兒見他沉默下來,還一直盯著袁浩,雙手手指糾纏一處,語氣急促的說:
“師公,恕我方才說錯話了,您,您別介意……”
便連在她身後縮著腦袋的袁浩看向陳逸的眼神都有幾分畏懼。
陳逸回過神來,笑著擺擺手:“放寬心,這麼點兒小事,我可不會介意。”
“來,跟我一起來吧。”
陳逸不由分說的帶著袁柳兒和袁浩一同登上馬車。
當然,袁浩只撈到車駕上的位置,跟謝停雲、沈畫棠一起。
袁柳兒跟著陳逸坐進車廂。
劉全、馬良才等人則是揹著藥箱跟在馬車後面,以防萬一。
待馬車來到東城門,謝停雲跟城衛軍交涉一番,眾人得以出城。
便見城外兩側,數百城衛軍縱向佇列,腰間掛著長刀、身背木盾,神色嚴肅。
而在遠處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有些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泥灰遍佈臉上,看不出本來樣貌,只能看到一雙雙眼睛。
不論年長年幼,是男是女,皆是眼巴巴的望著府城方向。
嘴裡大都虛弱的說著幾個字。
“水,吃的。”
“救救我的孩子。”
“大老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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