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並且,她還親自帶人去了趟普音寺,將杜蒼的屍體帶回了知府衙門。
這時候瞧見劉五現身,她的神色便有些複雜。
一來劉五從“龍槍”變成了“龍虎”,實力比先前更甚。
二來劉五救下的乃是蕭家大小姐,不是蕭家人,也是跟蕭家有關的人。
往日的“恩怨”便也無從談起。
何況,上次東市蠻奴兒失蹤和身死的訊息,還是劉五傳遞給她的。
再加上更早之前的交易……
這時候的方紅袖不知該以什麼態度面對“劉五”。
而她身後的提刑官們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慌亂,神情跟著戒備起來。
陳逸稍稍抬起頭上的斗笠,露出那張俊美的臉,看著為首的方紅袖輕笑問:
“借一步說話?”
方紅袖遲疑片刻,點點頭之後,吩咐其餘提刑官繼續趕路。
待人走後,她靠近幾步,低聲問:“你特意過來找我,可是關於那件事?”
陳逸微一挑眉,“怎麼?方百戶查到些什麼?”
那日他帶走阿蘇泰後,的確讓人給方紅袖帶了口信過去,只為給劉洪添添堵。
倒也沒指望提刑司能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方紅袖聞言明白過來,知道他不是收到風聲,搖頭說:“什麼都沒查到。”
陳逸自是不信,笑著說:“如果是關於劉家的,你儘管交給我,我保證不會牽連到任何人。”
他正琢磨著逼劉洪露出馬腳,差了些條件。
方紅袖見他看穿自己心思,沉默片刻後,從腰間取下隨身攜帶的香囊遞給他。
“我的確查到了些,但……你自己斟酌吧。”
陳逸看了看那個香囊,又看看她的神色,便抬手接過來。
“我曉得。”
“不論結果如何,這件事都與你提刑司沒關係。”
方紅袖這麼謹慎的貼身帶著,想必香囊裡的東西一定非同小可。
甚至陳逸還能想到她這些時日的沉重心情,應是擔心洩露之後招來殺身之禍。
方紅袖輕輕點頭,神色放鬆下來,“若你沒有事,我就先走了。”
陳逸收好香囊,隨口問:“看你們這般匆忙,出了大案子?”
方紅袖看了看周圍,見四下裡無人,便湊近些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陳逸聽完,臉上笑意收斂,“這麼嚴重?竟有災民流動?”
方紅袖頷首說:“幾個縣城遭遇天災,便是府城發了救濟糧,仍有不少饑民。”
“前兩日就有訊息傳來,數萬災民朝府城而來,速快些的如今已經到了城外林莊。”
“林莊……”
陳逸看向東城門,問:“布政使司、知府衙門那邊怎麼說?”
雖說他前些日子就聽聞赤水河下游幾個縣城遭遇洪澇,糧食產量極低,但蜀州整體今年收成,衙門應是有能力調配糧食。
如今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布政使司,或者說劉洪的歹毒。
放任幾個縣城百姓易子相食,致使災民流離失所,還封鎖一切訊息……
陳逸不難推斷出劉洪這麼做,必有深意。
只是時間倉促,他一時看不透劉洪這般做的用意。
總不可能是配合冀州商行繼續上漲糧價吧?
方紅袖直言不諱的說:“劉大人得知此事後,曾下令讓知府大人開倉放糧。”
“但是因為……”
見她欲言又止,陳逸想到兩日前的事,神色微動說道:
“因為蕭老侯爺和驚鴻將軍提議他平抑糧價?”
方紅袖點了點頭,無奈說:“知府大人的意思是府城這邊更為重要。”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這話放在劉巳身上還成,放在劉洪這位布政使身上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論府城、縣城,都是蜀州境內,發生這麼大的事怎可能不去一碗水端平?
一旦賑災出了問題,難保那些災民不會生出亂子。
不過陳逸已經猜到劉洪的應對了——以蕭老侯爺登門“逼迫”他平抑糧價的事為藉口,上奏朝堂“負荊請罪”。
思索片刻。
他沉聲說:“此事非同小可,儘量以安撫為主。”
方紅袖點了點頭,“我明白。”
見陳逸沒再開口,她雙手抱拳說:“先前你我多有誤會,便都揭過吧。”
說完,她不等陳逸開口,轉身離去。
陳逸看著她跑遠,翻手取出那個香囊。
他也清楚提刑司出城多半是防衛為主,防止那些災民中有人挑事。
沒辦法插手賑災之事。
但是眼下,他手裡所剩的糧食對於數萬災民只算杯水車薪。
若是短時間內不能解決此事,難保劉洪等人還有後招等著。
想到這裡。
陳逸一邊取出香囊內的東西翻看,一邊轉身隱入巷子裡,回返西市。
既然他知道了此事,就不可能放任不管。
宜早不宜遲,他總歸要做些應對。
沒走兩步,陳逸看到手裡幾張紙條上的內容,腳下一頓。
只見紙條上寫著幾條線索,直指劉洪身邊的趙世昌等人:
[九月初一,曾志風借衙門之力,命漕幫準備幾條南下的船隻。]
[九月初三,東市外的宅子為曾志風租賃,其人已不見蹤跡,疑似被“龍槍”擄走。]
[九月初四,婆溼娑國馬匪去了劉家城外莊子。]
[九月九日,數個形跡可疑的人出入劉府,其中一人如今身在杏林齋……]
陳逸看完之後,眼睛微微眯起。
其他的關於曾志風的線索倒也罷了,最後一條杏林齋中人出現在劉家……
要說形跡可疑,除了那些五毒教之人,陳逸不做其他想法。
心念急轉。
荊州劉家大房、二房和三房境況一一閃過。
劉敬身死。
劉文身死。
劉昭雪跟五毒教勾結,意圖掌控荊州劉家大房……
五毒教……
“難道劉洪與五毒教也有聯絡?”
“若是這樣,那他還真是死不足惜!”
想到這裡,陳逸收好這些紙條,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閃身趕往西市。
沒多久。
他找到柳浪、張大寶兩人,迎著他們驚訝的目光,語氣嚴肅的吩咐說:
“今晚你們便前往林家,務必敲定那百萬石糧食的買賣。”
柳浪捏著剛剛貼到臉上的絡腮鬍,疑惑問:“這麼著急,出事了?”
陳逸頷首說:“人命關天的大事,照我說得做。”
“另外,等到你們跟林正弘確定交易時間後,明日天亮之前,再去林莊那裡暫停售賣糧食。”
“暫,暫停?”
柳浪一驚,差點把絡腮鬍拔掉,“老闆,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林莊外面現在圍滿了城裡的百姓。”
“若是咱們真的不賣糧食了,估摸著那些人都能幹出哄搶的事。”
陳逸擺了擺手說:“災民來了。”
以那些災民的數量,府城的百姓瞧見了,怕是沒心思待在城外了。
自然也不可能去衝撞薛斷雲等人。
柳浪摸不著頭腦,“災民?什麼災民?”
“赤水河下游幾個縣城的災民,如今已有不少到了林莊……”
陳逸簡要說完,不忘提醒說:“大寶,稍後你們可以此讓林正弘儘快將糧食叱龀恰!�
張大寶、柳浪明白過來,連聲應是。
“你們到了林莊之後,務必守好那些糧食,我有大用。”
“大人放心……”
儘管所剩不多,但是起碼能堅持一兩日,留出些迴旋餘地。
待張大寶給兩人易容完成,他們便告別陳逸,掩藏形跡前往東市。
陳逸看著他們的背影,想了想,便找來筆墨,寫了幾行字。
茲事體大,他得把這件事儘快通知蕭家。
……
丑時過半。
陳逸繞了一圈,做完幾件事,方才回返春荷園。
他換上常服,來到窗邊看著不遠處中院多出的幾個星星點點的光亮。
“希望老太爺能想出對策吧。”
“否則以劉洪的手腕,那些災民在府城外待得時日越長,結果越是糟糕……”
第315章 文弱書生陳輕舟
流民在任何時候都是隱患。
若是處置不好,他們拿著棍棒磚石就能揭竿而起。
用他們的話說,左右都是死,搏一把,興許能成就一番大業。
陳逸能想到這一點,蕭老太爺等人自然也明白。
“老三,你去找劉巳,問問他打算如何安置那些災民。”
“懸槊,你即刻帶刑堂的人趕往東城門外,看一看那邊的境況,若有歹人作奸犯科,你知道該怎麼做。”
“力行……”
“是!”
天光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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