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26章

作者:卫四月

  陳逸透過窗簾縫隙看著這些災民,神色平靜。

  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得更遠,知道這些距離府城近的災民境況算是好的。

  更遠的地方,已經有一些餓得脫相的百姓虛弱得走不動路了。

  或靠在樹下,或是躺在官道邊上,只能虛弱的呻吟出聲,祈求些吃的喝的。

  見此情況。

  蕭婉兒面露不忍,“妹夫,這裡百姓不少,要不就在這兒施粥?”

  陳逸搖了搖頭,“去林莊,這裡的人自有其他人前來救治。”

  他相信如劉洪那般心狠的人不少,但也相信府城裡像蕭家這般施行善舉的人更多。

  不提之後,便是此刻,他就聽到了身後城門內傳來的馬蹄聲和斥責。

  “沒看到我孫家要去救濟災民?還不快快放行?”

  “蕭家可做,我等做不得?”

  “趕緊讓開,小心你們的官身不保。”

  諸如此類的狀況不少,陳逸直接開口吩咐道:

  “勞煩停雲仙子趕去林莊。”

  “二姑爺放心……”

  蕭婉兒不再多言,只要這些災民得救便好。

  可隨著遍看沿途境況後,她的臉上越發的蒼白了。

  她只在書上看到過一些天災人禍下的百姓慘狀,大都是一句“易子相食”。

  可她完全想象不到,也不願相信。

  如今親眼所見——那些餓得滿眼血絲的災民,看向身邊孩童時,如同野獸般的眼神。

  由不得蕭婉兒不信。

  陳逸瞧出她的異樣,拍拍她的肩膀輕聲說:

  “待咱們開始施粥,這些人就得救了。”

  蕭婉兒顧不得小蝶等人還在,輕靠在他肩上,嗯了一聲,已然不忍再看下去。

  小蝶、翠兒、娟兒三個丫頭同樣如此,眼眶中盈滿淚花。

  唯有袁柳兒看得極為出神。

  半晌。

  袁柳兒低聲開口:“師公,這些人藥石可醫嗎?”

  陳逸略有訝然的看著她,“藥石?”

  他頓了頓,搖頭說:“難醫。”

  飢餓儘管痛苦,但不是病。

  何況他們太過虛弱,尋常藥石喂下去,還不如一碗熱氣騰騰的米湯來得有效。

  袁柳兒哦了一聲,小臉嚴肅的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逸倒是猜到幾分。

  嚴格說來,袁柳兒的父親也算是死在“餓”上。

  估摸著袁柳兒觸景生情,動了惻隱之心吧。

  走走停停。

  馬車一路來到林莊外。

  跟陳逸猜測的一樣。

  先前圍在這裡的府城內的百姓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面如菜色的饑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排著長隊,等著喝上一碗米湯。

  隊伍前面。

  王力行、劉四兒等人正在忙著燒粥,一共四個施粥的位置上,各有四名甲士。

  外面還有蕭懸槊帶著的蕭家刑堂中人。

  而更遠的地方,則是做了偽裝的柳浪、薛斷雲等人所在。

  他們正守在一處宅子,觀望外面境況。

  陳逸掃視一圈,大致瞭解了這邊情況,便與蕭婉兒匯合蕭懸槊。

  不待多看,蕭婉兒說:“二叔,再另起幾個爐灶,儘快給他們喝些吃些。”

  蕭懸槊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陳逸等人身上,沉吟說:

  “不是二叔不願,而是糧食……”

  別看這次蕭老太爺拿出所有銀錢購買糧食,但是相比災民數量來說,仍是杯水車薪。

  不等蕭婉兒開口,陳逸插嘴道:“二叔,能撐過今日即可,我看府城還有其他世家大族來人。”

  “當真?”

  蕭懸槊見他說得篤定,不再猶豫,帶著人就在旁邊又壘砌了幾口土灶。

  又差人拿來大鐵鍋,生火造飯。

  沒多會兒。

  林莊外面,一個個災民便都端著碗喝上米湯,一口一個恩人的喊。

  柳浪雙手抱懷,看著忙碌的陳逸、蕭婉兒等人,嘖嘖說道:

  “不愧是蕭家,樂善好施啊。”

  “大寶,你說老闆是不是也想這麼做?”

  張大寶看著人群中的陳逸,小心回:“應該是……吧。”

  “說不準。”

  “老闆那人最是精於算計,吃虧的事,他可不怎麼會做。”

  “……柳大哥,我勸你別說老闆壞話。”

  “怕什麼,他又不在,放心……”

  張大寶欲言又止,眼角掃見正平靜看過來的陳逸,嚇得一個激靈,低下頭去。

  柳大哥,我可提醒過你了啊。

  是你非不聽……

  柳浪沒有絲毫察覺,且瞧見陳逸看過來,他還昂著腦袋挑挑眉,嘴裡嘟嘟囔囔:

  “蕭家贅婿……看你柳爺做什麼?”

  “算了,看在驚鴻將軍的面子上嗯……我跟一個文弱書生較什麼勁啊?”

第316章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對柳浪的口無遮攔,陳逸已經習慣了。

  訓斥無用。

  只有打一頓,方才能讓他長長記性。

  陳逸收回目光,看了看面前一位雙手捧著碗的瘦弱少年,溫和笑著說:

  “端穩了。”

  一勺子米湯,半湯半米倒入碗裡。

  少年飛快看了他一眼,壓低身子,囁嚅著嘴低說了聲謝謝恩人,便小心的捧著碗走開。

  旁邊的蕭婉兒同樣如此,眼眸低垂的給災民們打著米湯。

  她不忍細看,也看不清這些滿是泥汙、瘦脫相的災民,耳朵裡卻能聽到他們的道謝聲。

  有的低沉,有的清脆,有的和善,有的甕聲甕氣。

  無一例外,那些聲音大都虛弱綿軟。

  僅在喝了一口米湯後,他們發出的吸溜聲才算有些生氣。

  蕭婉兒只要抬起頭,便能看到一雙雙希冀眼神,心裡難免酸澀。

  “妹夫,僅靠咱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若是過幾日家裡糧食沒了,他們……”

  聲音雖輕,陳逸聽得清。

  他側頭看向蕭婉兒,大抵明白她的心情,略帶笑意的說: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盡力就好。”

  陳逸自也清楚僅憑蕭家的糧食救濟數萬災民,根本不可能。

  也不現實。

  便是其他世家大族一起出手救濟,坐吃山空,一樣杯水車薪。

  唯有衙門出手,疏散安置災民、糧食供給有方,才能徹底解決隱患。

  蕭婉兒臻首稍抬,迎著他的目光,蒼白臉上的不忍消散一些,嘴角微揚。

  一笑傾城。

  “嗯,盡力就好。”

  而在另外一邊。

  馬良才則是帶著袁柳兒、袁浩等人,給一些病重的災民灾巍�

  搭手號脈,斷陰陽,一併教導袁柳兒。

  “這位伯伯,年老體衰,一路跌跌撞撞趕來,精血空耗,衰勞成疾……”

  “大娘您歇著別動,您的腿上傷口過重,膿血侵襲而上,我先給您扎針……”

  “還有……”

  袁柳兒看得仔細,聽得認真,默默記在心裡,不覺間對幾日來學習的傷寒論有所熟悉。

  袁浩雖也聽見了些內容,卻是記不住、聽不明白。

  片刻後,他頓覺無趣,掃見不遠處幾名喝了米湯的少年,便湊了過去。

  嘀嘀咕咕說著小話,多是你家哪兒的,你多大,叫什麼名字。

  袁浩嬉笑著說了自己的名字,便問起他們一路怎麼過來的。

  一位皮膚黝黑相對健壯些的少年,羨慕的看著他:

  “大人們往哪兒走,我們就跟著,穿山、過河。”

  “那你們吃什麼?”

  “開始的時候大家身上都有乾糧,後來乾糧吃完,就到處找吃的。”

  “黑熊吃過沒?”

  “熊?”

  “對,我爹他們打了一頭黑熊,老大個兒,讓很多人吃了頓飽飯。”

  袁浩見他很是驕傲的拍著胸脯說話,好似是他獵來的黑熊般,便有些羨慕的看看左右:

  “伯父好厲害啊?他在嗎?”

  對於普通老百姓,習武讀書都是奢望,所以普通人中的強者便是他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