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即便如此,這仍舊是一幅上佳之作。
起碼在懂門道的書法大家眼中是這樣的。
等他寫完,裴琯璃拿起來吹乾,左看看右看看,不懂裝懂的點點頭:
“不愧是姐夫,寫得字就是好看。”
陳逸瞅了她一眼,姑且當她是行家吧,起碼這話聽著還算舒心。
想了想,他便喚來小蝶。
讓她帶著裴琯璃去裝裱行,免得這虎丫頭人生地不熟的瞎跑浪費時間。
裴琯璃自是甜滋滋的道謝,跟著小蝶乘坐府裡的馬車,一同出了蕭府。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駕車的馬伕正是領著她去劉四兒房間的那位。
春荷園人去樓空。
陳逸樂得安靜,正打算研究一下剛剛得到的機緣,抽空將“武道·體”提升至大成境界。
哪知道蕭驚鴻不在,反倒讓他不能得空閒。
這不小蝶和裴琯璃剛走沒多久,旁邊院子裡的沈畫棠找了過來。
陳逸收拾好書桌,瞧了她一眼,隨口問:“找小侯爺?他在樓上休憩,晌午出府玩累了。”
哪知沈畫棠卻是搖搖頭,“二姑爺,我找您。”
“哦?”
“二小姐不在,府裡來了不少客人,大小姐一個人應付不來,所以想請您去幫襯一下。”
陳逸聞言想了想,也沒拒絕,起身跟著她朝佳興苑走。
“都是些什麼身份的客人?”
“多是蕭家的遠親,不過有些老爺、公子,大小姐多有不便。”
“懂了。”
陳逸恍然點頭,蕭婉兒那柔弱性子的確不太好應付其他粗糙漢子。
沈畫棠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心中多少有些沒底兒。
這位二姑爺平時懶懶散散,也不知他能否應付得來那些客人。
事實嘛,顯然她想多了。
陳逸來到佳興苑後,先是朝廂房內的蕭婉兒打聲招呼,讓她帶著走一圈,介紹個身份,便打發她離開。
然後用了不到盞茶時間,那些個蕭家的遠方親戚,老老少少便都和他有說有笑。
說起來簡單,其實一點也不難。
無非就是迎來送往、人情禮節那一套,外加一點兒察言觀色和不卑不亢足夠。
即便有幾名所謂的公子出言不遜,拿他逃婚和強搶民女的事情說事,陳逸也一笑置之,還自嘲道:
“腦子迷糊了,大概是不如鳳兄這般光正。”
“那是……”
捧嘛。
殺不殺的先不論,至少場面上眾人相處的還算融洽。
然後陳逸就功成身退,只需在氣氛尷尬冷場的時候,引著話題暖暖場便也這麼湊合的度過一下午。
而和他這邊的輕鬆寫意相比。
蕭婉兒多少有些頭疼,來得那些個女眷,不論長幼,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那些嬸嬸、姑媽、大姨多是在說她的婚事,說她這般花容月貌卻年歲偏大,嫁人有些遲了。
那些堂妹、表姐明面是不敢的,但是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婉兒姐姐,您這般漂亮,應是有許多公子愛慕吧?”
“婉兒姐姐,昨日臨來之前,還有位公子給我寫了一首情詩,我念給你聽……”
情詩?
蕭婉兒迷迷糊糊的腦子頓時清明,看向說話的妹妹,道:
“免了吧。”
“真的寫得很好的,妹妹我差點就心動了。”
蕭婉兒不理她,轉頭看向她母親,溫婉的說:“表姑,您別擔心我的婚事,還是先給妹妹找個好人家吧。”
那首情詩寫得好不好,她不用聽也知道結果。
畢竟有某個人珠玉在前……
想著,蕭婉兒透過窗子看向院子裡,一眼便瞧見人群中隨和說笑的陳逸。
他在聊什麼呢,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婉兒,婉兒?”
蕭婉兒回過神來,蒼白臉上浮現一抹紅暈,起身一禮說道:
“諸位長輩、姐妹稍坐,我去拿些吃的來。”
說完,她便走出木樓,一邊和沈畫棠前往後廚,一邊瞪了一眼陳逸。
恰巧對上陳逸溫和的目光,反倒是整的她有些不自在。
蕭婉兒忙低下頭,匆匆離開佳興苑。
陳逸瞧了瞧她們兩人的背影,頓感莫名其妙。
“她這是,每個月的親戚照例來了?”
第53章 武道體,大成
日落斜陽,雲霞昏黃飄遠。
蕭府內外車馬絡繹不絕,來往的賓客眾多。
老侯爺所在的清淨宅時不時有人過去請安。
一茬兒接著一茬兒。
老侯爺自是不會說些什麼,即便身體虛弱,仍強撐著和來人說些話。
或勉勵,或詢問他們近況,說說笑笑,倒也老懷欣慰。
這些人都是蕭家兩百年來積攢下來的人脈,趁著他還在世,便藉著此番壽宴,召他們前來。
一來讓他們認認門,見見蕭家的下一代主事,也就是蕭婉兒、蕭驚鴻和蕭無戈三人。
二來也能讓蕭家看清一些人的面目。
對前來賀壽之人,蕭家往後不說和他們多親近,有能力幫襯就幫襯一二。
而那些不來的人,也沒什麼好說。
即便禮到了,該疏遠照樣疏遠。
世家傳承,新老接替,一些規矩立下了,總要遵守的。
忙活到入夜時分,關係較遠些的賓客識趣的告辭離開。
蜀州當地的回家,遠些的由侯府安排住宿。
關係近些的親眷或客人則留在蕭家,由各個宅院設宴款待,從中院到後院都有。
不過能留在清淨宅的也就那麼二三人。
此刻,乾國公張瑄看著狼吞虎嚥的老侯爺,想跟上他的進度卻有心無力。
自從陳逸那首賀壽詞出來,老侯爺胃口大漲,早上吃粥兩碗,中午雞魚肉蛋,晚上還能填補點兒水果。
不僅食慾漲了,心情好了,連帶著他的身體也康健些。
張瑄開始還能一拼,三五日之後,胃口就不那麼好了。
他可沒有被“尚能飯否”激起不服老的心氣。
孫輔瞧出一二來,“老蕭食慾大增,乃是好事。”
張瑄瞪了他一眼,“老夫說什麼了嗎?”
孫輔細嚼慢嚥的吃著鴨肉,“你都寫在臉上了,還用得著說?”
“哼,算你這老貨有能耐。”
蕭老侯爺吃完半隻烤鴨,擦了擦手和嘴上的油光,笑著說:
“明堂想與老夫比,還差了點兒火候,不論食量還是軍伍功績都是如此。”
直把張瑄氣得吹鬍子瞪眼,嚷嚷著他不比食量,只比軍功。
接著便把他在廣越府剿匪,屠滅海盜的事再次翻出來。
而老侯爺就說了一個——他在婆溼娑國插過旗。
孫輔自顧自吃著,趁著兩人鬥嘴停歇,說道:“明日壽宴之後,我想在這兒多待些時日。”
老侯爺點頭,“你儘管留下便是。”
張瑄立馬跟上,“老夫亦有這個打算。”
孫輔奇道:“國公爺,過些日子可是你壽辰,不回廣越府歇著?”
張瑄他斜睨一眼,“賀壽詞還沒著落,老夫豈能空手而歸?”
老侯爺在方才鬥嘴中佔了便宜,樂呵呵的回道:“府上也不差你一雙筷子。”
“不過先前你拿陳玄機說事,都過去十多天了,也沒見你去過一趟兒春荷園。”
張瑄哼哼道:“心急又吃不到熱豆腐,等著便是,老夫自有妙計。”
聞言老侯爺和孫輔相視而笑,直把他氣得不輕。
佳興苑內。
因賓客眾多,女眷們在木樓廳堂雅間內設宴。
陳逸則帶著那些老爺、公子,直接在屋前樹下,支了幾套桌椅,圍坐一起吃吃喝喝。
丫鬟掌燈的掌燈,清理的清理,還有幾名專門往返後廚的家丁匆匆端來各色美食。
酒足飯飽後。
蕭婉兒和陳逸將他們送出佳興苑,由家丁們領著他們前往客房休息,方才各自鬆了口氣。
陳逸有武道傍身還好一些,頂多因為人多嘴雜還有不少讀書人,聊得話題天南海北,讓他廢了些口舌。
而蕭婉兒則是身心俱疲。
原本這種場合該是府內老爺出面,奈何如今大房人丁不旺,唯一的男丁蕭無戈尚且年幼,因此只得她這位侯府大小姐出面。
好在自她接手府裡鋪面生意後,待人接物已是熟練,這種場面上倒也大方得體。
“明日、後日,還需要忙活兩天。”
蕭婉兒合計完時間,本就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疲憊,側頭看向陳逸,“有勞妹夫幫襯了。”
陳逸迎著她的目光笑著說:“自家人,不用客氣。”
說著,他看了看靜悄悄的春荷園。
奇怪了,蕭驚鴻和裴琯璃、小蝶都沒回來?
蕭婉兒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釋道:“驚鴻去布政使司,應是有事耽擱了。”
陳逸便微一欠身辭別她,徑直回了春荷園。
直到他走遠,旁邊的沈畫棠開口:“小姐,夜晚天涼,您該回去用藥了。”
蕭婉兒收回目光,嗯了一聲便跟著她回返佳興苑。
過得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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