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我好不容易高中狀元,又受聖上恩典,一路風光無限而來,想著跟他好好敘敘舊,聊表一番兄弟情深。”
“可他倒好,平輩的攀附比較而已,他怎能拉出小侯爺讓我這做兄長的難堪?”
春瑩聞言,想了想問道:“大少爺,您和逸少爺之間的關係很好?”
“好?好個屁!”
陳雲帆很沒風範的罵罵咧咧幾句,“他差點沒把我和族裡幾位兄弟給煩死。”
“自小他就聰慧,書讀得好,所以學堂的幾位先生都很喜歡他,經常在私下裡給他開小灶,教導他學習策論。”
“族裡的幾位長輩也喜歡他,”
“尤其是我玄都叔,說看到他就像看到當初的自己,多次派人給他送些吃的用的穿的。”
“就連父親……”
陳雲帆頓了頓,悻悻地嘀咕道:“反正因為他,我和幾位族兄族弟沒少捱罵。”
春瑩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但是陳雲帆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將他小時候和陳逸的恩恩怨怨數落個遍。
看著像是埋怨,但春瑩越聽越是沉默,心中不知道應該誇讚他們兄弟情深,還是說陳逸少爺該罵。
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之感。
一直到進入蜀州府城,陳雲帆方才住了嘴,耳垂微動猛地起身,掀開車簾子,朝外打量的神色略有興奮。
特別是看到一些山族、婆溼娑的姑娘們,他的眼睛越發明亮,直勾勾地盯著打量。
“嘖嘖,早在金陵時,我就聽人說蜀州多異族,滋味與中原姑娘有大不同。”
“如今瞧來,的確如此。”
春瑩透過車簾子縫隙看了一眼,平靜的提醒道:“大少爺,主母叮囑過讓我看好您。”
陳雲帆頭也不回的說:“天高皇帝遠,連皇帝都管不到這邊,何況是母親?”
“大少爺,便是春瑩不說,其他人也會如實稟報。”
“……”
陳雲帆兀自看著那些姑娘砸吧砸吧嘴,然後依依不捨的關上簾子,嘆氣道:
“世家出身當真麻煩,這不能做那不能做。”
“這般想來,還是逸弟舒服,雖說入贅了蕭家,但他好像沒事兒人似的,逛窯子、欺男霸女,好不快活。”
聞言,春瑩表情認真的說:“大少爺,這些事您都不能做。”
陳雲帆白了她一眼,復又躺在她腿上,閉上眼睛嘀嘀咕咕好一陣。
這時,也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麼,臉上竟露出一抹笑容。
“春瑩,等會兒到了客棧,你去打發走劉巳他們,另外晚宴也推了吧。”
春瑩不解,“大少爺,晚上右布政使大人設宴,您不好推辭。”
“就說我晚上另有安排嗯……不能這麼敷衍。”
“那你就直接告訴他們,晚上我受嶽明先生邀請前去參加貴雲書院的詩會。”
陳雲帆想到詩會上的才子佳人,眼神興奮,臉上卻要裝作一本正經。
“那您明日還去老侯爺的壽宴嗎?”
“當然要去,若連老侯爺過壽這麼重要的場合都不去,我這趟蜀州之行可就差點兒意思了。”
“那就好……”
……
回想這次和陳雲帆的會面,陳逸心下多少有幾分古怪。
原本他已經做好被這位兄長言語羞辱的準備,甚至兩人當眾上演一場全武行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陳雲帆固然傲慢、高調,但是那寥寥幾句話,未曾有一句羞辱。
換個貼切的說法,大抵上這位兄長的表現僅是在炫耀,炫耀他的出身、功名和官身。
連劉巳等前來迎接他的蜀州主官,也是他炫耀的本錢。
這就像兩個許久未見的親人、戀人,對比各自的身份、地位、財富。
另外,還有陳雲帆的一言一行都合乎禮數,從這點上很難挑出毛病。
因而,陳逸一時間摸不準陳雲帆對他究竟是何態度。
“若他真的修行斂息訣一類的功法,興許他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再加上那句‘見證’,像是預示他能在蜀州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想著,陳逸靠在車廂一角,目光透過拉開的簾子出神的看著兩側的林木。
別的他摸不準,但有一點他卻是清楚的。
若陳雲帆能在人際複雜且遠離江南府的蜀州平步青雲,不可能只靠他的出身、背景。
能力、手腕、頭腦缺一不可。
只是陳逸不理解的是,為何偏偏是蜀州?
李懷古如此,陳雲帆如此,再加上即將告老還鄉的布政使……
哦,還得算上已入遲暮之年且病體難康的蕭家老侯爺。
陳逸下意識的摸著下巴,面露思索,“差了一點線索,就差一點。”
小蝶瞧出他神情異樣,沒有出聲打擾。
蕭無戈卻是毫無所覺,不過這時候他正在興頭上。
因為方才他出言刺了陳雲帆幾句,且用上了姐夫教給他的那句話,讓他多少有幾分得意。
“姐夫,要不咱們在外面轉轉再回府裡?”
“嗯?哦,也好。”
陳逸回過神來,點了點頭,便吩咐小蝶給前面的王力行遞話。
一早出門到現在,還沒到午時,回去的話倒的確不好去午睡、休憩。
隨後幾人在城北轉了一圈。
陳逸在康寧街買了一套針灸用的銀針,幾乎花光了他幾個月來攢下的月例錢。
小蝶好奇的問:“姑爺,您還學會針灸?”
“不會。”
“那您……”
陳逸隨口敷衍:“瞧著不錯,興許能當魚鉤使使。”
有點兒奢侈了,他可捨不得。
直到在街邊酒肆用過午飯,幾人方才打道回府,徑直穿過熱鬧的前院、喧囂的中院,來到春荷園外。
陳逸本還隨意平和的目光驀地一頓,看著靠在門廊下,光著白嫩腳丫的身影詫異道:
“你怎麼出來了?”
第52章 姐夫最疼我了
那靠在門廊下的身影不是裴琯璃是誰?
她聽到聲音,本還有些百無聊賴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連忙蹦蹦跳跳的走來,脖子上的鈴鐺搖搖晃晃。
叮鈴,叮鈴。
“姐夫,晌午都過了,你啷個這麼晚才回來?”
許是等著急了,裴琯璃的山族土話都說出來了。
陳逸倒也聽得懂,示意小蝶、王力行等人先帶蕭無戈進入春荷園。
蕭無戈好奇的看了看裴琯璃的穿著打扮,卻正對上她的鬼臉,不禁笑著說:“姐夫,她也叫你姐夫啊。”
陳逸拍拍他的肩膀,“你二姐認得乾妹妹。”
“哦,難怪我沒在府裡見過她。”
待蕭無戈跟著小蝶進了春荷園,王力行和顏宏等人則是前去中院找二叔蕭懸槊覆命。
陳逸方才掃視一圈,問道:“夫人讓你出來的?”
裴琯璃猛猛點頭,嬉笑道:“我磨了驚鴻姐姐好些天,今天終於鬆口放我出來,還說讓我明日代表山族參加老太爺壽宴呢。”
陳逸暗自挑眉,想起這丫頭說過山族要和定遠侯府共建互市的事,明白過來。
想了想,他沉吟道:“那你可要當心些,先前你在府裡露過面,小心被人認出來。”
那些個丫鬟、家丁認出她還好,怕就怕劉四兒懷疑到她頭上。
畢竟先前那封密函上有寫“你已暴露,找出他殺了”的話。
以那“隱衛”的神秘,和對蕭家的滲透,劉四兒若是得知裴琯璃去過他房間,難保不會動手。
裴琯璃卻是不以為然,拍著胸脯說:“明日我畫個好看些的妝容,保準誰都認不出來。”
陳逸見她這般有信心,點頭道:“希望吧。”
沒等他再開口,裴琯璃卻是哎呀一聲,上來拉著他的手臂就朝春荷園裡跑,嘴上說著:
“姐夫,您就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
“那你這是?”
“我有件更加十萬火急的大事,明日老太爺大壽,我,我沒有準備禮物。”
“……”
陳逸忍不住給了她一個腦瓜崩,“沒禮物打算白吃白喝是吧?恕蕭府不接待。”
裴琯璃捂著腦袋,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姐夫,你不是字寫得好嗎?還會作詩詞,幫幫我嘛。”
“你當詩詞是大白菜啊?說有就有,而且都這時候了,裝裱字畫的時間都欠缺。”
“姐夫,救救……”
陳逸瞅了她一眼,不為所動的問:“夫人知道嗎?”
裴琯璃可憐樣兒頓收,吐了吐舌頭,“不瞞姐夫,是驚鴻姐姐讓我找你的。”
陳逸目光看向蕭驚鴻所在的木樓,瞧著不像有人,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裴琯璃看出他的心思,蹦跳過來擋住他的視線,嬉笑著說:“別看了姐夫,驚鴻姐姐出門了。”
“說是去布政使司那裡一趟兒,還說什麼奏摺、奏章。”
陳逸無奈點了點頭,招呼道:“那別愣著了,給你寫一幅字,你帶去裝裱行,希望今日還來得及。”
裴琯璃頓時露出笑臉,扒著他的手臂搖啊搖,“就知道姐夫最疼我了。”
疼?
我巴不得你趕緊回山裡。
陳逸眼皮一翻,帶著她去了書房,攤開雲松紙後,讓她在旁磨墨。
“姐夫,你要寫什麼?”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哦,聽上去很厲害……南山是哪裡?烏蒙山嗎?”
“也不是不行。”
陳逸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待墨汁呈現亮色,他便大手一揮,一蹴而就寫了八個大字。
不過這次他沒再以氣機牽引天地靈機,純以書法造詣取勝。
並且為了區別他寫得那首《永遇樂·誌慶蕭侯》,字型特意用的魏青字。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