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只有陳逸老神在在,由小蝶踮著腳尖給他撐傘,跟個大爺似的走在後面。
不僅是在穿堂過道的路上,便是進了各座宅院,陳逸也是上前行禮後,就一聲不吭的站在旁邊。
好在他的臉上還掛著微笑,不然那身板得讓人以為他是府內的親衛。
不過有一點蠻好,有蕭驚鴻、蕭婉兒在旁,各宅的叔叔嬸嬸、大伯大爺等長輩,對他也是笑臉相迎。
至少沒有白眼。
而陳逸最大的收穫就是把蕭府各房認了個遍。
除去蕭遠老侯爺所在的大房和蕭望那支二房,其餘都只能算旁支。
乍一看還以為蕭家人丁興旺。
實際上呢,能用的人就只有人丁稀碎的大房,和掌管刑堂的二房。
特別是二房幾個老爺、小姐。
比如在蜀州布政使司任職的蕭東辰,嫁給乾國公的蕭秋韻,以及在監軍院當差甚少回來的蕭子期。
“這麼看下來,蕭家主支就剩蕭無戈這根獨苗了啊。”
陳逸想到先前蕭無戈轉述蕭婉兒的話,心裡隱隱明白了幾分。
難怪蕭婉兒要讓無戈跟著他學習,這是希望蕭無戈到金陵以後能安穩地待在家裡。
也算用心良苦。
用了一個多時辰,午時之後,幾人才回返春荷園。
期間,蕭驚鴻再次提及讓陳逸去幫蕭婉兒的事。
“二妹,姐是同意,只是妹夫他……”蕭婉兒嘴上遲疑說著,眼眸看向陳逸,似是想讓他開口。
陳逸心領神會,“夫人,先讓婉兒姐考慮考慮,你不是說要等老太爺過壽之後再定嗎?”
看來夫人是鐵了心不想讓他安生待在家裡了。
不過蕭婉兒似乎也不希望他去……好事。
蕭驚鴻看了看兩人,點頭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她便帶著蘇枕月準備去清淨宅,說是蜀州知府劉巳前來拜訪老太爺。
待她走後,蕭婉兒柔弱臉上閃過一絲羞憤,瞪了陳逸一眼,讓沈畫棠扶著她去庫房。
“……”
沒想到那首詞的威力這麼大。
陳逸無奈嘆氣,便和蕭無戈一同回春荷園,看看能否釣上來一條金毛鯉魚。
應該?
……
這場雨一連下了三天。
蕭驚鴻也忙忙碌碌三天,幾乎腳不沾地的那種忙。
從早晨天不亮一直忙到晚膳之後,期間她不是在接待蜀州府城的各類官員,就是在處理定遠軍軍務。
事無鉅細的一一過問。
陳逸在旁看著都累,索性把自己關在書房,趁著蕭驚鴻無暇他顧的時候,習練武道。
他也算努力。
耗費幾天時間,已是將樁功、拳法、掌法、步法都修習至熟練圓滿,只差機緣便能擇其中之一突破。
盤算合計一番。
最佳選擇便是“武道·體”,原因很簡單,樁功有所成就,能讓他在九品境打下更厚實的基礎。
按照推算,當“武道·體”提升至大成境界時,他不僅可以將大槍樁功修煉至精通級,還可藉此進一步推演,興許可以練至圓滿境界。
若是能夠在九品境擁有一身龍力,那他僅憑蠻力便可和八品境修士一拼。
隨著老侯爺的壽辰臨近,蕭府逐漸熱鬧起來。
先是定遠軍三座軍鎮的將軍親自前來,接著便是蜀州境內頭頭臉臉的人物。
有如今身處要職的大官,也有傳承百年的世家門閥。
不管人來沒來,禮單倒是都到了府上。
當然,這些人來到蕭家後,除了探望老太爺,也會來春荷園求見蕭驚鴻。
連帶著陳逸這位夫君也一併見一見,大都誇幾句樣貌英俊才學過人,吟唱一段賀壽詞。
陳逸對此只當走個過場,能讓他記住的人著實不多。
一直到距離老侯爺壽宴前兩天時。
小蝶急匆匆跑來,“姑爺,姑爺,有人來訪。”
陳逸懶洋洋的問:“這回又是哪一家的長輩?”
“不,不是,是探花郎和雲香姑娘來了。”
“哦?”
陳逸略有意外,便讓小蝶叫他們進來。
就在那座池邊的亭閣裡,四人落座,相互打量著。
李懷古的變化不可謂不大,雖還有幾分先前巡街時的意氣風發,但多少能看出他沉穩許多。
寒暄幾句後。
李懷古正色道:“輕舟兄,前次多謝你仗義出手,若不是你,我興許真的會後悔一生。”
他的手一直牽著雲香。
雲香許是對上回搶親的事還有印象,此刻一直有意無意的躲在李懷古身後,聞言低頭怯生生的說:
“李郎所,所說,也是雲孃的意思。”
陳逸倒是不以為意,一副早就忘懷的樣子,笑著擺手。
“你們情投意合,和我可沒什麼關係。”
“便是沒有我,若你二人緣分未盡,自然能在一起。”
李懷古笑著點頭,嘴上仍舊感激不斷。
末了,他拿出一張請柬:“下個月我和雲香成親,還望輕舟兄能夠到來。”
“好。”
陳逸接過請柬,沒有推辭。
哪知李懷古又取出一封請柬,“這是老師託我給你的,貴雲書院的詩會。”
“詩會?不去。”
陳逸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第47章 他好大的臉面
勸說一陣,陳逸仍舊推辭,李懷古只得帶著雲香悻悻然離開蕭府。
兩人坐在馬車上。
雲香瞧出李懷古心神不屬,輕聲問:“李郎,在擔心不好和嶽明先生交代嗎?”
李懷古回過神來,搖頭說:“我在想輕舟兄。”
“他?”雲香想了想,道:“他好像跟我遇見的人都不同,很……很隨和。”
李懷古聞言嘆了口氣,“是啊,輕舟兄的確與眾不同,隨和隨性,與世無爭,淡薄名利。”
在他看來,唯有老師那樣的大儒方才擁有那種心性。
畢竟世人多為名利所困,越是才學出眾的人越會在意名利,一輩子奔波勞碌。
可陳逸身上卻完全沒有這種心思。
明明他年少有為,才學過人啊。
“那李郎,你打算怎麼辦?”
“先去貴雲書院回稟老師,希望他老人家不生氣吧。”
貴雲書院。
“他當真不肯來?”
寬敞的書房內,嶽明先生端坐在桌案前,神色間顯露薄怒,語氣不悅的說:
“侯府贅婿的身份確實難登大雅之堂,可老夫既已邀請他來參加詩會,自然會護持他。”
“加之老夫與居易先生多有書信往來,他的學生,老夫怎會置他難堪?”
下首位置,李懷古搖頭,“老師,學生已然盡力勸說,奈何……奈何輕舟兄態度堅決。”
“他還說,詩會上難免會提起今次科舉之事,而他兄長雲帆又是狀元,屆時難免會有人拿他們兄弟比較。”
嶽明先生聞言一頓,神色緩和下來,捏著鬍鬚說:“如此,倒是老夫考慮不周了。”
李懷古瞧著他的神色,想了想問道:“老師,學生有一事不解,您為何執意邀請輕舟兄前來?”
說著,似是擔心嶽明先生誤會,他繼續道:“若因為先前‘強搶雲娘’的事,學生已經在府衙說清了,此事與輕舟兄無關,他那樣做乃是出於好意。”
“好意?”想起那樁“強搶民女”的事,嶽明先生老臉嚴肅起來。
“方規,你當真這麼認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母親即便方式過激些,但她也是為你著想。”
“別看此刻你與雲娘情真意切,往後的日子可不見得好過。”
李懷古苦笑著點頭應是。
道理他都懂,可他不願,也不會拋棄雲娘。
就如陳逸寫給他的紙條上所說,有些事做了興許未來會後悔,但是不做他會遺憾終身。
若是按照他母親的安排,找一門當戶對或者出身富貴的女子成親,那他一輩子都不會開心。
嶽明先生自是瞧出他的心思,擺了擺手不去說那些兒女情長,轉而道:
“老夫找那陳逸前來,主要為一字帖。”
“什麼字帖能得老師這般在意?”
李懷古可是知道老師除了精研學問外,尤擅書道,經常與書院的幾位先生一同品鑑書法作品。
而能得老師如此看重,不惜親自邀請,想來輕舟兄手裡定然有一幅名家所書的字帖。
嶽明先生悵然的說:“《永遇樂·誌慶蕭侯》,不知陳逸從何處尋了一位書法大家所寫,字生芳華啊。”
李懷古精神一震,“意境自顯?大魏朝能有這等書法的名家不多啊。”
嶽明先生想起那幅驚鴻一瞥的字帖,渾濁的眼睛裡湧現些許熱切。
“那可不是一般的書法,而是明顯迥異於魏青體的全新字型。”
李懷古瞠目結舌:“新體?意境自顯的新體字帖?”
勿怪他驚訝,實在是這件事若為真,便足以震盪整個大魏朝。
要知道大魏立國兩百年來,不是沒有人推陳出新寫新體字,但始終不如魏青字成熟。
別說意境自顯的新體字,便是能入得了書法名家們法眼的字帖都罕有。
嶽明先生同樣清楚這一點,嘆息道:“可如此至寶卻在陳逸手中,簡直暴殄天物。”
“最令老夫著惱的是,他的丫鬟還與老夫爭執,說那字出自陳逸之手。”
“可笑,可笑至極!”
李懷古啞然失笑,沒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師也會跟一丫鬟置氣,可見他對那幅字帖的鐘愛。
不過同時,他心中也生出一絲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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