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驚鴻仔細對著銅鏡照了照,便起身問道:“今日有何安排?”
蘇枕月抖落衣物,侍奉她穿戴整齊,“您要先去一趟演武場,昨日您約了二爺說要考校他們武道進境。”
“用過早膳後,您要和大小姐去各宅轉轉,我已經備好了禮物。”
“中午,知府大人來訪,老太爺會提前讓人來報,另外下午還有長青將軍想……”
蕭驚鴻微微蹙眉:“推掉吧,等明日我召見三鎮將軍一同議事。”
蘇枕月點頭:“稍後我通知長青將軍。”
兩人說著出了廂房,來到樓梯處時,蕭驚鴻看了一眼對面房間:
“早上,你給她多備一些肉食。”
“好。”
蘇枕月知道她說得是裴琯璃,回應一句後,不由得想起先前那丫頭在玄甲軍鎮時的“威脅”,低聲笑說:
“山族那裡讓她出來傳話,也不怕人走丟了。”
蕭驚鴻淡淡的說:“那位老婆婆自是認為裴琯璃有獨自行走江湖的能力,才會放心讓她出山。”
“你別看她性子浮躁,修為不高,身上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小姐,您說得是巫蠱?”
蕭驚鴻一邊走出木樓,一邊嗯道:“蠱蟲、毒藥雖是旁門左道,用好了一樣橫行下三品,再加上她的武道應是即將突破至八品境了。”
蘇枕月訝然看著她,“我沒記錯的話,她卡在九品境圓滿許多年了吧?”
“應是她這段時間勤快了。”
說著,蕭驚鴻看向另一座木樓的三樓,見那裡沒有光亮便邁步走入雨中。
蘇枕月不待提醒,開啟早已準備好的油紙傘,撐在她頭上,亦步亦趨的跟著。
她注意到蕭驚鴻的眼神,猶豫著問:“小姐,等會兒去各宅院,還要帶姑爺一起嗎?”
“不……”
話沒說完,蕭驚鴻想起昨晚兩人在亭閣的相處,轉而改口道:
“不急,等我從演武場回來問問他。”
“額……”
“嗯?”
“沒,沒什麼,是我多嘴了。”
蘇枕月低著腦袋,面具下的雙眼卻是瞪得老大,心裡驚訝不已。
作為蕭驚鴻的親隨,蘇枕月自認對她極為了解。
從小蕭驚鴻就很有主見,不論武道修行,還是識字讀書習練兵法,一向不用府內長輩過問。
等她進入定遠軍後,即便有李長青等將軍和各位軍參輔佐,天大的事也都由她來定奪。
而此刻蕭驚鴻卻要在一件小事上,問陳逸的意見。
這……
蘇枕月一腦門的疑惑,不明白小姐為何這般在意姑爺?
……
春荷園內雨打芭蕉時,陳逸卻是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一來因為下雨,二來王力行知道小姐已經回來,不便隨意進出。
因而直到卯時一刻,小蝶方才端著盆熱水,肩膀搭著毛巾,輕手輕腳的推開門。
吱呀聲中,小蝶探著腦袋,瞅了瞅依然酣睡的陳逸,俏麗臉上露出一抹不忍。
自從姑爺習練武道起,他很久沒睡到這個時辰了。
不過想到方才沈畫棠知會她,大小姐那裡備好了早膳,便只得上前叫醒姑爺。
“幾時了?”
陳逸呼吸一頓,睜開眼起身問道。
小蝶將臉盆放在床榻邊上,打溼毛巾擰乾,一邊輕輕擦拭他的臉,一邊回道:
“姑爺,已經卯時了。”
“方才大小姐讓畫棠姐姐叫您和二小姐過去用早膳。”
“不過二小姐一早去了演武場還未回來,您是等等還是先過去?”
擦完臉,陳逸下床換好衣服,道:“等夫人一起吧。”
小蝶給他整理著,笑著說:“姑爺,昨夜裡,您和二小姐坐在亭子裡聊了很久呢。”
“你那會兒也沒睡?”
“是呢,不過沒聽清您們說什麼,但小蝶能看出您和二小姐很般配。”
陳逸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腦門:“你懂什麼叫般配?”
小蝶擠眉揉了揉,咧嘴道:“就像探花郎和雲娘呀,您和二小姐也是那樣。”
“那可不是。”
陳逸心說李懷古和雲娘屬於兩小無猜,而他和蕭驚鴻滿打滿算就見過兩回,哪來得情情愛愛?
旁人若真看出情愛,說一句“虛情假意”都不為過。
沒等她繼續說,陳逸問道:“你怎麼又用上尊稱了,這是見小姐回府,怕她們罰你?”
小蝶吐了吐舌頭,“總要遵守府裡的規矩呀。”
不一會兒,兩人出了木樓,站在屋簷下一邊聽著雨聲,一邊閒聊。
多是小蝶在說,陳逸在聽,時不時發出幾聲平淡的嗯啊哦應和一聲。
“姑爺,您怎麼不驚訝啊?”
“那可是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若不是大小姐和二小姐趕到及時開口,他都要上前搶您的字帖了。”
陳逸敷衍,“驚訝,驚訝。”
一個痴迷書法的老不羞有什麼好驚訝的?
不過小蝶卻是信以為真,嬉笑著繼續說昨日的事情,就是兩位小姐去拜訪老太爺回來時,遇到了鐵壁守將李長青和二老爺、國公夫人的事。
這回陳逸來了幾分興趣,“那位李長青和老太爺、夫人她們很熟?”
小蝶點頭,“熟呢,李將軍是老太爺的學生,以前還不是鐵壁軍鎮守將時,他經常出入侯府。”
陳逸瞭然,繼續問:“夫人懟完二老爺和那位國公夫人之後呢?”
他知道蜀州三座軍鎮皆有一名守將,都受定遠侯差遣,稱得上是老侯爺的左膀右臂。
如今蕭驚鴻暫替老侯爺作為定遠軍主帥,和他們熟悉理所應當。
“之後就沒了啊,姑爺,您是沒見他們的臉色……好嚇人。”
“那隻能說明他們氣量狹隘。”
別的不說,單是蕭秋韻提議讓他去蜀州布政使司當值這一點,就讓他不喜。
所以吧,夫人說的沒錯——一個外嫁的二房千金,還是少過問蕭家的事為好。
沒過多久,等蕭驚鴻、蘇枕月兩人回來,陳逸招呼寒暄幾句,便一同前往佳興苑。
陳逸和蕭驚鴻並排在前走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蕭驚鴻想到今日安排,問道:“夫君,稍後我和姐姐要去各宅送些禮物,你要一起嗎?”
陳逸想了想,點頭道:“好。”
“那你願不願意去幫襯大姐?”
“好……嗯?”
蕭驚鴻側頭看向他,“如今大姐打理府內外藥堂、田地和幾間鋪子,若你同意,可去幫襯一二。”
陳逸:“……”
夫人,您有些過分了。
這才剛熟悉一些,您就準備讓您夫君當牛馬啊?
第46章 詩會?不去
陳逸太清楚一個人為何會成為牛馬。
不是因為他們多有才華或者能力,而是不懂得拒絕。
別人給你安排件事,你就接,給你點兒甜頭,你就像打了雞血似的,你不當牛馬誰當?
所以蕭驚鴻詢問他是否願意幫襯蕭婉兒時,陳逸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蕭驚鴻自是看出他不願,沒有勉強,只平和的說:“不急著回我,等祖父壽宴之後再決定不遲。”
陳逸稍稍一鬆,不過想到那種悽慘日子,他還是打算掙扎一下。
“夫人,其實吧。”
“我這人除了會賣弄點兒學問,寫寫字釣釣魚之外,別的什麼都不會。”
“婉兒姐那邊都是要緊事兒,我擔心過去幫倒忙。”
蕭驚鴻平靜的看了他一眼,“夫君有這般見識,想來不會給姐姐添亂。”
“……”
陳逸乖乖閉嘴,得,夫人這裡怕是使不上勁。
看來他只能在蕭婉兒那裡想辦法了。
但食用早膳時,蕭婉兒仍舊不看他,眼眸盯著餐桌,一邊吃著一邊和蕭驚鴻、蕭無戈交談。
陳逸默不作聲,想著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緩和緩和,希望大姨子看在他那首驚世之作的份上,讓他麻溜滾蛋。
事實上,此刻的蕭婉兒的確不自在。
自她看到那首《婉神賦》之後,腦子裡除了煩亂之外,還有那些詞句。
那些字就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一筆一畫如在眼前很是清晰。
每每想到那句“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她的臉上便會升起些許熱氣。
雖然她心裡承認詞是好詞,字是好字,很美也很讓她喜歡,但是寫這首詞的人是她的妹夫啊。
害得她昨夜裡翻來覆去,遲遲不能入睡。
這時,蕭驚鴻瞧出她臉上異樣,問道:“姐,你的臉這麼紅,身體不舒服了嗎?”
蕭婉兒回過神來,蒼白的臉上更加紅潤,連忙假意咳嗽幾聲:“興許是下雨天,受了風寒。”
蕭驚鴻不疑有他,“需不需要叫醫師過來瞧瞧?”
蕭婉兒哪敢啊,頭也不抬的擺手,“不,不用,我歇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多注意一些,不如稍後我和夫君去各房轉轉,你待在佳興苑休息。”
“還是我跟著一起妥帖些,昨日你和二爺爺、秋韻姑姑起了爭執,我不放心。”
蕭驚鴻微微蹙眉,“你擔心二爺爺,還是秋韻姑姑?”
蕭婉兒抬起頭,嗔怪的拍了她一下,“姐是擔心你心直口快得罪人。”
說著,她的眼角下意識的掠過陳逸,眼白瞬間多過眼瞳兩成。
陳逸瞧了個仔細,悶頭研究著盤子裡的桂花糕,想著該橫著切還是豎著切比較好入口。
用完早膳,陳逸跟著兩姐妹一起去蕭家各宅轉悠。
天氣仍然沒有好轉,大雨下著,使得偌大的蕭家宅院蒙上一層朦朧霧氣。
嘩嘩啦啦的雨聲中。
蕭驚鴻、蕭婉兒合撐一把傘,沈畫棠和蘇枕月因為拎著禮物便各自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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