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章

作者:卫四月

  這時,小蝶抱著一摞雲松紙走了過來。

  陳逸隨口問道:“多少了?”

  “總計八百了,”小蝶歎服道:“姑爺,你這一個月來寫了足足六百篇呀,平均下來一天二十篇,兩千個字呀。”

  還差二百篇。

  陳逸心說但凡換成鋼筆或者鉛筆,他一天寫個一百篇都沒問題。

  奈何用毛筆,還得兼顧書法造詣,速度著實快不起來。

  但這依舊不妨礙他自得:“姑爺我厲害吧?”

  小蝶這次沒有反駁,由衷的誇讚:“厲害。”

  “知道厲害還不趕緊拿給大小姐?”陳逸摸了摸肚子說道:“餓了,記得帶午飯回來。”

  那勞什子魏青字型,講究筆畫粗重、框架寬厚,有些類似前世書法家米芾的刷字帖,極為消耗體力。

  “嗯嗯我這就去,聽小琴姐說中午大廚做了烤鴨,冷了就不好吃了。”

  小蝶風風火火的抱著雲松紙衝出門,依舊不忘叮囑甲士們,讓他們看好陳逸。

  這丫頭。

  陳逸笑著搖了搖頭,便靠在躺椅上,眼眸閃爍。

  虛幻螢幕浮現:

  姓名:陳逸

  書道:小成(35/100)

  字型:魏青(熟練·滿)

  機緣:1

  【每日情報·黃級上品:丑時烏山有雨,方家千金方麗春與情郎王博元私奔於此,被家人追上強拆姻緣。可獲少少量機緣。】

  [評:人未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憊懶之徒。]

  陳逸看完,暗道:“這每日情報的內容越發古怪了。”

  這一個月來。

  每日情報重新整理出來的內容,小到蕭府內有人拌嘴,大到蜀州地界惡霸強佔良田,都讓他感覺“每日情報”給的機緣有些古裡古氣的。

  像今天的富家小姐和貧寒子弟私奔之事,場面大概會是——

  方家人不顧自家小姐的哭嚎,強行將她拉走。

  而情郎王博元掙扎著想抓住心愛之人的手,卻是被一棍子敲暈,倒在風雨中。

  畫面感十分具有衝擊力,撕心裂肺又令人扼腕可惜。

  真到那個時候,陳逸都在想他是該嗑瓜子看戲呢,還是感念兩人情真意切出手相助。

  “每日情報?我看是今日吃瓜比較恰當。”

  若不是他現在被禁足不得外出,門外還有甲士守著,他高低得去看看這每日情報怎麼個事兒。

  這樣想著,陳逸便將機緣加在書道上,心神放在“書法字型”一欄。

  “八百篇家規,整整八萬個字寫下來,就將魏青字提升到熟練級圓滿……還行。”

  儘管書道小成,不能直接給他書法經驗,或者讓他擁有書寫數十年文字的筆力。

  但在他書寫時,卻可以提升他對書法的理解,從最簡單的筆畫、文字框架,到每一篇的結構、留白和立意,都有明確指引,大大增加他在書道上的成長速度。

  別人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達到的書法造詣,他僅用了一個半月就達到了。

  “可惜小成書道只能將書法造詣提升至熟練級圓滿,若是再有突破,最低也是魏朝書法名家。”

  陳逸心說一句,接著便找出一本書,翻看起來。

  這些天他除了抄寫家規,閒暇時間都在看書,多數是史書,少部分是話本或者遊記雜文。

  按照書上記載,自大魏推翻乾陽王朝至今已有二百五十年,如今的安和帝乃是大魏第十三位皇帝。

  前五十年,魏朝連年征戰開疆拓土。

  之後便承平兩百年,先後經歷榮平盛世和惠景之治,萬國來拜,將大魏聲勢推向頂峰。

  不過世事都遵循盛極而衰的變化,近些年周邊幾個國家崛起,就和魏朝有了摩擦和戰亂。

  如二十五年前南蠻起兵北上,便是定遠侯蕭家率大軍廝殺五年才將其殺退。

  那一戰之慘烈,可以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來形容,蜀州各重鎮、縣村幾乎家家有白事。

  自那之後,蕭府才開始走下坡路。

  雖然最近二十年沒有類似大戰,但蠻族各部落時不時會來打秋風,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名蕭家人壯烈。

  無怪連他夫人蕭驚鴻這樣的女子,也會選擇披掛上陣。

  “蠻夷之地,外邦鄰國,來來回回當真被動。”

  “若是不將其屠戮滅族,怎會有盛平?”

  陳逸一直相信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對待蠻族或者西邊的佛國,唯有像霍去病對待北漠匈奴那樣,殺到他們膽寒方才能夠安享和平。

  “呵,想遠了想遠了。”

  “我就一閒散贅婿,安穩度日就好。”

  想著,陳逸放下書,望眼欲穿的看著門外。

  小蝶啊,你再不回來,姑爺我真要餓死了。

  ……

  佳興苑,寓意“家和萬事興”。

  二十年前,蕭老侯爺感家中人丁死的死殘的殘,便找來一位得道高人給題字改的名兒。

  與陳逸所在的春荷園僅有一牆之隔,如今乃是蕭家大小姐蕭婉兒和小侯爺蕭無戈所住的院落。

  比起春荷園,佳興苑面積小一些。

  東西各一座三層的木樓,屋前有樹,屋後有園,綠蔭環伺,一眼望過去,稱得上清淨怡然。

  此刻,稍遠一些的西廂房內。

  小蝶輕手輕腳的將雲松紙放在桌上,低眉順眼的說道:“小姐,姑爺今日抄寫的家規都在這裡了。”

  “嗯。”一簾之隔的書房內,傳來問話:“小蝶,他近些天可還有想逃跑的跡象?”

  聲音舒緩清麗,如同江南水鄉的細雨綿綿,但多少有些中氣不足的柔弱。

  小蝶搖頭道:“沒有了。近些時日,姑爺要麼在抄寫家規,要麼看書,沒再像之前寫那樣的詩了。”

  想了想,她接著補充:“不過……不過小蝶能看出他應是憋得久了,時常看向那座池子。”

  書房內傳來些笑聲。

  “人之常情,換做是我,一直待在房中不出門,也會生出些煩悶。”

  聲音逐漸靠近。

  便見簾子掀開,一位身形婉約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長得極美,瓜子臉上,眉如遠山眼若星光,如同跌落凡塵的仙子一般。

  只是在這臨夏時節,她身上仍舊披著厚厚地大氅。

  不過從那冰肌玉膚不難看出一絲病容,略有疲憊,也略有一絲蒼白。

  正是蕭家大小姐,蕭婉兒。

  “稍後你去給他傳句話,就說抄完這一千篇家規後,便可在春荷園內活動。”

  小蝶有些遲疑,“這……”

  “放心,我會寫封信告知驚鴻,她不會怪罪的,”蕭婉兒說著,拿起桌上的雲松紙一一看過去,語氣嗔怪:

  “從她成婚到現在也有一月半時間,總這樣躲著不是辦法。”

  小蝶縮了縮腦袋,涉及二小姐的事,她可不敢亂開口。

  “照我說得去告訴妹夫一聲,只要他安穩待在府裡,我蕭家不會怠慢了他。”

  “哎,奴婢這就去。”

  等小蝶離開後。

  蕭婉兒眼眸落在其中一篇家規上,柔弱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奇。

  “他這書法造詣,著實不凡。”

  以蕭婉兒的見識,不難看出陳逸的筆力。

  所謂“書”同“畫”,看書法如同看一幅水墨畫,要從字裡行間的筆法、筆力,結構乃至留白去鑑賞。

  可以說從陳逸抄的第一篇家規到現在的第八百篇,其字上已隱隱浮現一縷氣魄——就如當初金陵學府居易先生評價那般:

  “陳輕舟的字頗有靈氣,乃是年少得才的意氣風發。”

  雖然蕭婉兒沒看出“意氣風發”,但卻看到了隨遇而安的灑脫和泰然處事,儼然一副大家風範。

  “若不是親眼所見,真難想象是出自陳逸之手。”

  有如此書法,才學從那首《蜀州吟·入贅蕭門》也可窺一二,倒是不難理解他當初為何選擇逃婚……

  只是不知驚鴻知道後,會不會對他有所改觀。

  畢竟成婚當日夫君逃婚,換做任何女子都難原諒。

  何況他是入贅蕭家的贅婿,何況……還是驚鴻那般驕傲的人。

  想了想,蕭婉兒便坐在桌前,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幾行娟娟小字:

  “驚鴻親啟,見字如面:

  你巡視蜀州三鎮已有月餘,家中一切安好。

  祖父病情好轉,近來幾位老友到訪,讓他老人家心情舒暢許多……

  另妹夫已有悔改之意,望知悉——蕭婉兒。”

第4章 凌空飛渡蕭驚鴻

  五天後。

  陳逸趴在視窗,眼睛盯著春荷園的西門——通往佳興苑的長廊盡頭。

  自從小蝶給他帶來蕭家大小姐的“好訊息”後,他不可謂不興奮,僅用了五天時間就抄完了剩下的兩百篇家規。

  不,不能用“抄”這個字,應該是“背”。

  全篇共一百個字,他閉著眼睛都能倒背如流。

  “一忠君報國,馬革裹屍,二族中男丁年滿六歲須入演武場……”

  武侯世家的家規多有嚴厲,不是忠君就是習武,亦或者光耀門楣。

  不明覺厲的樣子。

  亂七八糟,胡想一通。

  陳逸仍舊靜不下心來。

  要知道他已經足不出戶五十天了,蹲班房都得天天給個放風時間,而他是真的連門都沒出去過一步。

  連門口的甲士都看出他的急不可耐,臉上露出些笑容。

  這些天以來,四名甲士對陳逸已有了解,對他逃婚之事多少有幾分同情。

  仔細想想——一位出身名門,飽讀詩書,且有望透過科舉的讀書人,卻被家族安排入贅,擱誰身上都會想不開。

  “幾位大哥,”陳逸注意到他們的眼神,沒話找話:“若是我能走出這廂房,你們是不是就不用守在這兒了?”

  四名甲士對望一眼,其中一位左臂上有著編織繩的甲士甕聲甕氣的說:

  “是,不過我們會守在園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