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54章

作者:卫四月

  “希望還是很大的。”

  “這下裴兄就可讓先前瞧不起你的輕舟先生另眼相看了。”

  “誰要他另眼相看?”

  “裴兄說得是,依我看,那位輕舟先生的確有才華,但還不足以臨場作詩。”

  “據說他先前作得那幾首,都是在家中所寫。”

  “的確如此……”

  一名學子看了看幾人,搖頭道:“單憑那首雨後有感,小生便不如他。”

  “可惜他今日沒有動筆,無緣一睹他書道風采,詩詞也難得一見。”

  裴照野面露不悅的哼道:“即便他在這兒,也只是字寫得好,詠一首詞來?”

  “不見得吧……”

  在距離高臺不遠的桌前。

  陳雲帆的臉上同樣有幾分不悅。

  只是他跟裴照野所想完全不同。

  沒辦法。

  聽了這麼久,陳雲帆就聽到兩句討論他的話。

  一句是“今日狀元郎大作是什麼”,第二句則是“他寫得差”。

  陳雲帆別提多膩歪了,哼哼唧唧的說著沒眼光,不懂文采之類的話。

  身側的崔清梧聽得清楚,卻也只當沒聽到。

  總歸不可能在這時候說些安慰的話,那隻會讓一個有才華的讀書人更加難堪。

  所以她多數時候都在跟蕭婉兒閒聊。

  許是兩人年齡、家世相仿,大半個時辰相處下來熟絡不少。

  在崔清梧眼中,蕭家的這位大小姐的性子軟是軟了些,但卻沒有一般世家大族出身的傲慢。

  相比之下,她自己反倒是一身千金大小姐毛病。

  所以交談中,崔清梧對蕭婉兒也有幾分佩服——她真的太過溫婉端莊大方了。

  如同一朵蓮花般聖潔。

  反觀蕭婉兒對崔清梧同樣有些好感。

  至少比荊州劉家的劉昭雪,讓她更為放鬆。

  這時,蕭無戈左右看看,仍不見陳逸和裴琯璃身影,不由得拉了下蕭婉兒:

  “姐,姐夫還沒回來嗎?”

  蕭婉兒嗯了一聲,她比蕭無戈還要關注院子內的境況,時不時就會看一眼。

  以至於在跟崔清梧閒聊時,心神都有些許影響。

  “他興許有事耽擱了,稍後我帶你去尋他。”

  蕭無戈哦了一聲,便只百無聊賴的看著周圍那些才子高談闊論,心中想道:

  所謂“才子”,必是有才有德之人。

  這裡的人好像跟姐夫所說,大都不相符……

  聽到兩人對話的陳雲帆朝崔清梧示意了下,讓她看好蕭婉兒。

  陳逸好不容易拜託他做一件事,他可不想中途出了什麼紕漏。

  崔清梧點了點頭,心中難免又泛起疑惑。

  “雲帆哥哥,陳逸方才沒說去什麼地方?”

  “沒有啊,不過想必他應該沒跑遠,畢竟以山族那丫頭的修為也……”

  陳雲帆話沒說完,驀地側頭看向院子門外。

  崔清梧同樣如此。

  隱約中,兩人都聽到了院外傳來的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正疑惑時,就聽到院門外有人喊道:“先生,輕舟先生有詞作寫下!”

  “詩成之際,在曲池上有,有仙境!”

  “仙境?”

  陳雲帆和崔清梧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陳逸那書道圓滿境界。

  明白過來後,陳雲帆縮了縮身體,直想把自己當成個小透明似的。

  “我就說逸弟今日不可能低調。”

  “合著他沒在詩會顯露,跑去曲池那邊了,還弄出了個什麼仙境。”

  “哎,既生逸何生帆,我這做兄長的,真是太難了啊。”

  崔清梧知道他有口無心,笑著說道:“你就不想知道陳逸寫了什麼詩詞?”

  “不想……”

  蕭婉兒聽到兩人的聲音,正待欣喜,可抬頭看了看沒見陳逸身影,忍不住問道:

  “清梧妹妹,可是我那妹夫回來了?”

  崔清梧搖搖頭,說道:“人沒回來,詩詞倒是回來了。”

  “詩詞?”

  “呶,那邊正在詢問。”

  蕭婉兒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欣長脖頸從大氅內探出一截。

  只見有兩名身著長衫的儒生跑去了高臺,神色激動的跟嶽明先生等人說著什麼。

  距離太遠,她也聽不清。

  崔清梧瞧出她的心思,一邊聽著高臺上談話,一邊說給她聽:

  “那兩位儒生說,輕舟先生在曲池作詞,如人間仙境。”

  “嶽明先生問,當真?他寫了什麼詞?”

  “儒生說,明月幾時有。”

  “另一個補充,把酒問青天……”

  聽到這裡,蕭婉兒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單是這兩句,她便知陳逸所作詩詞不差。

  “還有呢?”

  崔清梧看了一眼已經抬不起頭來的陳雲帆,掩嘴笑著說: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蕭婉兒聽完下意識的說好美的詞,只是當她念著最後那句詞時,心中莫名有幾分複雜滋味。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妹夫既是詠月,也是思念二妹嗎?”

  崔清梧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顧自的說道:“嶽明先生等人在說好,說這首詞當為頭名。”

  “還說……”

  陳雲帆聽得頭都大了,抬起腦袋看著她,嘆了口氣道:“清梧啊,耳力好也不是這麼用的。”

  高臺上那些人誇詞誇陳逸,也就算了。

  他在高臺下還要聽崔清梧複述一遍,那滋味兒別提多難受了。

  崔清梧掩嘴輕笑一聲,“我以為雲帆哥哥會為陳逸高興。”

  “高興,我高興得很。”

  旁邊李懷古倒是能理解陳雲帆的心情,搖頭道:

  “輕舟兄這首詩詞做出來,我等以後怕是再難比肩了。”

  陳雲帆心有慼慼焉。

  這時候高臺上下的人大都聽說了事情經過,無一不是心思複雜。

  嶽明先生卻是一改先前的平靜,撫著下頷的鬍鬚連聲讚歎:

  “好詞,好詞……”

  “雄渾大氣,意境壯麗,實乃老夫平生僅見。”

  劉洪笑著點頭道:“可惜輕舟此刻不在,否則我等也可欣賞一番‘仙境’。”

  早已正襟危坐的楊燁難得附和道:“輕舟這首詞寫得極好,若能一觀他的詩稿,我等也不虛此行。”

  眼見三人開口,卓英先生等人再是想對陳逸所寫詩詞表達讚歎,也只能先停一停。

  劉洪看向楊燁,溫和笑問:“楊大人,你與輕舟之前見過,不知那是位什麼樣的年輕人?”

  “他啊,跟他兄長雲帆一樣,都是讓人不太省心的年輕人。”

  “哦?”

  “能跟當今狀元郎相若,那他必定了不得啊。”

  楊燁看了他一眼,“劉大人,你何時對輕舟這麼在意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便連嶽明先生、卓英先生等人都看向劉洪,目光大都有幾分莫名。

  在座眾人都知道劉洪的身份,也知道近日荊州劉家和蕭家不對付。

  並且還知道今日晌午時分,劉洪剛剛因為鐵壁鎮夏糧被燒的事受到聖上責罰。

  此刻聽到楊燁所問,自然都關注一些。

  劉洪不慌不忙的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楊燁身上,笑著回道:

  “輕舟先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才華,一直待在蕭家並不是長久之計。”

  僅是一句話,便讓楊燁心下恍然,他存了讓陳逸出仕為官的心思?

  他想了想搖頭道:“人各有志,輕舟如今身在貴雲書院,在嶽明身邊,一身才華自有施展時候。”

  嶽明先生點頭:“奈何他為人憊懶,老夫也勸說不動。”

  卓英先生聞言,笑著道:“院長無須勸說,輕舟有自己的想法,待在咱們書院更好。”

  “哈哈,卓英說的沒錯。”

  韓章平、思豐等人自是能看出兩人的得意,心中多少有些羨慕。

  畢竟誰不想自家書院裡面有一位書道圓滿境界的教習。

  何況他還能寫出“明月幾時有”那等傳世佳作?

  這時,劉洪笑著說:“結果已經明朗,嶽明兄不妨直接公佈吧。”

  “我想有輕舟珠玉在前,在場諸位學子應是都心服口服。”

  嶽明先生看了他一眼,接著看了看在座眾人,笑著點頭:

  “既如此,老夫卻之不恭了。”

  說是這麼說。

  他已經打定主意稍後要數落數落陳逸。

  早先不寫出來詞作,偏要等到臨結束的時候才有這樣的驚世之作出來。

  害他白擔心了那麼久。

  沒多久,卓英先生便起身宣佈結果:“今日詩魁乃是——貴雲書院,陳逸,陳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