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53章

作者:卫四月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金色大字璀璨,與明月仙境一同灑下金銀光輝。

  點點芳華,若隱若現。

  直讓目睹這一幕的所有人,如痴如醉,彷彿真的看到了仙境。

  又或者,他們本身就在仙境之內。

  而有在貴雲書院讀書的學子,喃喃誦唸詩詞間,自然也看到了那道凌空虛度的身影模樣。

  仔細打量,驀地瞪大眼睛。

  “那,那是……”

  “輕舟先生?!”

  畫舫內。

  燕拂沙愣愣的看著天上浮現的意境。

  他的確讀書不多,說不出經傳典籍、詩詞歌賦那些過於典雅的東西。

  但他並非不識字。

  更不是沒有見識的宅家子。

  燕拂沙走南闖北這麼些年,自覺看過聽過的詩詞沒有一首比得上眼前“仙境之詞”。

  旋即他收回目光,看向已經寫完詞的陳逸,語氣冰寒質問:

  “輕舟先生,您是故意的?”

  陳逸看了他一眼,將狼毫筆放在硯臺邊上,不冷不淡的說:

  “遵你所說,做一詞,壓一城,有什麼問題?”

  燕拂沙眼神驟變,身上衣袍鼓動,無形的威勢兇猛得湧向四周。

  但沒等靠近陳逸,他又頃刻收回氣息,僅以手掌按在桌上。

  咔。

  清晰的手掌印浮現在那張紅木桌上,邊緣隱隱散發一縷縷黯淡黑氣。

  而陳逸只是髮梢微動,衣角都沒有抖動。

  他看了看桌上的手印,目光落在燕拂沙身上,淡淡的誇讚道:

  “這一掌,很厲害。”

  燕拂沙眼神兇厲的瞪著他,片刻後,猛地揮手收起那幅字帖,消散了漫天的仙境,冷聲吩咐道:

  “開船!”

  陳逸倒也不覺得意外,只平靜的看著他,看著周遭忙碌的黑衣人。

  心中合計。

  兩艘畫舫,五毒教之人,連同燕拂沙在內,共十四人。

  並且。

  燕拂沙先前那一掌,他看得清晰——修為已然超過五品達到四品境界。

  準確的說,乃是四品下段。

  同時那一掌內裡應該藏有天地靈機,乃是拳道大成境界。

  且有著木氣靈元加持。

  修為,武道,毒蟲,毒功……

  的確是個強敵。

  沒多會兒。

  畫舫向北航行。

  裴琯璃所在的畫舫則要更早啟航。

  只是她吧。

  在先前看到了陳逸的“擠眉弄眼”後,她總算想起來現在要做什麼了。

  所以,趁著陳逸在寫詞空擋,裴琯璃心下一直在嘀咕不停。

  小花,小花花,吃快一些。

  把那些毒統統吃進肚子裡面去……

  曲池邊上。

  那片夜空明月仙境雖是消散,看到的人群卻都在曲池蜂擁而來。

  “剛剛那應是仙人行宮!”

  “老天爺,祥瑞之兆啊,今日中秋,有仙人駕臨蜀州了!”

  “同祝,同賀……”

  樓玉雪看著漸行漸遠的畫舫,眉頭微皺。

  “雛鳥今夜應該是在貴雲書院參加中秋詩會,他為何出現在那艘畫舫上?”

  “是先前那輛馬車?”

  樓玉雪心中猶豫不定。

  火燒三鎮夏糧的事情剛剛發生,蜀州城內風波暫未平息下來。

  這種時候,她這個明月樓的“餘孽”,屬實不該有所異動。

  再加上雛鳥陳逸,乃是鷂鷹任務,貿然插手難免影響一二。

  樓玉雪想著這些,心中有了定計。

  “來人!”

  “去貴雲書院,將這裡發生的事傳給鸞鳳!”

  “要快!”

  ……

  貴雲書院。

  詩會正如火如荼進行。

  美酒佳餚飄香環繞。

  美人彈唱曲調通幽。

  歡聲笑語中,時不時便會響起些許叫好聲,夾雜些恭賀、誇讚之聲。

  熱鬧聲中,一首首詩詞被人呈上高臺,由嶽明先生等人品鑑。

  此刻,高臺上早已換了一副光景。

  宴席撤去。

  四張桌案擺放整齊,兩摞紙張堆疊在側,中間兩張桌子上卻只放了四幅大紙。

  依次排開。

  其上字跡猶新,長短不一。

  末尾處清晰寫著四個名字:“蜀州李懷古,兗州裴照野,江南府薊志遠,以及……荊州劉昭雪。”

  嶽明先生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眼角不停掃過陳雲帆、蕭婉兒等人所在。

  他一邊嘀咕著輕舟當真不來當真不來,一邊隨口附和著周圍幾位先生的說話。

  卓英先生同樣心急,奈何陳逸不在,他急也沒有用,只能喝茶掩飾。

  凌川先生看了看幾人神色,目光落在劉洪身上,笑著說道:

  “劉大人,早先聽聞令侄女秀外慧中,才情不弱於男,如今來看當真名副其實啊。”

  劉洪笑了笑,“她自小喜好讀書,人也聰慧。只是才情,在今日場合怕也只能稱得上‘不弱’。”

  “加之作詩作詞除了肚子裡的東西,也看天時地利。”

  “在座諸位,誰沒有過‘靈光一現’的時候?”

  周遭數人自然都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紛紛應和幾句。

  楊燁瞥了幾人一眼,雙手插在袖口,如同一位老農般靠坐在椅子上的假寐。

  他看不慣這些人阿諛奉承,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這時,劉巳眼見眾人講話間隙,笑著問:“今日佳作不少,優中選優出來四首。”

  “只是不知這頭名‘詩魁’,幾位先生、大人如何選擇?”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低頭品茶,好似沒聽到般。

  凌川先生看了看兩人,笑著開口問道:

  “知府大人想必已是有了主意,不妨說出來讓我等聽一聽?”

  劉巳見狀心中暗罵了一句老匹夫,便也不客氣的品鑑道:

  “李懷古和裴照野兩首詩,不相上下。”

  “江南府薊志遠所寫詞作,比之劉昭雪來略遜色一籌。”

  話音剛落,劉巳注意到不遠處劉洪平和中正的目光,心中一突。

  可話已經說出來,他只得硬著頭皮說:

  “若是讓我選,今晚這‘詩魁’非劉昭雪所寫的《琵琶仙·中秋》莫屬。”

  凌川先生笑了。

  在座的幾位先生也笑了。

  便連放下茶碗的嶽明先生同樣如此,笑問:“知府大人當真這麼認為?”

  “嶽明先生不信?”

  “知府大人誤會了,老夫以為劉昭雪那首詞作,用詞考究了些……”

  沒等嶽明先生說完,劉洪點點頭道:“嶽明兄說得是。”

  “昭雪所寫小詞,華而不實,意境拙劣,的確當不得‘詩魁’頭名。”

  頓了頓,他看向劉巳笑問:“你說呢?”

  劉巳面色頓時乾澀,訕笑著點頭:“大人教訓的是,恕在下學問湵 !�

  劉洪收回目光,轉而道:“嶽明兄,時候不早,不如再等上一刻鐘直接宣佈結果?”

  嶽明先生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嘆,頷首道:“那就依著公墨兄所說,等一刻吧。”

  也罷。

  輕舟終究不喜這樣場合,強求不得。

  這時候,對於“詩魁”結果,不僅高臺上眾位大家議論,下方各桌前端坐的才子更為關注。

  “今日當真不虛此行,恰逢中秋,又恰逢九州三府眾多才子齊聚蜀州,好詩好景聚集了。”

  “令兄說的沒錯。”

  “嶽麓書院的裴照野所做詩詞,‘桂子落金粟,香風過玉墀,誰家笛聲起,吹徹月明時’。”

  “雖是提前準備,但不失為一首佳作。”

  “還有懷古兄那一句,‘玉鏡懸空碧,金風拂桂庭’同樣如此。”

  裴照野聽著周遭的議論聲,臉上神情略有得意。

  旁邊那位青衣儒生瞧見他的樣子,笑著說:“裴兄今日所寫詩詞,應是能夠拔得頭籌吧?”

  裴照野謙虛道:“這要等幾位先生品鑑。”

  話雖如此,但他已經知道高臺上那被攤開的四張大紙中,有一張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