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52章

作者:卫四月

  既沒想要了陳逸命,也沒想過讓陳逸去跟裴琯璃見上一面。

  但是此刻,他改主意了。

  燕拂沙拍拍手,冷淡的吩咐道:“傳個信。”

  “是。”

  一名黑衣人從懷中取出竹筒,朝著遠處的一艘畫舫打了出去。

  頓時,火光四射。

  陳逸定睛看去,便見百丈之外的畫舫的二樓,輕紗簾子緩緩拉開。

  一道被綁在椅子上的身影隱約可見——不是裴琯璃是誰?

  只是此刻,她的狀態顯然不太好。

  不僅身上被繩子捆綁住,臉上也被塗抹了一層黑色的藥膏。

  另外還有兩名黑衣人持刀守在她身側。

  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看到這裡,陳逸卻是心下一鬆。

  虎丫頭還活著,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時,燕拂沙開口道:

  “素聞輕舟先生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尤其是書道,意境飄遠。”

  “這第三折戲,燕某想來還是要應時應景些。”

  陳逸收回目光,看著他問道:“不知你要如何應景?”

  燕拂沙抬手指向曲池邊上歡鬧的人群道:

  “今日恰逢中秋,有良辰美景,有萬家燈火,還有你我在這畫舫看戲。”

  “趁此機會,燕某想請輕舟先生賦詩一首。”

  “若是先生詩詞做得好,燕某便讓你與那裴小畜生相見!”

  陳逸聞言一頓,“這個……”

  沒等他說完,燕拂沙抬手打斷道:“輕舟先生莫急,燕某的話還沒說完。”

  “燕某知道你今晚本是被嶽明先生寄予厚望,有望奪得‘詩魁’。”

  “若非燕某橫插一刀,此刻你應是還待在貴雲書院,美人在側,詩詞相伴。”

  “所以稍後燕某會差人將你的詩送去書院。”

  陳逸皺眉看著他道:“你,這是為何?”

  這次他的確鬧不明白燕拂沙的用意了。

  作詩就作詩。

  詠月,誦中秋,良辰美景虛設之類的詞句,他有的是。

  但是把他的詩送去詩會又有什麼用處?

  燕拂沙冷笑著回道:“自是要讓書院幾位先生品鑑品鑑您的詩詞。”

  “若是您能得‘詩魁’……不。”

  “若輕舟先生所寫詩詞能壓下滿城詩會,燕某便遂了你的心願。”

  陳逸微微一愣,“壓下滿城詩會?”

  燕拂沙看了他一眼,“輕舟先生做不到?”

  陳逸眼睛掃過裴琯璃所在畫舫,點點頭說:“自是沒有把握的。”

  “這樣啊。”

  燕拂沙笑了笑,朝身側的黑衣人耳語一句。

  接著那名黑衣人竟是直接跳進曲池裡,朝裴琯璃所在的畫舫游過去。

  “輕舟先生稍等,這等難得的戲劇,燕某想著也不能讓裴家小畜生錯過。”

  不用他解釋,距離這麼近,陳逸自然聽到了他先前那兩句話的吩咐。

  ——喚醒裴琯璃,告知詳情。

  孃的,這瘋子!

  陳逸暗自惱怒不已,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也好。”

  過得片刻。

  陳逸便看到遠處畫舫內,裴琯璃臉上的黑色藥膏被抹去一些,露出半張圓潤面容。

  只是她醒來後,卻是連一點掙扎都沒有。

  顯然她身上應是被下了類似清風醉的秘藥。

  隨後不久,那黑衣人說了幾句話。

  裴琯璃像是意識到什麼,朝這邊看了過來。

  陳逸對上那雙略有激動的眼睛,便只笑著朝她揮揮手。

  裴琯璃看清他後,眼中淚花點點,嘴唇張了張。

  沒有任何聲音傳過來。

  可陳逸聽到了——裴琯璃在喊“姐夫”。

  姐夫啊。

  陳逸笑著點點頭,示意她聽到了,便轉身看向燕拂沙道:

  “詩詞而已,拿紙筆來。”

  燕拂沙一邊示意那邊畫舫上的黑衣人看好裴琯璃,一邊似笑非笑的問:

  “輕舟先生有幾成把握?”

  陳逸看了他一眼:“跟你說了,估摸著你也不會懂。”

  “你……好!”

  燕拂沙哼了一聲,揮手吩咐手下人拿來紙筆,讓開身形,冷聲道:

  “輕舟先生,機會只有一次。”

  “若你錯過了,燕某保證你此生再不可能見到裴家小畜生!”

  陳逸沒有理會他的威脅,神色平靜的做著準備。

  攤平紙張,倒水磨墨。

  自古詠月詩詞眾多,可能夠在此時壓服蜀州的卻是不多。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一首了啊。

  待墨汁調勻,陳逸側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裴琯璃。

  見那天不怕地不怕無法無天的裴琯璃正哭得稀里嘩啦的,他不由得擠眉弄眼一番。

  隨後,陳逸也不管虎丫頭有沒有看到,深吸一口氣壓下腹中的劇痛,提筆蘸墨寫下: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第219章 千里共嬋娟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陳逸揮毫不停,獨特的行書筆畫由心,意境隨之飄蕩而出。

  夜空。

  不一樣的夜空——幽藍深邃,繁星點點。

  明月。

  比天上的圓月更加璀璨奪目,光華照人。

  那片有著一枚枚金色大字的明月星空意境,便如同今晚的第二個夜空那般。

  橫亙在畫舫之上,乃至……

  整個曲池之上!

  燕拂沙仰頭看著那片橫空出世的意境、金字,眼中笑意一點點消散。

  “你……這……”

  陳逸顯然不可能理他,揮毫潑墨,一蹴而就。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幽藍熒光密佈的“夜空”之上,字字浮現,落於第二行側。

  宛如謫仙人凌空落筆,書寫出這些金色大字。

  而在那片“夜空”中,一片玉宇樓閣,雕樑畫棟的宏偉宮殿緩緩升起,置於“明月”之下。

  其內有仙女飛舞,有銀甲天兵值守,有樂曲化符飄飄蕩蕩。

  還有一道身著青衣長衫的挺拔身影出現在宮殿之上。

  樣貌模糊不清,僅可看到他仰頭看月。

  隱約中,飄渺聲音傳盪出來。

  “今夕,何年?”

  “大魏安和二十一年,八月十五,蜀州……”

  那身影聽罷,沉默片刻,低聲嘆息道: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隱約的嘆息聲環繞在曲池之上,隨著明月光輝灑在曲池之邊。

  歡鬧的孩童注意到那片光華,停下來揮手,嬉笑著喊有神仙。

  幽會的才子佳人本還欲拒還迎,可在看到那片仙境時,便都呆然不動。

  街上的舞獅停了。

  鑼鼓聲無意識的敲打。

  遊逛的人忘了邁步。

  所有人俱都愣愣地看著遠處曲池上升騰的景象。

  “兩,兩個月亮……”

  時間仿若停頓下來,聲音暫歇,唯有花鳥魚蟲仍在雀躍歡騰。

  可意境展開仍未結束。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便見曲池上的“夜空”內,瓊樓玉宇之中,那道身影飄然飛出,直直向著明月而去。

  腳下一片仙境,頭上明月繁星。

  那身影渺小的處在中間,略一回眸。

  便像是看到了天地,看到了曲池和蜀州人間,看到了明月之下或孤單或歡鬧的人群。

  灑然而笑。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