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是吧……”
話雖如此,但崔清梧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為何陳逸不找嶽明先生等人照顧蕭無戈蕭婉兒,而是找上了陳雲帆?
待她將心中疑惑問出,陳雲帆想了想,微一挑眉道:“你說他是不是總算發現為兄靠得住了?”
“……應該。”
“我就說,這麼多年過去,他改變那麼多,怎會對我這個做兄長的態度一成不變。”
“……大概。”
“這下看來,他還是對我敬重有加的是吧?”
崔清梧再次應了一句,轉而指著前面說道:“第一首詩送去給嶽明先生等人審閱了。”
陳雲帆咳嗽一聲,端正坐好,臉上笑容收斂道:
“清梧,此番詩會的‘詩魁’非本狀元莫屬。”
許是他的聲音大了些,一旁的蕭無戈瞅著他詢問道:
“雲帆哥哥,‘詩魁’是什麼?”
“自然是本場詩會寫得最好的那一位。”
“哦,那‘詩魁’該是我姐夫。”
陳雲帆被他這麼一句話,頂得直咳嗽,“你……你姐夫,陳逸……以前可是跟我學得作詩。”
蕭無戈偏過頭去,“不信。”
“小侯爺,您怎能不信我?想當初我四歲,逸弟三歲,真是我手把手教給他的讀書識字。”
“不信……”
蕭婉兒看著兩人說笑,溫婉眸光掃視一圈,暗自疑惑陳逸為何還沒回來。
旁邊崔清梧察覺她的目光,笑著說:“婉兒姐,剛剛陳逸差人來告知一聲,說他晚些回來。”
蕭婉兒不疑有他,跟她聊了幾句,便只安靜坐在桌前照看蕭無戈。
這時候,院落中便開始喧鬧起來。
有交頭接耳討論各自詩詞的,有看著夜空圓月埋頭寫字的,也有伸長脖子看著高臺上眾人,等待審閱結果的。
李懷古總算想起來詩會的事,拍了拍身側雲孃的手,笑著說:“筆墨。”
雲娘恭順起身,給他添水磨墨。
旁邊的陳雲帆回頭看了一眼,撇撇嘴道:“懷古兄,寫字還得自己磨得墨用得舒心。”
李懷古聞言直接無視陳雲帆,大抵是跟他接觸日久有些熟悉,知道他性子有些混不吝,越是接話,越會讓自己難受。
索性他就不開口。
只等雲娘磨好墨,李懷古便提筆寫下第一句詩:
“玉鏡懸空碧,金風拂桂庭……”
陳雲帆瞥了一眼,面色微愣,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詩詞:
“萬里清光接玉宸,九秋靈氣聚冰輪……”
看了片刻,陳雲帆將手裡的紙張捲起來收好,輕嘆了口氣。
“這‘詩魁’不要也罷。”
崔清梧掩嘴笑了起來。
許是聲音太大,陳雲帆瞪了她一眼,哼哼道:“我不做‘詩魁’,懷古兄也做不成。”
李懷古聞言竟也沒反駁,寫好詩詞吹了吹墨跡說道:
“輕舟兄的詩詞重意重情,懷古不及他半分。”
“你知道就好。”
“對了,輕舟兄去哪兒了?”
“在外給人解決麻煩……”
同樣有此疑問的人不少,時不時便有人提及陳逸的名字。
裴照野看著手中詩作,正待找幾位先生鑑賞,抬頭卻是不見那位身影,不禁皺了皺眉。
“陳輕舟為何不在?”
“難道怕了不成?”
……
怕?
陳逸的確怕了。
若是裴琯璃在蕭家出了意外,山婆婆如何尋仇暫且不提,但是山族和蕭家的烏山互市必然受到影響。
那樣的結果對他,對蕭家,對山族都不能接受。
更何況他跟裴琯璃相處時日不短,又怎可能不掛念她的安危。
只是陳逸心中凝重,面上卻是絲毫不顯。
他沉默的跟著那名中年儒士在書院繞了一圈,便乘坐上一輛馬車駛出書院。
直到此時,那名中年儒士方才開口道:“輕舟先生見諒。”
“書院內強手眾多,燕某不得不出此下策。”
陳逸側頭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掀開一側窗簾看向外面,問道:
“不知可否告訴我,那丫頭如今身在何處?”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間鋪面上——雲邊有家餛飩鋪。
中年儒士見狀,也不阻止他的動作,笑著說道:“輕舟先生想見她自然可以。”
“只是今晚盛會剛剛開始,太早讓您如願,豈不是可惜了燕某一番功夫?”
陳逸放下簾子,目光直視他的眼睛,語氣認真的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眼下他已確定了兩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第一個好訊息,虎丫頭還沒死,起碼現在沒死。
第二個好訊息,眼前之人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而壞訊息是——他今晚的好心情到此終結了。
恰巧,陳逸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擾。
中年儒士微頓,審視的打量他片刻,緩緩點了點頭道:
“到得此刻,輕舟先生還能這般鎮靜自若,難怪讓她在意。”
“她?”
不等陳逸詢問,中年儒士打斷道:“輕舟先生稍安勿躁。”
“今晚時間很長,你我有的是時間。”
陳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五毒教的人,還有她,劉昭雪……
呵。
沉默片刻。
馬車一路駛到曲池邊上,陳逸便跟著那名中年儒士登上一艘畫舫。
他本以為會在這裡看到裴琯璃,但環顧四周,仍不見那丫頭身影,不禁皺了皺眉:
“在下已跟你來此地,可否讓我見見裴姑娘?”
中年儒士看了他一眼,揮手示意開船,方才說:“不急。”
似是看出陳逸的心思,他繼續道:“其實燕某請您前來,只想跟您做一齣戲。”
“戲?”
“是啊。”
“一場以蜀州為臺,以明月繁星為‘砌末’,以詩會為第一折的戲。”
陳逸聞言一愣,看向他的眼神頗為古怪。
他錯了。
這人不是沒腦子的蠢貨,而是大蠢貨啊。
似是瞧出他眼神的冒犯,中年儒士眯起眼睛,也不再廢話。
他直接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旁邊桌上,道:
“這裡有兩瓶藥。”
“一瓶吃下去,不出三息便會腸穿肚爛。”
“另外一瓶則可活三日。”
中年儒士盯著陳逸,咧嘴笑道:“輕舟先生能不能演第二齣戲,就看你叩懒恕!�
陳逸瞥了眼桌上的藥瓶,問道:“左右都是死,何必讓我這般大費周折?”
中年儒士笑著搖頭,“不然。”
“若你還活著,三日之內,燕某定會將解藥雙手奉上。”
“原來,是這樣啊。”
“……倒也有趣。”
陳逸笑了一聲,便直接拿起一瓶開啟倒進嘴裡。
一息,二息……
第218章 明月幾時有
……三息。
夜月當空。
曲池上波浪寧靜。
悠揚的詠月曲調婉轉。
和煦的風吹拂間,隱約還有朗朗上口的吟詩和女子的歡聲笑語。
畫舫上。
陳逸注視著中年儒士,神色平靜的說:“看來我的叩啦诲e。”
中年儒士,或者說燕拂沙怔怔的看著他,似是沒想到他會這般平靜、這般果決。
沉默片刻。
燕拂沙質樸臉上綻放一抹笑容,暢快肆意的笑聲隨之傳了出來。
“你不怕。”
“你竟然不怕哈哈……”
“難道你不怕死嗎?”
笑聲嘹亮,語氣莫名。
在一片燈火霞光映照的曲池上傳出很遠。
半晌,笑聲停歇下來。
燕拂沙看著陳逸笑著問:“你當真不怕死?”
陳逸輕輕放下藥瓶,淡淡回道:“誰都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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